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下完棋就这样,丑得要命,跟学生考试似的,一场考完头发就油了。
可能智慧被蒸发了吧。
浙江队教练来到了对局现场,站在这一盘旁边,看看棋局,再看看跟薄凌青复盘的双蝉,眼里的情绪格外复杂。
一是没想到衢州队真敢放她出来当主将,二是双蝉果然厉害,不愧是天元,三是去年到底为什么没签她进来哪怕是个替补呢这个时候也可以用啊!
他全然忘记了,当时他一点都不看好双蝉,也没有围甲队伍会想要一个女子新初段,哪怕她提前定段,哪怕她最年少女子初段。
女子围甲的出现是对女子棋手的救赎,也是反对者新增的有力借口。
既然女子围甲出来了,你们的职业队不就在那儿吗?来我们围甲做什么?女子围甲不签你们,还指望我们吗?
求不来的围甲大门被言魁强硬的两次改规则蛮力敲开,第一次没有反馈,就敲得再大力一些。
看,被他第二次敲开的那扇厚重如铁的大门,双蝉逆光站在门口,轮廓锐利,影子逐渐拉长,顺着地面缓缓蔓延,穿过黑暗的门洞,掠过冰冷的棋枰,一寸寸地,抵达了门内每一个人的脚边。
她带着破局的气势,以主将之名,不容置疑地,宣告着旧秩序的碎裂与新传奇的降临。
既然说女子棋手没有不被允许参加围甲,那么,她来了。
衢州队四个台次成绩2-2,双蝉凭借主将的胜利,拿下了围甲第三轮的2个场分。
干忻忻才不管对面队伍的教练什么心态,爱咋咋,双蝉就是他们队的!谁来都不给!
“大功臣!”他难掩狂喜,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拍着双蝉的肩膀,一个劲儿地竖大拇指。
三轮过后他们队伍还是第一,衢州队今年怎么可能只要保级啊,他们今年是要夺冠的好不啦!
第255章 职业六段
明面上浙江的三个队伍和谐友爱, 齐头并进。
暗地里,浙江队以老牌队伍自居,杭州队和衢州队两个升班马则是认为自己能闯出来一片天, 竞争意识爆发,各队之间较劲, 大家并不是表面这么的温馨。
对战结果全部出来后, 看着稳拿的场分,干忻忻和领队的脸都要笑烂了。
“客气客气,学到了很多, 来交流了, 谢谢各位不吝赐教。”
握手之际, 衢州队领队这话差点让浙江队的后槽牙给咬碎了。
浙江队领队:“不、客、气!是你们远道而来, 我们学到了很多!下次有机会再一起交流!学习!”
哇,藏都藏不住的怒气。
衢州队领队故作不经意:“回去得好好奖励我们的主将,哎呀你说现在的新锐棋手真的是, 太能打了!初战就是开门红, 下一轮碰上的时候,希望再好好地打一把哈!”
围甲12支队伍, 刨除自己队之后是11支,联赛全年22轮,所以每支队伍都能交锋两次。
浙江队和衢州队第三轮初次相遇,下次对战则是第十四轮,预计在九月下旬。
时间方面要看当时队伍的情况, 有需要的话可能会推后。
可恶啊,气死了,如果不是主将台次被翻盘,拿到场分的就是他们了!浙江队领队嘴角抽抽。
干忻忻碰碰领队, 小声提醒他别这么拉仇恨。
领队:“我不怕他!没事!”
还能干我吗?干架我也不怕啊!
嘿,我就爱看他气得要死还拿我没办法!
干忻忻:“你怕不怕的我不在意,薄凌青是双蝉师兄,浙江队这两年出问题的原因就是领导层内斗,你给薄凌青整得挨训了,你看双蝉生不生气?”
领队:“额……”
好像是个问题哦。
干忻忻:“消停点儿吧!换个攻击方向也行。”
领队一思忖,是啊,我这不是狭隘了吗?干嘛顺着对方领队的思路呢?这锅不该给他们管事儿的背吗?
得换,换成讽刺他们队伍领导层有病没有签约双蝉,以及,教练指导不行、领队后勤不行、内部不重视棋手,哦豁这不是攻击点很多嘛?
领队摩拳擦掌,及时改变了攻击方向:“听说你们还让第二天就要参加比赛的棋手去酒会啊……”
浙江队领队:“……”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追着我骂做什么!谁家不讨好金主拉赞助啊!你们古凝安不还是她家长掏钱送进来的吗!当我们不知道啊!
