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辰宇差点咬到舌头。
钦方警告:“脏话收回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宋辰宇气炸了,挥开他的手:“她骂我你怎么不说?”
薄凌青闲闲地开口:“谁让你先犯贱呢?”
你不阴阳怪气左丘兰来这里是垃圾来错了地方没找准定位,出去又回来的双蝉能立刻发火吗?
她那么礼貌,第一时间还让你道歉呢,你咋不同意呢?
非要闹得这么僵,这不纯纯活该吗?
尾星雨:“你直说你敢不敢下吧!”
戈笑彗:“哟,不是吧不是吧,尊贵的宋辰宇四段居然连一个二段女子棋手的约战都不敢答应啊?”
她重音咬在了段位上,充满了讽刺。
双蝉:“就是!”
这么多人都站她,她才不怕小人!
宋辰宇咬咬牙:“行,我答应!下就下!但不是我跟双蝉,我要跟左丘兰下!输棋我就跟她道歉,赢了的话她得跟我道歉!”
双蝉:“我给你脸了……”
话没说完,她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温热。
左丘兰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臂:“阿蝉,我来。”
尾星雨一挑眉:哇哦。
戈笑彗:哇塞!
双蝉低头看向后侧方:“你确定?”
左丘兰点点头:“嗯,我确定。”
被维护的她眼中带泪,声音有些沙哑,强忍下来的镇静让自己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
“我跟你下,宋辰宇四段。我赢了你道歉,跟我跟双蝉跟所有女子棋手。我输了我跟你道歉。”左丘兰说道。
双蝉借着薄凌青撑着她的力道,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她蹦跶一下转过身,面对着宋辰宇:“我姐同意了,怂货!”
所有人都明白,宋辰宇这是不敢跟双蝉下,挑左丘兰是知道她好欺负。
让人惊讶的是,左丘兰居然同意了。
门口的墨非也震惊着:“她同意了哎?!”
虞鸣晨:“还算有救。”
看看这次能不能冲一冲,希望有用吧。
宋辰宇看着大多数男子棋手也站在双蝉那里,特别想喊一句你们是不是有病。
但对方人多势众,他怕挨揍,忍下了。
打不过双蝉我还能打不过你左丘兰吗?他心想,智障,我随便一激你就应了,活该是个废物!等着吧,看我用围棋打哭你!
众人要让位置,却见双蝉又伸出手指点了一个人。
“二对二,宋辰宇既然被我兰姐挑了当对手,我要跟邹思维比!”
邹思维的身边瞬间哗啦被让出了空地。
刚才还挨着他的几个人挤着退了一步,也要划分界限。
邹思维愣怔后笑道:“我没得罪你吧?”
双蝉翻白眼:“我又不是聋子,你跟宋辰宇都说我多少次坏话了?一并清算。”
尾星雨跃跃欲试:“三对三吧,我想挑孙会鑫。”
戈笑彗举手:“四对四,邬信宏。”
这个时候被女子棋手点名,不亚于当众揭露“是你哦就是你哦曾经说过跟宋辰宇差不多的话哦”。
奇怪的一点是,他们虽然做了不要脸的事情,却很是要脸。
孙会鑫是去年跟尾星雨闹起来的那个人。
邬信宏也跟戈笑彗有过争吵。
这两人尴尬笑笑:“不至于吧……”
圣清琢打断了他的话:“五对五,敖梦宇。”
那边人群里原在看热闹的敖梦宇瞠目结舌,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脑子里走马灯似的,疯狂回想着自己有没有做过。
真的有吗?我有吗?
席晴照:“六对六,蒋温。”
杨岫筠:“七对七,巫子平。”
屈悠:“八对八,李巍。”
刀伽彧想了想:“九对九,蒋高峻。”
从圣清琢开始,现场就沉默了起来,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又难堪的脸色。
他们反复琢磨我是否做过这样的事情,什么时候,在哪里,会不会有我的名字?
