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代的潜移默化,几十年过去了,棋坛越发陈旧,跟以往没什么两样。
呼萍以前不喜欢男子棋手,现在她明白了,问题出在观念上。
坏人不分男女,只是恰好有男女之别。
就如双蝉,是男是女都会这么厉害,都能够得到大家的喜爱,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成为所有人在乎的核心。
但正巧她是女生。
恰好,幸好,她是女生。
呼萍:“我还是更偏向女子棋手,我也很喜欢见到双蝉在国家队内逐渐夯实自己的分量。她是我们所有人梦里想要成为的模样。”
外界在说,双蝉是国家队团宠,她在这里如鱼得水,成绩好、招人稀罕,完全的邻家妹妹型。
这话半点都不假。
墨非静静地听着。
呼萍已经不再全身心去处理手头的事情了。
她的眼中带着笑:“我原来给双蝉的定位是领头羊,正在成长中的领头羊,不过,现在我觉得,她是吸铁石。”
所有人都在爱她,她影响着所有人。
墨非:“不是小太阳吗?”
呼萍:“我还是更喜欢,吸铁石。”
黏着所有人一起向前,霸道又任性,却润物细无声。
聊着聊着就说多了,话题四散着,没有个主旨。
呼萍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表格里有着双蝉的名字,是孩子在LG杯预选赛的报名。
“我真的好想好想,看到她走进一个又一个世界大赛。”她说。
挑杯不知道能不能夺冠,所以预选赛也有报名,算是双保险吧。
呼萍祈祷着,双蝉可以在前者夺冠。
至少,这让孩子少一分压力。
双蝉确实厉害,可她不是不会累。
呼萍不是闲不住,只是她也有属于自己的目标,包括丝毫不想给参赛棋手们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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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也可能是唯一一届的LG杯20周年新锐纪念赛“挑战者杯”,属于邀请赛制,本赛16名棋手,最大年龄为18岁,最小年龄12岁。
双蝉举手:“对对对,最小是我!”
媒体笑个不停,对着她疯狂拍照。
一众沧桑疲惫的棋手里,扎着精致辫子发夹的双蝉,是最为突出的一抹色彩。
漂亮对于围棋来讲没有任何加成作用,但对于噱头和话题度,以及商业价值而言,至关重要。
13个人的衬托下,唯三的三个女子棋手,像是皇冠上夺目的明珠,双蝉是最大的那一颗。
她无可避免地被人称斤衡量,他们关注的不仅仅是围棋,更多的是围绕着双蝉身上发生的其他事情。
比如她的赛前宣言,比如她极可能会出现的失败,比如在场众棋手里她的手下败将。
张铉诚苦笑着接受采访:“对,我没有跟双蝉分在一起,她在下半区,我在上半区。我不担心遇见她,首先需要我们各自能够战胜对手,至少在第三轮才可能会遇见。”
他坦诚:“这很困难,不过我对自己有信心。”
16人8台,一共两个半区,中日韩棋手人数4:4:8,如此一来,秉承着首轮里国别避战原则,中日加起来8个棋手各自对战一位韩国棋手,恰好完美分配。
而韩国棋手里有一个女子苏孝琳,日本棋手里有一个女子满尾千绘,她俩被黑箱放在了一起,算是小小地编了个女子组。
双蝉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了一个韩国院生作为对手的待遇,她位于下半区,与蒲灵灵同区。
戎天籁对战韩国等级分28位的具相元,徐代对战等级分并列28位的张铉诚,蒲灵灵的对手是等级分56位的卢成珉。
相比这三个职业棋手,从韩国棋院选拔赛里得到名额的两个院生,是很好捏的两只软柿子。
蒲灵灵疑惑:“韩国棋院这么好心?给阿蝉分了个弱对手?黑箱的吗?”
担心被骂,就算没有第四个女子棋手,也要拉来一个院生分给女子棋手?
呼萍无奈:“这话别在外面说哈!影响两国关系。”
当面骂人家对手是弱者,这跟挑衅有什么两样?
双蝉:“院生就是道场的冲段少年吗?棋力也差不多吗?”
