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劫有着不同的影响,如单片劫,就是不牵动大块棋的死活,仅一个子来回提。
苏孝琳的黑子有个生死劫,双蝉的白棋有个无忧劫,后者思考过是否要消劫,但她拿不准自己究竟是否可以得到优势。
主要是时间不够了。
双蝉对于自己消劫后的形势判断没办法十拿九稳,局面过于复杂,完全乱成了一锅粥,她没时间长考,就只能继续跟苏孝琳循环。
苏孝琳更不可能退让了,她一是算不清楚,二是劫争前就有劣势,黑棋的贴目还没赚回来,主动消劫的话她黑棋必死。
裁判在侧边看得绝望,她一见到四劫循环就头疼。
她身边的技术助手左右看看,也是一脸的绝望。
这棋形罕见但也不是没出现过,平均下来的话一年差不多可以冒出来一两局,若是算进业余围棋的话估计更多——他们的对局量极大。
职业赛场不算多,棋形条件过于苛刻,对双方的实力也有一定的要求。
若非双蝉又开了劫,估计还凑不成这个四劫循环。
裁判:刺激,但很烦。
她需要去跟人商量这盘究竟算作和棋两人平分奖金,还是加赛一场再决胜负。
被叫停了的双蝉和苏孝琳面面相觑。
双蝉:“哇,人生之棋!”
在道场她也下出来过连环劫,但那跟职业赛的四劫循环差远了,没这盘好玩。
苏孝琳呢喃:“我不知道……”
四劫循环没有一子解双征罕见,可它同样稀少,是几千分之一的可能性。
苏孝琳看向双蝉,仿佛第一次与她对弈,探究审视的目光里是不可思议。
她真正认识到了,什么是老师提起的“我希望你可以知道命定的对手有多么珍贵”。
迄今为止两盘棋,所遇皆罕见棋局。
命运的指引落在了棋盘上,告诉彼此你们就是这黑与白,能共谱传说篇章的命定对手。
场外的尾星雨他们已经傻了。
“我一年下一百盘棋,都遇不见一次四劫循环……”邸寄松掐了自己一把,“不是,她一周前才一子解双征,今儿就又四劫循环了?”
邬语山纠正:“十天前,现在已经是15号了。”
戎天籁还在皱眉思考:“其实双蝉补棋后收官大概率能赢,苏孝琳拉不开贴目的差距。”
尾星雨:“她没时间算了。不是,苏孝琳是催化剂吗?怎么她跟双蝉下一盘就一盘罕见对局?!”
这合理吗?
这一点都不合理。
但棋盘上的天地,就是这般不合理。
·
裁判最终给出了加赛的结果,双蝉顺利执白以屠龙中盘结束了这场比赛。
于是,颁奖仪式也因此推迟到了晚上十点。
尾星雨揉着双蝉的脸:“我们崽怎么这么厉害呢这么?”
双蝉啊啊呜呜地:“那奏是介么腻害捏!”
戎天籁他们也疯狂现场夸夸,用尽了所有的赞美之词。
苏孝琳虽然输了棋,却没有过分悲伤,反而蹦蹦跳跳地去找了韩国领队。
车多英问她感觉如何。
苏孝琳:“超爽的!”
居然是中文,从双蝉那里学的。
车多英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搞得苏孝琳自我怀疑,还以为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没事。”车多英突然道。
苏孝琳:“???”
啊?
是不能说中文吗?
车多英没有计较不存在前后辈措辞的中文回答,她只是从苏孝琳的脸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安幼贞真的很烦。
安幼贞为什么要出现在棋坛?
安幼贞跟我下出来过四劫循环。
车多英低着头,两侧刘海儿垂落,遮盖了她的表情。
颁奖仪式热热闹闹地举行着,女子个人和男子团体都有了结果,双蝉冠军、苏孝琳亚军、尾星雨季军,中国男团五战全胜夺得冠军。
要一起领奖的国象和桥牌项目,之前还诧异为什么临时推迟了颁奖,没想到居然是围棋出现了和棋。
“围棋怎么会有和棋?你们不是千年难遇和棋吗?”
“我还以为是象棋呢。”
象棋的和棋概率很高,能接近45%,由此也衍生出来了许多影响这个结果的规则。
出于运动会模式的要求,各项目的颁奖仪式流程里有升国旗奏国歌的规定,所以裁判最终才申请到了加赛。
双蝉兴奋地扒着尾星雨:“我之前只有周一在国旗下演讲过,但还没有让国旗因我升起呢!”