直到席晴照出声,杨岫筠跟上,屈悠点名,以及年岁最大的刀伽彧都参与了进来。
薄凌青脸色难看,为身边这群把脸都丢尽了的人感到羞耻。
铁佑抓紧了屈文赴的袖子,小声说“好可怕”。
这个氛围太让人害怕了。
乐子成为了茬子,从戏谑到肃穆,态势的演变已经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女队怒了。
她们里面一半的人今天下午刚进行了一场大赛预选,身体消耗得疲惫又难受;
一半的人明天还要继续比赛,需要养精蓄锐。
但此时,没有人退缩。
一个个几对几,一个个点名,清脆的声音里是愤怒的平静化,更是一场欠缺久远的道歉。
蒋高峻起身,站在了刀伽彧跟前。
他叹口气:“对不起。”
刀伽彧没有说话。
她这辈子听过太多难听的,恶意来自四面八方,网络不发达的年代里都不比尾星雨遭受得少到哪儿去。
是翻旧账吗?
其实只是将冰山一角拉出来了而已。
33个男队成员,真就只能找出来这么九个人吗?
远不止。
室内好安静啊,静得让人陷入了思考。
双蝉抬头看看这个,望望那个。
她一开始只是想给左丘兰出气,现在看来,大家都很需要出气。
“我们从棋里讨说法,”双蝉出声,在众人的注视下继续说道,“九对九,我们从棋里讨说法。”
其他八人静静地支持着她。
门口的墨非高举右手,大声道:“我来当裁判!”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他看去,铁佑感到窒息,居然把教练给吸引来了。
事情闹大了。屈文赴想着。
墨非未料到会是这般发展,但是没有关系,这样的发展才好啊!
他强压下心中窃喜,装作严肃的模样,迈步走了进来。
虞鸣晨在后面缓了两步跟上。
老董默默地也随着进了门。
去办公室喊人的棋手则是灰溜溜顺着墙边偷摸进去,紧闭双眼不想看到这个惨淡现实。
墨非走到双蝉跟前不远处,温声询问:“什么规则?”
双蝉:“每方1小时,5分钟读秒。超时判负。”
很快,不耽误明天的比赛,也不影响晚上睡觉。
快的话,不到十点就能全部结束。
墨非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摊开的掌心:“好!”
他就这么敲定了这场九台次对战,不顾男子棋手的意见。
铁佑凑过去:“教练真的好偏心双蝉哦。”
屈文赴:“你闭嘴吧,谢谢。”
既是偏心,也是趁机整饬队内风气。
21世纪了,都2014年了,怎么这群人还跟老古董似的,割裂阶级呢?大清早亡了!
墨非:“布置位置,九对九,被女队点名的人自觉出来,分先,按照双蝉说的规则来。”
宋辰宇怯懦地,想说话又消失在了墨非的凌厉眼神中,最终低着头,在其他几人的怒视下,沉默着。
看,他就是这样欺软怕硬的人。
左丘兰突然觉得世界好陌生,明明故意说给她听,不指名道姓地骂她,若非双蝉在,她也就忍了当做没有听见。
奈何双蝉在。
被揭穿后强词夺理死不承认,面对双蝉的挑战拒不接受,现在闹大成了这般模样,他终于知道后悔了。
原来让人后悔,是这种方式吗?
我不这样,是不是就永远得不到这份结果?
她发现,妈妈教的息事宁人、大度放过,似乎没有双蝉的咄咄逼人好用。
因为她此时好畅快啊!
在左丘兰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地方,她的嘴角多了一抹笑意,轻微的、淡淡的。
其余人在墨非和虞鸣晨的眼神下分外懂事,快速收拾出来中间位置的桌面,又去角落架子把棋具棋钟拿来补足,拼出三列三排的九宫格对阵台次。
门口挤来了国少队的其他人,徐代本不想凑热闹,还是先来这里观望的人回去喊了以后,大家才一窝蜂涌来的。
虞鸣晨回头扫了一眼。
国少队的瑟缩了一下,吃瓜的心占据上风,终是没离开。
虞鸣晨没在意,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双蝉推着左丘兰到了左上一台。
“一台,左丘兰就位!”她高喊。
一台,左丘兰。
这个称呼好陌生。
左丘兰微微低头,掩盖了想哭的冲动。
双蝉随后在中间坐下。
“二台,双蝉就位。”
尾星雨笑着过去在右上角坐下。
“三台,尾星雨就位。”
“四台,戈笑彗就位。”
“五台,圣清琢就位。”
“六台,席晴照就位。”
“七台,杨岫筠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