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执黑从来不败[围棋]_暮予【完结】(396)

  双蝉:“但他们又不来国内赛。”

  墨非的指尖一旋,捏起了一枚棋子,再漫不经心地丢进了旁边的棋盒里。

  “官子,乱战,力战,每种风格都能在赛场占据一席之地。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起,官子最初是不被重视的吗?”

  双蝉明天的对手,邸寄松,他的官子水平非常好。

  她第一次深刻认识到现代围棋官子的重要性,就是从邸寄松这里来的。

  但,很久之前,也就是九十年代的李载沅时期之前,围棋界普遍认为官子不过是按部就班的收束,仅此而已。

  是李载沅颠覆了时代对官子的认知。

  明末过百龄的《官子谱》问世前,围棋中不曾出现“官子”二字,尽管也有残局、收著这类的词汇,却没有给出准确的定义。

  这本书的诞生,标志着古代围棋理论抵达了新的阶段。

  而李载沅,1989年14岁在韩国国内大赛夺冠,1992年第一个世界冠军,1996-2006年统治世界棋坛。

  自此,所有人在他的17个世冠里,得知了官子的决胜价值。

  从官子无足轻重,到依赖官子决胜,世界棋坛发出震颤,棋手们纷纷钻研揣摩,学棋的孩童多了一门极为艰难的课程。

  要么说知识这种东西,越学越多呢。

  站在此时向前看去,棋迷评价李载沅拿到这么多世界冠军,完全是吃了时代红利。

  可他们忘记了,开创者的艰难从来不是轻易的,对固有认知的颠覆无异于与世界对抗,什么时代红利,他这样的人放在何时都会是最出色的那个。

  墨非:“理光杯就是为了督促我们进步,才设立的。”

  只不过现在围棋比赛增多,世界大赛也多了,显得理光杯没那么重要。

  单从冠军没有蝉联这个视角去看,就能明白,这个比赛何其激烈。

  “所以啊,你能走到这里,我真的非常高兴。”墨非说,“不是在安慰你,是气氛烘托到这儿了,跟你说说心里话。”

  双蝉无语地看着他。

  墨非陷入了自我感动:“我第一次进理光杯本赛的时候可激动了,哇你是不知道啊,那一轮游的,我现在都记得对手的名字,亢正平。”

  说到最后这个名字,真是咬牙切齿啊。

  双蝉:“咦?我见过他。”

  墨非:“你可太见过了,前阵子他还来棋院了呢,暗地里抱着我哭,说当年你去北京道场怎么他就没拦着不让你走。”

  双蝉:“……”

  人啊,最渴望的就是那个“早知道”。

  在看见双蝉越发明亮的成绩后,悔恨遗憾油然而生,化作锋利刀刃,一下下地戳着他们,告诉他们你们究竟错过了什么样的天才。

  这哪里是天才哦,这分明是行走的招生简章!

  双蝉呢喃:“我说他怎么见我的时候硬要往我手里塞东西。”

  墨非不知道这茬,好奇:“塞了啥?”

  双蝉:“一本死活题,新的,我挺喜欢。”

  所以她当时收得挺迅速的,甜甜地感谢了一番。

  墨非:“还是这么会送礼物,啧。”

  不过,亢正平当年送他第一届理光杯一轮游,现在前者想收双蝉当学生结果完全做不到,偏他墨非成为了国家队总教练以及双蝉指导教练,此为大胜啊!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墨非暗暗下了决断。

  亢正平比墨非要大个十来岁,两人对上的次数不算多,大概在2005年左右,四十多岁的亢正平就不再打比赛,专心去做道场了。

  话题扯得没边儿了,好险,墨非还能拉回来。

  “理光杯刚好覆盖了李载沅离开、林寅成崛起的时间段,说实话,我当时也没想过,它能举办至今。”墨非说,“今年可能是最后一届了,如果是你来为它关门的话,我会很高兴。”

  有的比赛举办一届就杳无音信,有的却化作了老朋友,年复一年地伴着棋手走向人生下一阶段。

  墨非对理光杯的感情很复杂,他没在这里拿过冠军,但他在这个赛事里挣扎过很多次。

  棋盘上空空如也,废了力气扛来的厚实棋盘不再是双蝉之前用的便携简易模样,它占据着酒店的茶几,令人无法忽视地摆在这里。

  厚重的木头太沉了,沉得就像是快要消散的理光杯一样。

  它出现在李载沅、林寅成的交接间隙,背负着对于中国棋手的期望,热热闹闹地来,又将热热闹闹地离去。

  那么,现今的韩国领军人物空窗期,是不是等于理光杯对中国棋手的预告?

