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佑告状:“你看她!”
邸寄松:“我不看。”
铁佑:“……”
阿文,我的文,我需要你。
可惜会跟他一起说相声的屈文赴没在八强。
双蝉鼻头翕动,皱眉了以后看向右侧,突然大喝一声:“不许抽烟!”
大人桌有人燃了烟,被这声吓得哆嗦。
佛华采听到声音后顺着看了看双蝉,再瞅了一眼赛事方的人。
这人习以为常,还要说些什么小孩子懂事点的话,就被佛华采给堵了回去。
佛华采:“没听见吗?不许抽烟。”
烟杆子佛老都不敢在双蝉跟前抽,你谁啊还在这儿抽?
一众人的聚焦之下,他悻悻地摁灭了烟。
双蝉在那里刻意地喊着:“我好讨厌他们不分场合地抽烟啊!老师都说了公共场合不能抽烟,要抽烟去专门的地方抽。还没我懂事。”
邸寄松配合她:“是啊,怎么大人还没小孩子懂事呢?”
双蝉:“嗯嗯嗯!”
铁佑默默给双蝉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小孩姐啊!”
放他们这几人身上,根本不敢这么说。
双蝉看向螃蟹:“不然螃蟹都要被熏臭了。”
如此美味的佳肴!
佛华采在那边的桌子上笑,笑得拿着杯子的手都在抖。
谁说双蝉年纪小不会骂人,这不挺阴阳怪气的吗?
·
小孩姐昨天整顿饭桌抽烟,今天整顿无良媒体。
赛前采访的时候,新浪体育负责直播本次的八强赛至决赛环节,追热点的记者要热度不要命,在明显是话题中心的双蝉跟前,问她怎么看自己是最弱八强这件事。
双蝉:“???”
她觉得好莫名其妙:“那怎么办?我下去你来?”
记者还不依不饶:“他们都说唐萦和戎天籁输给你是因为看在你年幼不跟你计较,你怎么想?”
双蝉确定了,他就是来挑事的。
趁着赛前没交手机,双蝉径自从兜里掏了出来,翻开联系人,打了戎天籁的电话。
“喂?”一道声音从那边传来。
双蝉:“哥,他们说你输给我是因为看我年纪小不想跟我计较,来,当事人回复一下。”
戎天籁终于能骂出来那句话了:“闲得蛋疼就去村口把粪给挑了,一天天的净不干人事!”
挺天籁的,跟他的名字一模一样。
记者脸上一块青一块白,格外难看。
双蝉:“还需要我找唐萦九段吗?”
她站在这里,小学生瘦瘦小小,不比成年人的身板,看上去也很稚嫩。
她甚至没有生气,面无表情的。
但平静的眼神里,是你想死的威胁。
记者:“……”
虽然被骂,但热点有了,再营造一下戎天籁骂人,到时候肯定能掀起热度。
双蝉:“或者不用转接,我直接骂出来?”
她说:“我懂,你贱。”
记者理屈词穷,临场反应居然卡壳,半句话没说出来。
双蝉酝酿了一下,叉腰,超大声:“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搅弄是非,记者群里有你就是个耻辱!跟村口的疯狗有什么两样!积点德吧!”
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朝这边看来。
啥啊啥啊怎么了?给人惹毛了?
双蝉放下手臂,继续面无表情:“别拦着我,我要去跟主办方举报你了。”
记者:“???”
他这下是真的急了:“你凭什么……”
双蝉:“凭我八强棋手~哎嘿没想到吧,姐姐有证~”
她甩着脖子里挂的证件,旁的棋手不乐意戴,但双蝉很喜欢。
她觉得这些跟证明似的,每一个都代表了她的存在。
“略略略,你看他们信我还是信你!”双蝉做着鬼脸,“拜拜了您呐!”
一路小跑过去,碰见有人喊她问刚才怎么了,双蝉挥挥手说这就是去告状的。
锤溶溶跟前冷不丁冒出来颗蘑菇头。
“怎么了?”她和蔼地问。
双蝉绘声绘色地形容了刚才发生的短暂事端,还言明她就是来告状的。
锤溶溶气得够呛。
合作办赛就是这样,掺和进来的人多便不可控,各行业什么渣滓都有。
“去,找媒体那边的联系人,问问到底是怎么让人进来的。”她冲手下人说道。
双蝉:“我去比赛啦!”
