他们都在说,衢州烂柯队完了,明年肯定保不了级,要回去围乙了。
南恬看着收到的信息,里面是朋友发给他的前队伍经理和教练的肆意嘲讽。
“哈哈哈哈哈南恬这是给人打了围乙又要继续回去打围乙了,以后就在围乙里打圈吧!”
他没立刻回复,微微看向了右侧。
属于他的棋桌长桌上,多了一个花瓶,里面养着一周前他收到的那束百合花。
它仍旧盛放,饱满,隐隐馨香。
南恬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我相信队友和教练,我们是最好的。】
最有可能也最被外人认为该是替补和主力之一的卓杞、徐长远,对于双蝉出战一事,不能说毫无异议,但并不认为她不配。
人会嫉妒,会羡慕,会不甘,亦会由理智拉回现实。
徐长远:“我生不起嫉妒的心。”
卓杞:“我……说实话我有一点,但已经被阿蝉干碎了。”
刚起了苗头,训练对局中他就被双蝉屠了龙。
拉倒吧,有不了一点儿。
最速二段,全国赛冠军,还有远超段位的棋力。
他们明白,双蝉缺的是直升段位的机会。
马上,这样的机会就要来了。
他们在北京等到了来这里参加选拔的古凝安,又看着她在22人争前三名额入队的过程中遗憾落选,一同在此等到了双蝉。
女队二合一名额选拔赛,9名国家队正式名单上的女子棋手,进行了6轮单循环积分赛。
双蝉以6胜位列积分第一,获得了威孚房开杯唯一的女子棋手名额;
二三四五六名获得了穹窿山兵圣杯世界女子围棋赛的中国队5名额,与拿到外卡的双蝉一同参赛。
尾星雨参与了这场选拔赛。
她在结果面前直叹气:“好累。”
没进威孚房开杯,唯一的名额拿不到,规则内的等级分要求又不够。
好难。
戈笑彗都累得说不出话了。
她几乎是接连打了女队选拔+名额选拔,一连14轮,快打吐了。
尾星雨国家队免选,她起码少了8轮,比戈笑彗轻松点。
刀伽彧拍拍抱住自己的双蝉:“尽全力,走得越远越好。”
威孚房开杯的入选规则很简单:
最新等级分前30,一个邀请名额,一个女子棋手名额。
它的全称是,中国围棋棋王争霸赛。
往往,女子棋手是一轮游。
刀伽彧一轮游过,尾星雨一轮游过。
但刀伽彧也走到过八强。
本赛32强里,今年会有10个世界冠军在内。
竞争强度堪比世界大赛。
刀伽彧想让双蝉走得远一点,更远一点。
这是她真正参与到职业围棋世界的第一场大赛,不是宝宝摇篮一般的新初段赛,也不是分组的全国个人赛。
没有性别,只看输赢,单败赛制一战到底。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残酷到无任何借口。
“好。”双蝉抱紧了刀伽彧,“我一定!”
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世界,棋士不分男女,冠军不论出身高低,人可以自由行走,棋可以跨越五湖四海。
我喜欢这个世界。
我喜欢这样的世界。
第140章 入住国家队
“这个杯赛很有趣, ”尾星雨跟双蝉说道,“它还有个外号,叫螃蟹杯。”
坐在一堆零食里的双蝉求知若渴:“怎么讲?”
尾星雨从这群人投喂双蝉的零食里精心挑选出来爱吃的, 嗯,这个脐橙看着好橙子啊!闻着也好香!
两人现在中国棋院的宿舍。
她们选拔赛就在中国棋院进行, 一周后的威孚房开杯第一二轮也在这里, 加上双蝉入队了,所以这段时间会持续待在此处。
迄今为止,双蝉认识的棋手不说上百, 那也有几十个了。
尤其是戎天籁邸寄松他们, 带着零食就跑来了。
百新筠圣清琢这些大本营就在北京的, 更是没少拿零食过来。
双蝉爱吃这一特点, 现在在棋坛是传开了。
尾星雨给双蝉铺了床铺,棋院这里安排了宿舍,条件一般, 两人一间, 她选择跟双蝉一起。
也可以在外面租房,不过尾星雨觉得还是住在这里更方便。
一楼食堂, 三楼训练室,六楼宿舍,只要下楼就可以下棋,她喜欢这份便捷。
刚才与双蝉说起这个,妹妹频频点头认可, 令尾星雨欣慰。
能找到同频的棋手,太好了!
