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里面是气吗?”她剥着橘子问戈笑彗。
戈笑彗:“不是,是热水。”
双蝉:“???”
那为什么要叫暖气片?
戈笑彗给她解释:“里面是热水,可以向外散发暖气, 晚上因为气温低所以里面的水会更热一点,到时候室内温度也会更高。昨天才来的暖气,得等上两天屋子里才会真正暖和起来。”
双蝉欢呼:“手就不会冻到啦!”
刚进屋子的时候她就感觉好暖和,居然还会更暖和的吗?
尾星雨走来, 抱着一包小螃蟹嘎嘣嚼着:“棋院的暖气温度不错,到时候可以穿短袖。”
双蝉以为自己听错了:“短袖?!”
这是冬天吧!
是的吧是的吧?
这确实是冬天,但烧得热的暖气可以让室温来到25℃以上,体感温度接近初夏,加上热气循环,穿短袖吃冰淇淋很正常。
南方崽里只有双蝉没感受过暖气,其他几人多多少少都接触过。
双蝉:“哇——”
跟师父的暖阁一样的吗?
不太一样,牧遥行那个温度不高,而且仅限一间房,由于墙壁较薄所以并不怎么保温。
地下有条烟道,中间放置炭盆,担心一氧化碳中毒所以经常要通风,温度就更控不住了。
刀伽彧:“北方的冬天会比南方舒服,咱那儿没暖气。你待一冬天就知道了。”
双蝉:“我妈妈才给我寄了一床厚被子。”
尾星雨:“那你用不上了,我让阿姨清了清咱们宿舍的暖气片,那么屁大点儿的地方,晚上肯定暖和。”
对她来说,最难捱的是十月下旬到来暖气的这半个月,一旦有了暖气,她的命就保住了。
不过,墨非这个人不太要脸。
他说,你们外出打比赛,大多时候是没有暖气的,有个空调就不错了,所以我们训练里加一个没暖气的环境。
很惨,门窗大开,温度骤降,脚都是冰的。
脑子冻得跟流鼻涕一样全是液体没有智慧,惨到尾星雨认为墨非故意整人。
但她还无法反驳,因为她确实遇到过冬日没暖气没空调,棋室冷飕飕的情况。
双蝉在问戈笑彗:“我可以在上面烤香蕉吗?”
戈笑彗:“可以,不过橘子和甘蔗最好吃。”
她说着,见双蝉的脸有点掉皮了,招呼孩子过来,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一瓶面霜,熟练地抠出来一点。
在手心里搓开后,戈笑彗:“闭眼。”
双蝉闭上眼睛,然后就感受到了跟双桃一般无二地糊脸手法。
屈悠讨嫌地仰着脸蹲在双蝉旁边:“我也要,戈妈妈。”
戈妈妈笑骂:“滚犊子。”
手下却老实地再去抠了一坨出来。
“屈悠你的脸是真的有点大了……不是,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啊?刀老师你也来凑热闹啊?”她震惊了。
戈妈妈眼前蹲了一串,双蝉跟螃蟹似的挪开,屈悠随后,顶上来的是席晴照。
年轻态的刀伽彧:“嗯嗯,戈妈妈快点。”
尾星雨排在最后也催:“戈妈妈快点!”
戈笑彗本来还想交待双蝉,暖气来了会比较干,你记得带点面霜在身上,没想到被屈悠一打岔,全给忘了。
这会儿更别提想起来了。
戈笑彗无奈,只能一个个伺候。
“欠了你们的……”
无痛八孩,年龄从三十多到十来岁,丰富地囊括了人生前半段,可谓神奇母亲。
放《走近科学》都要拍十集。
年龄不单是岁数的增加,还是岁月的侵蚀、枷锁的层叠、牢笼的显现。
11岁的双蝉把大家都带成了无忧无虑敢于发声的曾经自己,行动举措间更显直率。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枷锁一层层掉落,那是她们本来的模样。
·
双蝉被摁着拍照,得知是为了将自己的照片放在荣誉墙上,整个人惊呆啦!
“是下面那个吗?是那个放了我业余世锦赛的那个吗?”她抓住墨非的衣袖,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追问。
墨非:“对对对,是的是的是的。”
双蝉:“真的吗真的吗?”
墨非:“真的真的真的。你问我八百遍了,这么闲就去打谱。”
双蝉原地转圈圈:“嘿嘿嘿!我上墙啦!”
全是世冠的墙,她上去了!
