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双蝉身边的零食,再提了几个最近吃到的泰州美食,说日本那边没这些,而且很多味道都变了。
下网棋偶尔会聊几句,她们就跟满尾千绘形容中餐如何如何好吃,安利一些她能吃的食物。
圣清琢:“是的,到日本的中餐都做了改良,比较适合你们的口味,这边就全是我们自己习惯吃的味道。”
满尾千绘牵着尾星雨的手:“没有很瘦,我很有力量。”
她让尾星雨触碰自己的手臂,展示她的肌肉。
尾星雨看着小骨头:“别展示了,更心酸了。”
一捏就碎的胳膊哪里有力量了?
双蝉撸起袖子就开始展示真正的力量:“看!肱二头肌!”
她是真的有,发力之后肌肉会鼓起来,都是她在拳击馆流汗塑造出来的。
但不是很大,小孩子就这样,比成年女性更不好练肌肉,也不方便为了肌肉去刻意练习,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她的发育。
满尾千绘鼓掌:“哇——”
日本教练立绮霞呢喃:“其实我们只来了四个队员,是吗?”
她看上去完全就是中国队的啊!
第219章 好锋利的尾星雨
尾星雨和满尾千绘对彼此的围棋, 都很熟悉。
米持多幸为数不多的好脾气都用在满尾千绘身上了,他对这群人的复盘非常细致,而且轻声细语善于引导, 如果有哪里不懂,还会拆分出来专门列举多个路径。
偶尔局部战斗复杂, 他兴之所至, 亦会留下等过阵子再打个视频过来重新讲。
起码在尾星雨看来,米持多幸是这样的。
在中国队的九个女生里,除了刀伽彧这位熟人, 以及满尾千绘最喜欢的双蝉, 米持多幸更偏爱尾星雨。
一是得知了她的名字跟满尾千绘有重叠, 二是喜欢她的围棋。
“杀伐过重没什么不好的, 但你不要让对手知道你的意图。”他会讲一些自己以前的对局,“我跟立绮霞对战的时候,她吃了不少亏。”
他还会告诉尾星雨:“你要慢一些, 慢就是快。我以前也很喜欢快, 后来我才知道,快也不是全然很好。”
刀伽彧在一边翻译, 队内的几人在这两个多月里,日语进步飞快。
米持多幸低头看看不在视频范围里的满尾千绘。
他笑着:“围棋很难,你觉得学围棋最重要的是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是天赋。
米持多幸说:“是热爱。热爱比天赋更重要。”
到了打职业的层次,天赋固然影响棋手极大,但热爱才是根底。
有的棋手刚定段不久就放弃了职业, 有的棋手踟蹰在初段久久无法进步,有的棋手消沉后再无前进。
有的棋手却可以十年如一日地将所有时间与心神,都磨在围棋上。
热爱可以让天赋绽放,热爱也可以拉近天赋的差距, 它太重要了。
米持多幸:“你可以下得烂,但你不能不爱围棋。”
热爱能够反哺快乐,否则,围棋就只有痛苦了。
他教正在挣扎的尾星雨,也教依旧懵懂的满尾千绘:
“每一颗落子都带有痛苦和快乐,你不能只要快乐,不要痛苦。失败是痛苦的,但痛苦的背面就是快乐。所以,失败也可以是快乐的。”
小小的满尾千绘还无法理解这些,大大的尾星雨却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输和赢,是围棋的终局。
但痛苦和快乐,不是单一的选择。
她们在这样的环境里不断对弈,网线打破了时空限制,促使满尾千绘与这里的九人越发熟稔。
来之前,米持多幸教过她如何针对她们的特点,也教了她要怎样隐藏自己的不足。
他拍拍她,说:“去吧,走向属于你的围棋世界。”
真正的,职业围棋的世界。
·
双蝉几人没有再出门溜达瞎逛,而是乖乖地守在了对局室,等着看这盘棋的进程。
傀荌:“难得啊!”
双蝉殷勤给她拉开椅子:“教练坐!”
呼萍也不理解:“这盘棋很不一样?”
屈悠乐呵呵道:“大尾巴和小尾巴之战!简称,双尾之战!”