围甲队伍的职能分布上,赛季上报的领队在队伍里的核心工作各不相同,有的领队可能兼顾市场运营,有的则是单纯接管本赛季的队伍,职业队里真正负责经理职能的另有其人。
衢州队的领队其实就是他们的经理,队伍新建,哪儿哪儿都要省钱,加上人也少,于是就一人当做牛马用。
浙江队这边要更复杂一些,他们队伍成立的时间久,岗位多,甚至还有专门对接赞助商的工作人员。
但衢州队领队挖苦这个人,也并非虚空索敌,领队的职责说白了就是为职业队服务,主管一切后勤,包括但不限于行程统筹、内外沟通、团队事务管理等等。
这些都是大面儿,细分下来,从棋手教练的吃喝拉撒住行到心态波动、矛盾纠纷,全都得管。
棋手被薅走参加酒会,尽管可能是为了队伍的赞助,那也是领队做得不合格。
被讽刺还真不冤枉。
衢州队领队:“哦呦我们去年为了签约双蝉啊,那真是一阵好抢!你是不知道,我们总教练那个速度快得哟~”
讽刺完还要再显摆显摆,谁不知道行岳跟浙江队熟络啊,若是以前拍板的负责人还在,指不定双蝉就来这个队伍了。
此时不显摆,更待何时!
就要趁着对方被双蝉打懵了,好好再添几巴掌!
见好就收不是他的性格,乘胜追击才是来都来了。
干忻忻啧啧啧地摇头错开几步,省得讨嫌的领队被揍了的话,波及到他。
双蝉他们几个棋手的关系倒是不受影响,丹景曜过来看了棋以后,还夸她厉害。
栾琛小小声在薄凌青身侧说道:“教练又要骂人了,他脑袋上都冒火了。”
薄凌青:“没事,习惯了。”
栾琛:“你吓他,你拿烂柯杯吓他。”
薄凌青手里还有个烂柯杯半决赛的名额,用它来堵住教练的嘴,应该还算有点分量。
但也可能会埋下隐患,因为,他一旦半决赛没晋级,到时候教练的怒火会加倍。
薄凌青:“好啦,我没事,你别单独去见他,到时候我俩一起。”
难兄难弟,被骂了好歹有个伴。
那边的浙江队领队被烦到不行,祭出了杀手锏,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啊对对对就你们队伍好就你细心,你可太细心了,连双蝉早到职业六段了你都没去申请,哟哟哟。”
衢州队领队:“???”
等等?
·
秦芳菲被打电话问她那里记录的双蝉对局内容是否详细时,正在学校外面的小吃街买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路边摊。
听到顶头上司的询问,她很茫然,咬了一口火腿肠裹煎蛋,嗯,美味。
“详细的吧?我赛后都及时收集了,在云盘里,你登录看看?”秦芳菲还以为是自己漏了什么,有点惶恐不安。
想到这里,她连忙补充:“哦对,国家队内部训练的对局我不知道啊,有的也不能给我,网棋的对局我没全部截图……”
她也不可能每次都追着队内的棋手跑啊,他们一个个的,下网棋时间从来不定,兴之所至就来上一盘,是以,这部分遗漏得最多。
主要也是网棋最不可控,有时候落子滑标下错了、网线断了被判负、下一半主动认输……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都有,这种棋谱就是记录下来也没用啊!
秦芳菲:很累,跟我投论文被要求带废物挂名而我拒绝了又被要求把数据拿去给同学使用一样的心累。
丧唧唧的研究生已经彻底成为了研究牲,只求能够顺利毕业,下个学期放她好好写毕业论文。
领队嗷呜一嗓子:“我去看看!!!双蝉好像已经积累够了升段对局!啊啊啊啊新规则改得我都不适应了!完全忘记了这茬!”
秦芳菲:“诶?她数量够了吗?”
领队的语气依然高昂:“不知道啊!所以看看吗!”
不是自己犯错了就好,秦芳菲“哦哦”地挂断了电话。
吓死个人了,冷不丁来个电话,好想开飞行模式。
她咬一口煎蛋,反应过来:“啊,这么就六段了吗?”
好天才哦。
秦芳菲无意识地想着,是我爸妈想要的孩子,嘻嘻,我就是没围棋天赋,气死你们!
要说言魁上任动刀子最狠的,一是职业队和各棋院的欠薪情况,二是围棋的相关制度规则。
第二部 分,基本等同动摇了几十年传下来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