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大家普遍都没有什么钱,就算是四五年级的小孩儿,一上手也是二八大杠,摔几下而已,摔着摔着就学会了。
对比之下,那会儿的同学拥有漂亮的小花车,还有很好看的车筐,上面绕了假花花环。
是真好看啊。
好看得双桃现在都能想起来对方在自己跟前骑车转圈时,那份显摆,和她心里的艳羡。
愿意妥协,不去撒泼为难父母,这是她的懂事乖巧。
但记忆里的这一篇章,哪怕现在快三十岁了,想起来也仍旧会有些遗憾和小小的难受。
她没有责怪父母。
她只是,还是会为童年感到酸涩。
她现在当然可以给自己买一辆漂亮的自行车,然而,已经没有用了。
离开了那个时间,再拥有就不是同等的快乐。
延迟满足的情绪永远不会有当下那么丰富。
自行车以外,还有太多太多的“延迟满足”。
小孩子想不到这些,年纪太小了,脑子还没那么好使,但没关系,双蝉不用想这么多。
只要以后回忆起来是快乐的,那就足够了。
双桃:“要一会儿就去外面练车吗?妈妈在后面跟着,你先用辅助轮自己学?”
双蝉如小鸡啄米:“好啊好啊好啊!”
双蝉可太想学会自行车了!
她每天上学放学都是直接走回来的,有时候会看见老师骑车离校,路上也能够看见很多电动车、自行车,班上的同学也会骑车。
侯秋意还说,她跟家里人一起骑车去山里呢!
双蝉也想跟妈妈一起骑车去山里!
·
好消息,六月份有三天的端午假;
坏消息,要调休。
双蝉从3号以后,就要连续上学七天,才能得到她原本就有的假期。
谭希对此表示:快死了,谢谢。
为了一天假期连续调休两天,七天不间断地上课,真的是让她很绝望。
好不容易挨到了周日,马上就可以连休三天啦!
双蝉带着她的端午假期作业,一起去往了衢州。
争分夺秒的,也是真的毫无喘息时间了。
行岳:“你来得正好,这三天给你排的对战表。”
刚把完成的围棋作业打包交给老师的双蝉:“???”
啊?
啊?
什么东西?
行岳让双蝉来当陪练是认真的。
这一周以来,他将她与平辰潍等人对弈的棋局作为教材,讲解给了道场里的所有班级。
对比周六和周日的变化,每一个老师都强调了“学习吸收与运用”之间的作用关系。
因此,双蝉再次来到道场以后,她没有去过的ABC三个班级所有人,也都认识了她。
并且,近百的道场学员,现在都大致清楚了她的棋风、习惯、实力。
还有人如侯秋意一样,直接成为了双蝉迷妹迷弟。
——以攻杀棋手最多。
没办法,她的下棋效率和劫争实力太强了,屠龙那一瞬间的清盘,几乎是每一个攻杀棋手梦里的帅气。
与平辰潍的那套连环劫杀,虽然老师们也都吐槽了,双蝉杀性太重,这么复杂的战术很容易出现问题。
但,他们也非常犀利地夸赞了她对于这几个劫争的处理。
尤其是,她精密算路的天罗地网,对平辰潍治孤的逐步瓦解,三个劫争的优先级、调用劫材的最小成本,方方面面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偏她从布局埋雷、中盘激活到终局收割,期间的每一步都是可学习、可复制的。
也因此,这局棋成为了本周道场所有班级的作业题之一。
没有人不想成为双蝉。
多劫联动的招数,更是被大家赋予了“劫圣”的称呼,以示对双蝉劫争能力的肯定与推崇。
但这个外号更多的是夸张,小孩子嘛,在这方面总是有些中二的。
就好像读博的人,称呼同门会喊“x院士”,这自然不是对方已经成为了院士,只是一种美好的调侃。
秦玲玲笑着喊双蝉“劫圣”的时候,也是如此。
双蝉配合地抬手:“客气客气。”
她没有去S班,因为要补的基础太多了,再就是现在S班完全是冲段发力的最后阶段,去那里反而会浪费时间。
秦玲玲:“晚上没有魔鬼特训了,漆老师要给冲段的人讲课。”
双蝉:“那我先把学校作业给写了。”
这样的话之后三天就可以疯狂下棋啦!