墨非解释:“可以这样理解,不过有的院生比较厉害,可能具备了职业水准。”
但“可能”归可能,这都说不准的。
“这样啊。”双蝉点点头。
戎天籁懒洋洋的,说出来的话比蒲灵灵还不留情面:“再职业水准,不就是个初段吗?双蝉打没成型的初段,玩儿一样。”
段位不意味着一切,但冲段少年与双蝉之间的差距,完全就是高手与低手的巨大天堑,围棋思维方式层面,双蝉伸出一根手指都够碾压前者的。
徐代默默给戎天籁点赞。
墨非笑骂:“给你嘚瑟的!”
但也没否认戎天籁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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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0日上午,挑杯开战,16位新锐棋手捉对厮杀,双蝉在赛场屠龙中盘胜对手,不费吹灰之力。
对方被杀得都茫然了,眼睛里都没光了。
说实在的,来之前他还担心自己遇见中日棋手里的佼佼者,比如九段世冠戎天籁,再比如日本世界新人王莲野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个女子棋手!
他兴奋,他跪谢上帝,他欣喜若狂!
连朋友都发消息,庆贺他运道极好,被白送对局。
可是,怎么,我一个院生第一,竟然被打得这么惨?!
他看向对面的女生,一时间难以相信。
双蝉以为他是嫌弃自己不道谢,想了想,说了一句多谢指教。
院生:“……”
这话应该我说。
双蝉:“要我帮你复盘吗?”
院生:“可以吗?”
闲着也是闲着,别的都没结束呢,她就当散播中国棋手的友爱了。
双蝉爽快点头:“可以。”
不久后,所有台次的成绩均有了结果,四台中韩对抗2:2,双蝉和戎天籁胜,另两台里韩国棋手张铉诚和卢成珉胜。
半区里再分半区,一日双赛,下午的对手也自动给出了。
上半区张铉诚对战米岛润,戎天籁对战左相昱。
下半区卢成珉对战满尾千绘,双蝉对战直野孝一。
令人惊讶的是,第二轮竟然没有出现内战,不是中日就是日韩要么中韩,三国再度混战。
呼萍注意到韩国媒体正称呼这场挑杯邀请赛为“韩中日三国未来之星和领军人物的超前pk”。
她顿了顿:“额……”
行吧,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一日双赛比较累,下午的时候满尾千绘一不留神出现恶手,被卢成珉抓住机会屠掉大龙,无翻盘之力,只能遗憾认输。
赛后等到了赢棋的双蝉过来,满尾千绘委委屈屈地道歉,说没办法跟她明日对战了。
双蝉摸摸她的脑袋:“那就下次哦!”
满尾千绘:“好想跟你一起下棋哦!”
好气,难得的机会就这样被她浪费了!
可恶啊!
双蝉给了她一颗糖:“没关系,我们还有好长好长的时间,一定可以在比赛里相遇的。”
满尾千绘:“嗯!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加油啊!”
双蝉抱了抱她:“知道啦,你也抓紧休息!”
·
墨非担心双蝉不适应双赛的安排,一直很关注她。
双蝉确实有点累。
这跟训练时一天四盘棋不同,比赛对棋手的消耗更大,容错率低带来的紧迫感时刻追赶着,精神层面也在不断地被挤压。
与队内选拔赛也不一样,他国环境,挺陌生的。
身心双重受罪,状态难免有起伏。
蒲灵灵给双蝉炒米呢:“看,粒粒金黄!”
双蝉:“哇——”
是黄金米饭!
吃饭的时候,她一边嗷呜嗷呜大口吞进,一边跟大家分享赛事感悟。
“如果明天下午输了,那不就是忙碌了两天什么都没有,还要马不停蹄赶去LG杯吗?”
戎天籁往炒米里加了点老干妈,还问其他人要不要。
呼萍:“给我点儿。”
徐代:“我我我!”
墨非拒绝了,顺便回答双蝉的问题:“是啊,比赛就这样。所以要多参赛多适应,围棋不可能来适应你,只能你去迁就它。”
挑杯和预选赛间隔一天,前者还是一日双赛,两天打满四场却没拿到名额,稍作休息就要投入下一场淘汰赛了,等于比仅参加预选赛的棋手提前掉了半管血条和蓝条。
这也没办法,挑杯是提前的一次LG杯本赛机会,没有人愿意放弃。
想多抓一次机会,自然要多付出一些。
蒲灵灵:“有句话嘛,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时刻准备着,可不就累吗?”
徐代觉着还行,再说了他们几个人都年少,不管多累只要睡上一觉,第二天恢复得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