这句话一出,尾星雨都觉得自己身上白红色队服里的红色更鲜艳了。
双蝉低头看看自己漂亮的队服,这是她唯一一件左胸前有国旗的服装,是入队以后给发的。
围棋比赛对着装的要求是简洁整齐,队服这方面没什么强制性,大家一般在擂台赛这类赛事才会穿队服出现。
“好看耶。”双蝉说。
尾星雨点点头:“是呀,好看耶。”
智英会围棋拿下两枚金牌一枚铜牌,双蝉对这个奖品爱不释手,戴在脖子里一点都不觉得沉。
她紧紧抓住奖牌。
这当然不是金子做的,手感跟真金差远了,重要的是象征意义而非材质。
双蝉:“以后也要这么厉害!”
大大的合照里,双蝉展露着大大的笑容。
第188章 智英会结束
尾星雨和戎天籁还有一场足以损失彼此友谊的硬仗要打, 双蝉邸寄松邬语山三人则是轻轻松松地结束了自己的智英会之行。
邬语山:“又要进校园啊?这次去哪儿?”
北京的学校真幸福,随随便便就是俩九段一五段的围棋天才主动去宣讲,再配上几个国外的天才棋手。
双蝉:“哇, 在这里学棋真好啊!”
好富有!
邸寄松:“阿蝉下学期转来北京吗?”
双蝉:“不知道啊,教练说帮我问问, 安安跟我说, 要是我在北京读书的话,她也来找我。”
古凝安在衢州倒是不缺练棋的对手,队内的何青雪徐长远等人都是很好的老师, 待她也很认真。
她就是想双蝉了。
至于能不能转学, 没关系这些交给妈妈去思考!
古凝安:我妈妈是万能哒!
双蝉他们要参加闭幕式, 所以还得在会议中心待上两日, 等双人赛结束后再一起离开。
尾星雨第一轮双人赛下来,跟戎天籁吵着架离开的赛场。
回来后没发现双蝉的身影,一问才知道是去参加校园活动了。
她吃完饭浅睡了二十分钟恢复精神, 下午三点继续第二轮。
“我都不知道戎天籁这人脑子是怎么回事?”尾星雨吃晚饭的时候跟双蝉吐槽, “我那么明晃晃的意图,他愣是没看见!怎么就错过了我的扳呢?怎么把路给我堵死了呢?”
戎天籁那里也在跟邸寄松邬语山吐槽:“我真的是服了, 我想打右上,她去打中腹,我说这个劫争开不了,她夸嚓就给我开了。”
换别的女子棋手过来,大多不会有胆子吐槽男子棋手, 而且一般都会认为是自己的锅。
换别的男子棋手过来,也不会这么友好地吵吵闹闹,很多人其实打心底里觉得混双赛中的搭档棋力水平太烂了。
尾星雨话音一转:“当然我也有错……”
那边的戎天籁:“但劫争赢了。哎呀我当时就想给她跪下了。”
双蝉抬头望望大圆桌对面的仨人。
邸寄松和邬语山正在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戎天籁。
“你活该,让你不信尾姐。”
“挺好的了, 能赢就行,谁下双人不火气大呢?”
尾星雨干掉了一碗米饭:“跟戎天籁下棋感觉还不赖,他没什么表情,所以不用担心。”
有的搭档眼见对方出错,表情阴沉、皱眉急眼、嘴角撇下,这些都是很常见的情况。
也说不上人家就是故意的,生气上头很难控制,偏又坐得那么近,连嘴角下降了两个像素点都可以观察到,由此引发搭档的不安,反而影响到了后续棋局。
当全世界普遍认为女子棋手在混双中是拖后腿的存在时,她们中的大多数总是会率先自我反思。
可搭档二字,本意就是互相配合。
双蝉:“他的职责包括给你托底啊,不然他出现在你身边做什么?当吉祥物吗?”
既然是当打九段,带一个六段棋手一起参赛,难道要嫌弃后者拖尾吗?
又没骗他说自己是九段,资料不都知道么,赛场了知道嫌弃啦?
尾星雨:“咦,你说得对哦!”
双蝉盛了碗冬瓜排骨汤:“冬瓜还没嫌弃排骨肉腥味儿呢,排骨嫌弃什么跟冬瓜一起炖汤哦!”
尾星雨不是冬瓜,戎天籁也不是排骨,但他们的组合就是这样的,凑在一起才能是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