此时说起了威孚房开杯,她就多聊了几句。
双蝉对很多比赛一知半解,第一时间只看了章程, 细节和趣事都不曾知悉。
螃蟹杯,就是大家对这个绕口比赛的称呼。
尾星雨:“32进16,16进8,比完了以后八强转战无锡,今年开赛有点晚,所以后面的赛程挨得近了点儿,无锡特产就是螃蟹。”
双蝉:“我定段的时候没有螃蟹哎!”
七月的定段赛就在无锡举办的。
尾星雨:“因为现在才是螃蟹的季节啊笨妹妹。”
准确来讲,10月-12月是螃蟹当季,闭眼入。
六月倒是有个六月黄,是大闸蟹的青年体,但论起好吃的,还得是这会儿。
“我记得有几个棋手特爱吃,”尾星雨回忆着,“佛老好像就是一个,还有虞老师。”
双蝉:“虞老师?”
尾星雨解释:“你之前不是上过一次《围棋天地》的专栏吗?给你撰稿的那个作者,前一期总结的棋手就是虞鸣晨虞老师。”
三冠王,九段棋手,曾经扛起国际赛事的功臣。
他活跃在八九十年代,现今五十岁了,从四十多岁开始就转行当了教练。
双蝉:“不知道,没见过。很厉害?”
尾星雨:“非常厉害,现在是国家队教练,你等几天就会见到了。他还分析过你的棋,我们上课的时候会拆解棋手思路,他挺喜欢你的棋的。”
这些要是说起来就太长了,尾星雨没有再唠叨:“见了你就知道了。”
双蝉:“哦哦!”
威孚房开杯这个棋王争霸赛,往常九月十月初就能比完前两轮,但今年的新初段赛耽误了太多时间,故而被迫推迟。
本届的另外30个名额,采取的也是十月初新发布的等级分排名,这个排名生成的截止日期是9月30日。
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比8月份的排名前进一位,挤进了名额以内。
言魁那边正在商量,是否要将新初段赛改到八月,否则之后都跟今年似的,十月往后的赛事太紧凑了。
比较尴尬的是,新初段棋手里也有一些要参加全国少儿和世青赛的。
像今年,主要是想避开这俩赛事,外加新初段赛确实筹备得不足,便放在了九月。
排布赛程这点就要看棋协的安排了。
反正围棋赛程一向可以根据晋级棋手的行程来确定时间,非常灵活。
尾星雨突然想起来,问:“你螃蟹过敏吗?”
过敏这个,双蝉懂的。
之前薄师兄带她喝杨枝甘露可小心了,后来发现她不过敏,薄凌青去给她买了好多好吃的芒果,大大小小的都有。
“不过敏!我吃蟹黄包可以吃三个!这么这么大的蟹黄包!”她比划着跟自己脸差不多的大小。
尾星雨:“哇哦,胃口真好。”
在啃柚子的双蝉:“螃蟹螃蟹我来啦~~~”
去参加比赛还可以吃到美味,太~幸福了吧!
尾星雨:“得八强哦!”
双蝉举着柚子瓣高呼:“为了螃蟹——”
·
古凝安没有考进女队,也无法进入国少队,看完了名额选拔赛就回衢州了。
她失落,却又坦诚:“我比他们差很远。”
女队的选拔赛名额仅3个,年龄无上限,而国少队虽然限制在了15岁及其以下,古凝安的实力也没办法考进前几。
很挫败。
积极地过来,绝望地离去,被打到脑袋晕乎,望不清前路。
邵忱并未进队,刚开始他连输三轮,似乎是去年平辰潍的翻版。
平辰潍今年又失败了,入队好像遥遥无期,他的对手远比他厉害,争抢的结果便是失败。
“我以为定段就是终点了,”古凝安迷茫地跟双蝉说,“原来不是啊。”
她还小小的,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很少很少。
古凝安:“我想不明白,不过我打算回去慢慢想。阿蝉,你在国家队要好好的,我会在网上看你的比赛。”
双蝉抱了抱丧丧的古凝安:“没关系,我们很小,还有很久很久可以长大。”
古凝安:“嗯!”
她没有双蝉在围棋上明确而坚定,这很正常,路都是要自己走出来的,没有小孩子会立刻成为大人。
起码古凝安不会。
她随队离去,衢州队留在棋院这边的除了南恬僧宁,还有一个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