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跟挖我墙角有什么区别?
薪酬一般, 不是按小时算的咨询费,虽然道场对这个职位的老师要求也不高, 但真的贼难找。
干忻忻:“我又不一直借, 你给我问问,我们就比赛阶段借人跟队,权当给她找兼职了。”
行岳:“你们围甲五月开幕之后就比赛了, 我们那个时候也正要冲刺定段赛好不好?没门儿, 你出去, 你出去!走走走走走!”
他推搡着干忻忻作势要把人赶走, 未料碰倒了桌上的一叠文件。
噼里啪啦一顿声响,干忻忻摊手:“喏,不赖我啊!”
责任可得赶紧撇清了, 本来就理亏。
行岳认命地蹲下去收拾。
干忻忻也来帮忙, 由于文件夹里的纸张卷曲了,所以他顺便就打开准备抚平。
没想到翻开后, 他随意扫了两眼就再也错不开眼睛了。
“咦?”他愣住,又往后快速翻了几页
行岳没好气的:“又咋了祖宗?”
瞅了以后,他了然:“哦,双蝉的呗。”
道场内的每日训练总结,是双蝉自己写的, 册子后面有空白棋盘,上面记录着她的大部分对局。
前期几乎每次都会记,后来就筛选了一些她训练时觉得还不错的,过于简单的就没再写了。
干忻忻右手撑着文件夹, 左手从兜里掏手机,解锁后点进了他的一个对话框,戳了一下聊天记录里的链接,翻转到了双蝉的棋谱里。
是央视《纹枰论道》节目下一期的讲解员,跟干忻忻联系说想讲双蝉的一子解双征与四劫循环。
由于和兴旻宇这盘出现了屠龙巨空,对方表示,是否可以约个时间,他想要给双蝉做一个专题,希望能够帮忙筛选合适的棋局。
两人熟识,以前还合作过,算得上关系不错的朋友了。
干忻忻:“她去年到道场,是这样的棋?”
每一章手写的总结上面都有日期,这是道场内部定制的本子,格式都一样,方便老师们查看学生的训练情况。
行岳:“对啊,她第一页还写了,说很喜欢道场,第一次来。”
双蝉写的是:
我从未想过,居然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允许我到来,我很兴奋,我喜欢这里,双蝉,你一定要不虚此行、不枉此生。
一笔一划的认真字迹,力透纸背,干忻忻甚至可以摸到铅笔刻入纸张的凹槽。
行岳以为这句话是在说她要努力学棋,但其实不仅如此。
干忻忻呢喃:“我只知道她在女子围甲赛场里的棋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最初的棋竟然是这样的。”
如果将去年刚进道场的棋,跟她与苏孝琳等人的经典对局摆在一起,恍惚还以为这中间过了至少五年。
围棋的路很长,双蝉远远没有跑到尽头。
但她在这条路上后发先至,早已经从庞大的人群起步线处,飞奔至领头羊序列。
行岳把散落的东西都捞了起来,放在桌子上。
“她进步很快,教什么就吸收什么,一早的棋很老,不知道是谁教的,连兴趣班都不学的定式,她还在用。”
但后来就很快了。
她靠着自己的计算力在道场一冲飞天,又在这个过程里不断迭代着她的棋。
半年后,赢棋就不单单靠她的计算力了,再不用面对前半盘缓棋落后的局面了。
牧遥行早早就明白,围棋不仅仅是计算,她给双蝉打的底也不单是计算。
在转换为现代围棋这个超出双蝉过往围棋知识太多的新模式里,双蝉拼命努力的根底下,藏着来自遥远时代的一个师父呕心沥血的栽培。
行岳:“我们老师跟她下棋,一开始还能赢,后来就赢不了了,她那段时间官子也弱,但我们也下不到官子啊!”
子效不高,布局时吃亏,跟道场学生下棋不算什么,换成老师就吃大亏了。
不过,双蝉狠练了以后也就追了上来。
再之后,只要一屠龙,什么官子弱不弱的,也走不到官子啊!
干忻忻翻着她这厚厚的一本:“杀气好重。”
行岳:“墨非当时看这本的时候,也这么说。”
干忻忻没来道场找过双蝉的资料,他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些。
反正双蝉对外的棋谱已经很不错了,这种追根溯源的行为,没必要。
都是道场出来的,谁还不知道这个阶段的小孩会下出来什么臭棋吗?道场教练一个个的气性那么大,可不全都是他们的性格问题。
未料,这么冷不丁一瞧,竟然给了这么大的惊喜。
干忻忻:“怪不得墨非当她宝贝似的。”
行岳:“这不是也给你捡着了吗?”
