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队的沈有焕,占用的就是两个商借名额之一。
而队伍名额就是原本的6人名额,女子棋手不占这个名额,等于棋协补了一个“空位”过来,不影响其他队员的参赛资格。
不出场也无所谓,反正只要放在名单里,万一能用到的时候就赚大发了。
这两个条件,摆明了棋协的态度,也让一早就确认双蝉是主力队员的衢州队,占尽了便宜。
原本有可能会因为双蝉抢名额导致队内有人心中不满,此时也根本不用担心了。
故而,当这个新规出现,其他队伍都在想,双蝉是不是言魁亲女儿啊?知道她要出战围甲,就这么给兜底的吗?这跟娱乐圈带资进组有什么区别?
资源就那么多,大家抢得头破血流的,结果现在倒好,诶嘿他言魁直接给女子棋手开了个后门。
有特权就是了不起哦?
还有人奚落嘲笑,说,现在这么搞,以后是不是要规定“围甲必须有女子棋手出战至少一次”,又或者“围甲台次增加一台给女子棋手”。
言魁:哟,给我出上主意啦?
佛华采听闻这个消息很是高兴:“要么还是小年轻的脑子好使呢!”
但佛华采被骂得挺惨的。
他在衢州队挂名主教练,就算不怎么管队内的事情,可是,很多时候“挂名”便已经表明了态度。
况且,定段赛开放给所有年龄段这件事,早先在棋协内部吵得也格外厉害。
不同的人各执一词,还是佛华采站了言魁,让言魁这边的人多了起来。
佛华采虽然老是和稀泥,有时候他这样的人,反而能起到关键作用。
这也成为了言魁和佛华采私相授受交换利益的证据。
毕竟,这边定段赛你支持了他,那边围甲章程就修改了,傻子才信你们私底下没得交流。
佛华采还多了一个“老谋深算”的评价,因为他去年就宣布双蝉要参加围甲了,肯定是他故意撺掇言魁的,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这点倒是有些冤枉他了。
不过,这也是言魁最初想做的。
“你把墙砸了,他们就不会再去说,你开门是错的、开窗是不对的。”锤溶溶无条件赞成言魁,“他们只会退让,跟你说不要砸墙,我们还是开门开窗吧。”
连续两条不占用名额的新规,是言魁砸墙的第一锤子。
墙未倒下,就引起了漫天的骂声。
南恬听到训练室有人谈起这点,这几人也是持反对态度。
他们认为:“烦死了本来围棋就没什么赚钱的,现在女的又来了,女子围甲还不够她们下的吗?非要来啊?来了不就是输吗真够费事的。”
被同样态度的人安慰:“哈哈哈来就来呗,邬语山戎天籁在围甲上都不敢说必胜,来了不就是送分的吗?就当给我们送钱了。”
围甲队员的收益大头在于对局费后的奖金,下一盘棋有钱,赢了有钱,连续赢棋有钱,一整个赛季的胜率也可以换钱。
这些都是写进合同里的,另外还有老板口头允诺的部分,比如其他的比赛夺冠了,追加奖金什么的。
总而言之,围甲联赛出战并胜利,就等于有钱到手。
所以这个人笑称“来了就是送钱的”,也是有依据的。
但南恬听到这话,连续两天想到这个内容,都忍不住发笑。
他觉得好神经病,对话的两三人是双蝉数次的手下败将,加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赢过她两次,谈及女子棋手来围甲这一点,他们竟然主动地、自发地把“双蝉也是女子棋手”给忽略了。
仿佛双蝉过于厉害了,所以,她不再被归给女子棋手,而他们论及的“来就是送分”,默契极了,彼此都明晰这一点——指的是他们看不起的其余女子棋手。
这个时候如果出声询问,若是撞上双蝉的台次呢?
怕不是得支支吾吾,屁都不敢放一声。
南恬没有当场跟这几人杠起来,他懒得去支教,也对扭转无关人士的命运没什么爱好。
听到但不反驳,不是支持。
是无语。
至于言魁为何不跟那些极端讽刺的人提及的一样,强制规定女子棋手多出一台,以更决绝的手段去“砸墙”,在于围棋是没有收益的。
围棋对赞助商来说,是没有什么收益的。
围甲队这两年不少出现换赞助商的情况,盖因棋协出面追债太厉害了,原本只是靠“我老板喜欢所以投资一下”的队伍,此时就遇到了非常尴尬的局面。
对方不给钱是常事,大家都分外苦恼,也没什么好办法,你真不让我参赛那你得给我找新的赞助商吧?