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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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的道场氛围要比五月更加可怕。
双蝉不在的这两周,行岳陆续找了几个在役棋手来给确定今年要参加定段赛的人上课。
虐得挺惨的,差距太大了。
但这不算问题,大家早就习惯如此,能让在役棋手一对一、一对三地辅导,机会珍贵无比。
他们的问题是,高压训练之下,绷紧的这根弦已经到了疲劳崩溃的最后时光。
也许在定段赛前可以坚持住,也许会一霎断裂。
S班和A班的人,已经有“断”过的了。
双蝉按照她的对战表来等人下棋的时候,恰好遇见了一幕。
杨悟在跟一个她不认识的同学下棋,后者似乎是得到了老师的命令,在这场模拟定段赛对局里,要用盘外招来让杨悟下得难受。
行岳他们不想让孩子们学会这些乱七八糟的招数,然而,总有对手会这样做。
所以,他们只能模拟对战,来让孩子们有所准备。
本就濒临崩溃,现在又被挤兑成这样,棋盘上没有输,却因为对方在老师的安排下导致了自己的失败,杨悟无法接受。
跟他下棋的人,也很惶恐。
杨悟:“那怎么办?!你们不让我用招数,到时候真的有人对我用盘外招了怎么办?”
对于快棋手来说,以无意义的申请裁判多次确认落子位置、低声自言自语虚假恐吓、在无关紧要处长时间思考以消耗对手耐心,等等,都可以影响并打乱杨悟的节奏。
他知道这是训练的安排。
可是他忍不住。
特别是这人故意送子,引导不耐烦的他冒进,随后一个大失误一命呜呼。
对,是他的问题,他能力太一般了下棋速度又快本来就容易有错着!但是凭什么啊?
上头了以后完全控制不住,杨悟太难受了!
老师:“所以我们现在在模拟训练。”
杨悟气急了:“有什么用?坚守本心的平辰潍不还是没定上段吗?他但凡……”
老师厉声道:“杨悟!!”
声音又急又尖锐,一下子就镇住了要口不择言的杨悟。
他顿时知道自己错了:“我……”
同时在一个大教室模拟定段赛大环境的平辰潍,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似乎没有听见一般。
啊啊没听见吗?
没听见就好没听见就好!
慌乱的杨悟注意到这一幕,庆幸着。
他离得远所以没有看到,平辰潍在他提起“没定上段”的时候,正在棋盒里拈子的手指,将那一颗棋子松开滑落。
双蝉离得近,站在那里有着视角优势,观察到了这一点。
好像有什么隐情,她有些好奇。
其实没什么复杂的,整个道场都知道,平辰潍去年第二次参加定段赛——第一次是十一岁的时候去打个卡感受氛围——结果差一名就定上了。
行岳说他运气不好,是因为他的小分不够。
定段赛的小分是胜局之外排名次的最后机会,与其他对手的成绩息息相关。
遗憾的是,他在结束所有比赛对局后未曾占据主动地位,导致最后只能倾听命运的回答。
或许真的是倒霉吧,就差一名便成功了。
被寄予厚望的那人输了,也连带着平辰潍输了。
随后,行岳不知道从哪里得知,那人就是买卖比赛的,收了一笔钱故意来给人送分。
不仅是围棋,象棋等比赛里也存在买卖棋的现象。
当比赛成绩关乎一个人的未来,那么就会有苍蝇闻着味道赶来,抓住违法违规的赚钱机会。
可是没有证据,连这个“得知”都是听说的。
他们做这种事都已经是熟手了,风险规避得还挺厉害。
否则行岳可以拿着证据去棋协告状。
除了这个事情,去年的定段赛里,平辰潍还被人以医疗暂停的手段恶意打断了围棋比赛的节奏,慌乱之际导致有一手出错,打了个大勺,白白葬送了大好优势。
他因实力输了棋,也因不该犯的错输了棋。
这些他都认。
但那一场后来他看了对方棋局,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这人怎么就偏偏输了,这一注定不能得到准确解答的“买卖棋疑云”,是平辰潍一年过后的现在也无法释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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