呼萍:“……”
傀荌:“……”
很会起名字,不错。
圣清琢和刀伽彧去网棋那边当解说了,这会儿正老实巴交地说些“很常见的布局套路”、“常规思路”的话。
刀伽彧:“满尾千绘略有些紧张,尾星雨已经三连胜了,日本队派她出战的期望应该是打断我们的连胜。”
圣清琢:“想都知道这非常困难。”
刀伽彧:“确实,尾星雨执黑,她的主动优势很大。”
圣清琢沉吟着:“一般来说这个时候黑棋应该在左边冲出,但她没有,她引征了。”
刀伽彧点头:“很灵活,也很冒险。白棋补掉征子隐患或者直接去抢左边的要点都行,黑棋这招给得不行,太笨重了。”
圣清琢却乐了:“嘿,您猜接下来怎么着?”
刀伽彧闭上眼睛:“……白棋跟着应了,看来满尾千绘是真的很紧张。”
她提到的本手着法一个都不要,选了个俗手。
刀伽彧叹气。
确实挺紧张的。
也可能是开始前,领队跟满尾千绘过分郑重地交待,要她一定打断尾星雨的连胜,令她不适应这样的压力;
也可能是面对面下棋了以后才知道尾星雨不愧是尾星雨,前辈就是经验丰富棋力强劲,从序盘到现在一直引领节奏,满尾千绘的状态被打破了;
也可能是她自有计划,所以下出了效率不高的这手。
但不论原因如何,局面上就是黑棋先手利用,白棋在左侧战斗陷入了被动。
满尾千绘意识到,她这步应对不当。
双蝉更直接,她小小扑腾了一下,在座位上嘟囔:“这手太俗了。”
黑棋的引征在白棋的昏招应对后,自然而然地确认成为了高级战术,真令人意外。
尾星雨就这样打破了常规行棋节奏,获得了她想要的结果。
风险和收益,她赌赢了。
两人在中盘展开第一次劫争,先是一个小小的战略试探,黑棋没有太坚持就放弃了,转而获得了实地的补偿。
这个劫对尾星雨来说价值不大,损失了也没什么关系,但对满尾千绘而言,则是万分重要。
打赢了劫争,白棋终于能缓一口气了。
黑白对战继续燃起硝烟,白100在角部三三“断”,双蝉跟屈悠嘀咕着这手更俗了。
“她得先挖再粘。断也太用力过度了。”
屈悠:“你给我摆摆,你别光说,你给我摆摆。”
双蝉:“……”
哦,原来你也不知道。
她抓了一把棋子开始摆局部,那边的尾星雨则是已经抓住了白棋的漏洞,预谋着下一轮的攻击。
事实上,双蝉说得没错。
满尾千绘最好的着法是“挖粘”,可以干净简明地处理好这块,安定己身、威胁黑棋,从而使得局面一瞬明朗。
但她的“断”,直接让局面复杂化了,制造出了一个无谓的劫争,完全是“无事生非”,不仅让自己背上了劫负的包袱,还给了黑棋反击的机会。
局面复杂有好有坏,放在此时,它带来的劣势太大了。
尾星雨开启第二次劫争,不小心下出了一手错着,让白棋的两颗棋筋跑出,原本能成空的地方被打破。
满尾千绘眼见对面找错了劫材,忽略了白棋准备的后续手段,心中暗喜,爽快地接纳了尾星雨的大恶手送来的馈赠。
双蝉:“哦豁。”
完犊子。
刀伽彧也在锐评这一手:“好瞎的尾星雨。”
圣清琢:“别骂了,这个直播是有回放的。”
刀伽彧改措辞:“好臭的棋。”
圣清琢发出压抑呐喊:“你这有区别吗?”
看直播的观众快笑死了。
【尾星雨,我举报,刀姐说你瞎】
【怎么办,内讧了,领队领队快来】
【截图了】
【你得录屏】
刀伽彧不管这些,径自给大家分析着这手:“是计算上的重大失误了……”
白棋因此获得了巨大便宜,黑棋变薄,优劣逆转。
刀伽彧:“比赛里的很多优势就是由于这些小的局部一点点失去的,不过目前来说尚且不算致命,看黑棋后面能下成什么样子吧。”
又不是头一次对战,熟悉的两人行棋间少了几分生疏的试探,混战之后很快就来到了第三次劫争。
尾星雨想吞掉白棋大龙。
满尾千绘认为可以用打劫来活棋。
战争就这么一触即发了,黑棋主动攻击,白棋强硬撑住,但经验不太丰富的满尾千绘忽略了一点——
她误算了死活。
职业赛跟业余赛的区别很大,对手都是经过大浪淘沙的高手,尾星雨更是佼佼者,白棋用尽时间陷入读秒后,满尾千绘的犯错概率biu地直线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