老板出于个人喜好来投资,不追求利润回报所以也就没什么压力,与此同时,等于这个喜好可有可无,没期望自然也容易被放弃。
是以,言魁制定新规也要看现实,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他转的,也不是他振臂一呼就有几个亿的资金流入围甲。
围棋是一个赔钱的项目,热爱在其中占据极高的比例,对赞助商是这样,对棋手是这样,对教练是这样。
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
言魁想让围棋变得更好,而不是掀桌子大家都别玩了。
受到影响的不止是围甲,同期出台的第三条规则是:女子棋手允许同时报名参与围乙、围丙,允许兼职女子围甲。
围甲难进,乙级、丙级团体对于女子棋手来说,却是很好的锻炼等级。
但没办法,这两个级别的赛事太浅了,扑腾起来的热度远不比围甲大。
现在,随着新一届围甲联赛开幕式的正式开启,双蝉作为主力队员参与这一联赛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吹遍了所有有关围棋的地方。
·
外界纷纷扰扰,双蝉岁月静好。
她21日比完赛,晚上参加了理光杯的闭幕式,次日上午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启程去同里古镇了。
“我提前两天过去哦,同里很好玩的,我这两天就住在古镇里面。”双蝉跟妈妈打电话,“你要来吗?”
天元头衔挑战赛的三番棋第一天正好是周五,双桃如果休息的话可以来看现场。
“好啊,我到时候会过去。”双桃查看了自己的行程表,“但这两天不行哦。”
这样已经很好啦!
双蝉兴奋得直喊妈妈妈妈。
双桃:“哎哎哎!”
双蝉没有挂断电话,一路走一路跟妈妈聊天:“我听他们说,同里有一面墙,只要能拿到头衔,就可以把名字刻上去呢!我也想把我的名字刻上去!”
天元赛是“同里杯”,在江苏同里古镇的天弈阁进行每年的头衔战,这座八角阁楼的第二层,有一块中国历史上最为悠久的棋盘。
棋盘周围挂着历届“天元”的名字,挑战者胜利了以后,就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新棋盘上,放置在这块古老棋盘的旁边,成为新任天元头衔持有者。
荣誉满满,仪式感十足。
对于大人小孩,都具备极强的吸引力。
谁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古老棋盘的旁边呢?与前辈棋手一起,成为该赛事的纪录之一。
双蝉:“这跟写进了县志有什么区别!”
双桃一时间没明白:“什么东西?”
县志,一个县的历史文化记载专书,涵盖了历史、人文、地理、风俗……一切的一切,唯有极其出色的人物才可以被记载,是珍而重之的资料。
双蝉只是听到天元挑战赢了可以得到这样的殊荣,便这般兴奋,等她到了苏州站再转车去同里古镇,放下东西奔赴赛场,站在她的目标旁边,她发现,她还是浅显了。
想象没有现实给她的冲击猛烈,她站在地面,四周全是围棋。
“哇——”
整个天元文化苑的围棋氛围浓厚,院子里有个二百平的大理石棋盘,上面放置着大大的黑白棋子。
建筑内玻璃罩中的古老唐朝棋盘,浓厚深沉,在侧边就是列位天元头衔持有者的棋盘签名。
不是刻在上面,是棋手在大大的棋盘上签名,也并非独自一人的签名,一块棋盘上是上任头衔持有者和挑落头衔的新任天元一起的签名。
身后跟着的呼萍气喘吁吁:“你慢点儿!”
怎么孩子到了地方就开始乱窜啊!
双蝉不顾周围在布置场地的工作人员,转身看向熟识的领队:“好帅!名字在这里,好帅啊!”
把名字留在天弈阁,与古棋盘相伴,是她的新梦想。
她要实现的梦想。
双蝉斗志满满:“我一定要拿到头衔!”
第241章 同里古镇
江苏这个时节的温度宜人, 二十多度不冷不热。
但天气不太好,正值梅雨季,不是小雨就是大雨, 经常再来一个雷阵雨。
多云间隙里放点阳光,实属难得。
双蝉在赛场的楼阁里看完了她想看的, 出门站廊桥上, 仰头看向晴天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