墨非恰好带着她来到了训练室外面的走道,这边的墙壁上有几块偌大的黑板,上面或用粉笔、或粘贴A4纸,记录了这批国家队成员们当前的训练成绩。
“喏,你落下的训练任务记得补足。最近胜率不太好,有问题及时找教练。”他叮嘱。
双蝉:“嗯嗯嗯!”
墨非:“马上就建桥杯了,过几天要去上海,近期跟尾星雨她们对练的时候调整一下状态。”
一周后就是建桥杯八强至决赛,放在了上海棋院,也是双蝉的老地盘了。
“好哒!我也想飞白姐姐她们了!”双蝉大大点头。
墨非听见后:“对,这次去顺便给她们加点训练任务。”
放养就要全靠自制力,这仨人不在国家队,训练强度根本上不去。
现在接替他的教练是隔壁围甲队的,但不是墨非自夸,论教练这一块,这人比自己差多了。
月底就是女子围甲的最后两轮,墨非还是很想站好合同里这最后一班岗的。
双蝉:“姐姐肯定喜欢。”
墨非:“你说喜欢就喜欢吧。”
他拍拍双蝉:“最近半个月给你轻松点儿,缓和一下。”
螃蟹杯的压力与接下来的建桥杯、女子围甲天差地别,双蝉不必跟前几日似的那么紧张了。
有了呼吸间隙,精神和身体都可以舒缓些。
双蝉:“教练我能跟着你去打拳吗?”
她早就想说了!但一直没机会。
主要是没时间去,恨不能一分钟掰成两瓣儿花,自行车都差点落灰。
墨非后撤一步衡量着:“也不是不行。我下次去了捎着你。”
双蝉提出自己的目标:“我想练得能一拳捶爆一块砖!”
她刷到的视频里,这样好帅哦。
墨非:“这不是难事儿,但你找错地方了,捶爆砖头你应该去跆拳道。”
拳击练得是协调和反应能力,什么砖不砖的,人讲究的是有效击打面积。
“算了,你练一次就知道了。”墨非没多解释,“练棋去吧。”
双蝉也不纠结:“好嘞!”
·
11月20日,双蝉等人启程前往上海参加建桥杯。
对于这场唯一的国内女子赛事头衔战,熟面孔里冷不丁蹦出来了个小孩子,还挺让人感叹的。
“让我摸摸我们的小棋王!”这是国家队五人之外的仨棋手。
职业五段孟迩,职业二段安桂月,职业二段刘天薇。
最后一个双蝉不认识,孟迩和安桂月则是与她一同下过棋的女子围甲队成员。
这场赛事也是,八强之前会爆冷门,八强之后的棋手情况基本固定下来了,对局结果一般都没什么黑马突袭。
作为唯二不是种子棋手的安桂月、刘天薇,两人比较悲催,在八强战里都分到了上半区。
而上半区的另外二人,分别是尾星雨、双蝉。
看到这个抽签结果,几人纷纷沉默了下来。
“啊这……”
“想让我死就直说。”
安桂月觉得苍天负她,刘天薇默默拾起了碎掉的心。
尾星雨与双蝉对视,前者无奈地笑了。
“看来要提前相遇了。”她道。
双蝉:“来吧来吧来吧!战斗——!”
吓得刀伽彧一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宣传册给掉地上。
“这么活泼吗?”她茫然。
郑重的开幕式后,八强战正式打响。
双蝉对刘天薇,后者在左上二路扳粘求活,勉强安定后深入白棋右边模样争胜,奈何大龙眼位不全,被双蝉抓住了战机,手起刀落直击要害,破眼搜根。
刘天薇左冲右突未见活形,苦寻活路无果,最终爽快推枰认负。
她俩结束得快,旁边的台次还在继续。
尾星雨与安桂月的对局里,一开始白棋弃角取势,执黑的安桂月连续抢占三路大场搜刮实地,随后黑棋浅消白棋中央势力。
但尾星雨的白棋厚势威力巨大,虽在左下角官子稍损,最终仍旧凭借厚壁威慑逼迫黑棋让步,锁定了胜局。
隔壁的刀伽彧对局要稍微惊险些,她一度下出了恶手,被对方吃掉边路轻松治孤。
只不过,戈笑彗也下了令她懊恼不已的一步,导致刀伽彧的黑棋抢先打入,后续滚打包收,黑棋鲸吞中央,棋盘局势一瞬扭转。
至于孟迩跟圣清琢,两人居然展开了大对杀,短兵相接后圣清琢多出一口,半目险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