听到这话,干忻忻点头:“是的,捡着了。”
全靠我老师啊!回去就给老师殷勤一番。
话题真的太容易被岔开了,前面还在聊心理教练,现在就拐到了双蝉,眼看着还要继续唠下去。
“哎她马上跟戎天籁下。”
“上次我以为会输了呢,结果居然赢了,我这颗心啊。”
“我们围棋也是出了个旷世奇才啊!”
屋子里的百景扬摇摇头,啧了一声干脆出门了。
·
弈城刚开了直播界面,挤进来看两人“二战”的观众,就笑喷了。
【不是,等等,这是戎天籁?!】
【我强哥就变软妹了?】
【双蝉,一款致力于让国家队所有人都戴上发夹的发夹拥护者】
担任解说的于红雪也憋不住了:“大家好,欢迎收看我们围棋大双蝉和小双蝉的自战局。”
棋手来讲解自己的围棋时,被称为“自战解说”,大家很乐意看这个,他们都会剖析当时的想法,有的跟演小品似的,还会当场来段“我错了我就不该下围棋如果我不下围棋的话我就不会输的这样惨or让别人输得这样惨”,比如羽畅畅、铁佑、栾琛等人。
戎天籁也是其中一员。
他应氏杯拿了冠军以后,区别于文字版本,专门录了一个视频来讲的。
采访视频里,他正经不过三秒,“他一下这儿我就知道我稳了”、“快看快看,接下来就是我奠定胜局的一着”……
跟他下棋截然相反,这人下棋时候安静得跟个雕像似的,还以为谁家的假人摆在赛场上了。
羽畅畅好奇:“双蝉的发夹是真多啊,我记得还有个螃蟹的,尾星雨她们人手一个樱桃和蝴蝶?反正我见过她们差不多都有,不知道是双蝉送的还是她们一早就有的。”
女队全有,双蝉跟妈妈讲了以后,双桃买了一打,完美覆盖人数。
刚才,戎天籁提前了二十分钟进场,坐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
双蝉也提前了大概十分钟过来,落座后,戎天籁就夸她辫子上的两只小鸟好看。
双蝉拆了一个给他:“要吗?”
戎天籁“咦”了一声,探着脑袋,让双蝉给他夹上去。
双蝉左右看了看,挑了个侧边的位置,唰地,小鸟蹲在了戎天籁的头上。
然后她又把自己辫子上的小鸟,改在了脑袋顶的位置。
双蝉晃了晃脑袋:“看,一样啦!”
戎天籁也晃了晃:“好像没什么感觉。”
是羊毛毡戳出来的立体小鸟,参考了北长尾山雀,胖嘟嘟的,非常轻,没什么重量感。
双桃路过手作展集市遇见的,两只小肥啾,一只戴着高顶礼帽,一只脖子里花环、戴着耳机。
双蝉把戴耳机的给了戎天籁。
酷boy顿时化身萌boy,连他早起洗了个头抓好的发型,也从帅气变成萌哒哒了。
羽畅畅:“好的,让我们看一下两只小鸟的分先。”
于红雪忍俊不禁。
小鸟抓了棋子让大鸟猜,大鸟愉快地抓了俩在手上。
小鸟认真看了看:“对嗷。”
【大鸟执黑了,嗨呀我记得小鸟执黑比较厉害?】
【没有吧,最近几盘神局都是执白下出来的】
【大鸟小鸟的,别说,一个毛绒绒,一个本来也是带翅膀的】
【笑死了哈哈哈戎哥就此成为了绒哥,戎天籁你外号不保】
【不要提醒我双蝉的蝉是夏天的那个蝉,我不想回忆起被高空洗礼的痛苦了】
大鸟执黑先行,他跟双蝉一样,在执黑的时候会比执白更为主动,开局伊始,就主动求战以将棋盘导入自己的快节奏里。
双蝉深知戎天籁的棋很难下,她想尽量在前期占据优势,否则,被拖入官子阶段的话,她到时候会更难下。
羽畅畅也在说戎天籁:“他后期力道比较大,下棋很稳,拖到后面的话就不怎么好打了。”
决赛就这么一盘棋,所以两人比较闲,导播专门切了一个屏幕让他们看网站的弹幕评论。
羽畅畅:“黑棋取得了一些厚势,但白棋快速抢占了一个角,还拿到了先手。”
戎天籁利用外势对白棋挂角的子发起了攻势,行棋流畅,步调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