  言魁再举办一个同规格的全国赛,也不会是理光本身。

  墨非想让双蝉夺冠,既然混双冠军了,那么就拿下个人的冠军吧。

  他在第一届一轮游,而双蝉赶上了末班车,来到了第十五届的决赛。

  一头一尾,也算是一场缘分了。

  墨非想着。

  这么看来,他确实不如双蝉。

  突兀的想法令墨非感到高兴,他希望新锐棋手永远强过前辈棋手,最好强得蹿出一大段的那种。

  “紧张起来了!”双蝉抖抖肩膀,甩甩手臂,“有压力了!”

  墨非殷勤给她捏肩:“明天让他们瞧瞧双蝉大王的厉害!”

  双蝉:“让邸寄松瞧瞧我的厉害!”

  隔壁的邸寄松:“阿嚏——”

  咦,四月底也这么冷吗?

  ·

  邸寄松下午刚到,原本是想提前两日过来的,没成想围甲队内有事,就拐了一趟江苏,回队里看了看。

  这么一耽搁,多耗费了一天,否则他今天还能在场外看看混双。

  薄凌青问:“都弄好了?”

  邸寄松点头:“嗯,今年队内变动大,我和游堂成了核心,赞助商换了以后没什么钱,今年就不借邬语山了,多了三个不太熟的棋手。”

  他揉揉眉心:“这不是有双蝉吗?经理想从女队那里借尾星雨过来,但又怕输棋,马上开幕式了,还没决定好。”

  邸寄松所在围甲队其实是江苏队,由于2011年冲甲成功却无赞助商,接受了异地赞助,队名这几年一直没挂江苏的名字。

  今年换了赞助商,就从“长春光电队”改成了“江苏华恒队”,也算是真正回归了江苏。

  如这个队伍情况的其他职业队还有几个,反正换了赞助商就会更改队名,大家都习惯了。

  江苏队今年的队伍大换血,去年作为长春光电队拿到了冠军,当时的MVP邬语山今年被其他队伍借走,囿于赞助费所以今年没请韩国外援,放出去了两个棋手,又新加了三位。

  原本的强队现在只剩下半壁残垣了。

  幸亏围棋是小圈子,否则就看这个“空壳”,但凡换去电竞什么的,要被骂死。

  “去年冠军,今年新队”,拆得七零八落,邸寄松想起来都发笑。

  他没忍住,跟薄凌青吐槽:“去年我就说了,签双蝉签双蝉,但是女队那里有尾星雨戈笑彗了,男队这边又没有女棋手上场的先例,没人听我这话,好了吧,现在知道后悔了。”

  他在这个队伍其实只有两年,今年是第三年。

  去年最辉煌的成绩里,对局和拿钱最多的是外援和邬语山,两人基本都是一年能拿个一百万左右。

  赞助商换成了本地企业后,江苏二字挂回了队名,但因为钱不够只能缩减开支。

  经理这个时候看着双蝉的成绩,知道后悔了。

  遥想去年十月衢州队宣布双蝉出战,他可是在嘲笑佛华采的。

  签约嘛,什么首发啊主力啊核心啊主将啊,通通答应,至于后面是否真的要派出去,到时候再说呗,谁家跟衢州队似的,当真这么做啊?

  “蠢得不行。”

  这是经理和教练他们对佛华采干忻忻的评价。

  万万没想到,此一时彼一时,好家伙,双蝉用短短半年就打出了名片,这在整个新初段历史上都是不曾有过的。

  薄凌青:“喊你回去做什么?鼓励你明天夺冠?”

  邸寄松叹气:“说是鼓励,其实是威胁。”

  围甲队过几天开幕式,衢州队是现今十几支队伍里最让人羡的,简直令人嫉妒得发疯。

  薄凌青:“还让你跑来跑去啊?真是够可以的。”

  来现场给邸寄松加油?他不配。

  他就算是世界冠军是九段,也得一个电话就巴巴地回队里,听领导们自以为是、苦口婆心地教导。

  邸寄松撇撇嘴:“彰显自己的权威。”

  他们说你得拿下理光杯,搓搓双蝉的锐气,不能让她再这么狂下去了,不然等五月开赛了还能行?

  又问他,如果把尾星雨租借过来,到时候去跟双蝉对打,能不能有点话题度?

  再讨论回了邸寄松他们今年成为核心,担子很重,得拿到足够的积分才能给尾星雨上场的机会。

  尾星雨本人都不知道她成为了男队这边的规划,江苏女队跟这里不是一个班底,彼此管不到对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古穿今 暮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