锤溶溶笑着鼓励:“加油!争取进决赛!”
双蝉呲牙:“必须的!”
第156章 螃蟹杯八强
螃蟹杯八强赛的现场解说之一, 是佛华采。
来都来了,他不干点活就有些浪费。
“我看到大家在议论,说双蝉是不世出的天才, ”他坐在直播镜头前,极尽赞美之词, “说得很对!”
来充当另一个解说的于红雪, 也是快速点头。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我们这些内行人看来, ”于红雪笑了笑, “双蝉更是天才。”
两人对视, 会心一笑。
佛华采感慨:“我真没见过这么天才的棋手, 纵观历史诸棋士,年少成名者甚多,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代表人物, 近现代围棋里最出名的是八十年代日本的超一流高手, 还有我们的棋圣吴清源先生。”
20世纪80年代,是日本围棋的辉煌阶段。
当时世界棋坛以日本为魁首, 中韩的棋手都要去日本学棋镀金,“超一流棋手”,是新锐棋手远超一流棋手水平,从而获得的新称呼。
他们也被称为“六超”。
那是一个盛世。
里面每个人都曾开创过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武宫正树的宇宙流、大竹英雄的棋形美学……
但六人并非全是日本人, 亦有中韩入籍日本的。
中日对抗里战胜过这些高手的佛华采,也被公认是“超一流棋手”。
对外界来说似乎是上个世纪已经消失的人,实则这群人还活得好好的。
在许多元老赛、邀请赛里,他们依旧活跃于棋坛中。
“每个时代的围棋都不同, 我们的围棋是持续在进化的,双蝉的棋会如何呢?”佛华采说道,“我很期待她给围棋注入的新变化。”
于红雪:“是的,跨越时代环境来对比棋手,是一个没有结论的事情。”
这是在针对提纲上收集的,网络中关于“双蝉放在八十年代还能不能出头”的议论。
环境不一样,当年没有网棋也没有这么繁杂的围棋规则,尤其是那会儿棋手巅峰在三十岁之后。
而现今,三十岁等于棋手的末路,变化太大了。
佛华采聊起了前阵子他远赴日本棋院与人下棋的事情。
“我告诉了他们,围棋出了个双蝉。”他说起此事颇为高兴,“老朋友们都很开心。”
一个让人无法忽略的现实:日本围棋正在衰退。
从全民围棋到现在的人数骤缩,尽管21世纪初被漫画《棋魂》刺激了新一波的围棋潮,但终究止不住衰退的现状。
学棋基数上不去,世界冠军出不来,故步自封的日本围棋在急于寻求变革之际,也缺少新的领军人物。
然后现在,2013年中国六大冠军,2014年补足了团体赛冠军,这会儿又出来个11岁连胜两位九段棋手的双蝉。
论开心是为了世界围棋,论羡慕嫉妒也是真的有。
于红雪:“我跟双蝉下过两盘棋,很幸运。她给我的感觉是,进步太快了!”
佛华采承认这点:“这就是为什么,她没有伤仲永。天赋之上的勤奋,是她永远都不会滑落的保证。”
两人的对话是在等待比赛的开始,同时也是给现场时间录入棋谱。
事实上,双蝉已经坐在她的台次了。
·
八强只有四台,双蝉抽到了新的对手,姜晓闻八段。
她此行每步都会是女子棋手的纪录,胜或负,皆可坦然。
但双蝉从不想停下脚步。
分先执黑,平静的双蝉触摸着冰凉的棋子,指间的温度被带走少许。
须臾落下,棋枰之上,风波骤起。
另一边,两位解说终于拿到了本场焦点台次的棋谱。
“围棋比赛对于观众来说,确实会有点无聊。”佛华采看着于红雪在最后一次跟导播核对棋谱的正确性,为她填补这段空白,“这可能就是我们赛事不放票的原因。”
于红雪一心二意,接上了搭档的话:“什么时候围棋也能出售现场票,那应该是我们围棋事业大成的时刻了。”
2010年围棋进入亚运会,也没对外售票。
棋类项目很少售票,围棋赛事的票大多是内部赠与,就算对外开售,八成是指导棋的报名。
能到赛场的,除了参赛者就是内部人士,诸如棋协成员、摄影师、志愿者等等。
尽管央视会对围棋进行转播,但收视率非常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