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执黑从来不败[围棋]_暮予【完结】(434)

  双蝉被塞了一脑子的超纲知识,暗暗消化着,待点的面上来了,胃口大开,现场吃播看得连对面的尾星雨都多吃了几口。

  呼萍:“还要吗?”

  双蝉:“要!”

  她的碗倍儿干净。

  尾星雨摇摇头:“我不吃了,我吃不下。”

  呼萍:“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小时候我生病,我妈看我能吃饭了,才安心。”

  这俩病号的对比可真鲜明啊!

  ·

  能吃能睡满血复活,次日双蝉来到了赛场,又是精神百倍。

  她这一轮的对手是韩国棋手曹恩宇九段,但他已经三十岁了,跟林寅成的年岁差不多,早先拿过一次应氏杯冠军和一次亚军,在韩国国内赛里有过棋圣战冠军、天元亚军。

  说是九段,现在的水准可能下滑到七段了,少见亮眼的棋,也很久没进过世界大赛八强了。

  任龄文在解说里评价:“一个不好不赖的签。”

  他指的是双蝉,不过,在曹恩宇本人看来,12岁的女子棋手,尽管是中国新科天元,终究是个12岁的女子棋手。

  曹恩宇觉得,嗯,自己签运不错。

  得亏不知道双蝉昨天还突然病了,否则他就更觉得幸运了。

  墨非昨天跟她简单说了曹恩宇的棋,今日面对的时候,双蝉福至心灵,在序盘过后突然就理解了那句“年纪大的棋手风格固化”。

  曹恩宇的棋很稳健,说得难听就是节奏偏缓、创新不足,短板极其明显。

  他年轻时候的棋也是很锐利的,奈何年纪上涨,三十岁大脑算力峰值下降,经验、身体都使得他转变了棋风,更倾向求稳求厚、走无风险棋,不太喜欢瞬时爆发的战斗。

  比如此刻,面对着双蝉引爆的中盘多点乱战局面,他的黑子迟迟未落,许久之后仍旧下了一步最稳妥的点位。

  但也不是全然落后,双蝉跟他下棋有时会像是打在棉花上,他慢节奏厚实补棋,导致她的攻杀找不到突破口。

  曹恩宇对双蝉这样的年轻棋手,也有他的策略:消耗对方的锐气、耐心,新锐棋手大多焦躁,急了就会犯错。

  双蝉连续两次打入都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深呼吸了一下,改变了自己的节奏。

  任龄文看到了这点:“LG杯的时长对曹恩宇来说是有利的,他现在下一个小时的棋会有点为难,三个小时刚刚好。”

  三十岁也没那么老,只是计算力稍微差了些,体力充足,经验丰沛,仍旧是棋坛上的中流砥柱。

  奈何双蝉是新生的浪潮,锐不可当。

  她强硬割下一子,占得优势,治孤联系到了中腹残子,逐渐将主动权掌握在手,官子阶段稳扎稳打,眼见双方差距拉开,黑棋无法满足贴目,曹恩宇叹着气认输。

  一盘棋下了五个多小时,二人都是筋疲力尽。

  双蝉看到对方投子,回过神后突然一阵猛烈地咳嗽。

  曹恩宇将桌边尚未开封的纯净水递给双蝉,见她接过,缓缓地将手臂收回。

  “你的棋很好。”曹恩宇出声,“很年轻,但下得很好。”

  双蝉拧开水瓶灌了几口,缓和下来后才回答:“谢谢。”

  曹恩宇:“嗯。”

  沉默间,场中最后一台也结束了对局。

  第二轮16强战,韩国4位棋手进入八强,中国3位、日本1位。

  LG杯本赛第一阶段收枰,八强战、半决赛将在下半年进行,决赛三番棋则是次年2月份左右。

  双蝉:“时间好长哦!”

  有了精神的尾星雨一个飞奔过来就把双蝉抱了起来:“崽啊你怎么这么出息!又进下一轮了!”

  她原地转圈,吓了墨非一跳:“你俩慢点!”

  旁边同样晋级的邬语山看着原泓轩:“要不我也抱你转两圈?”

  原泓轩惊恐后退:“神经病吧你!”

  第261章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从韩国回北京后, 刀伽彧听闻双蝉尾星雨生病了,就盛邀二人一起去看看中医。

  她说:“头发花白仙风道骨的老中医,去看看你们身体虚不虚。”

  戈笑彗也去, 她生理期总这么难受也不是个事儿,去医院做了检查也没查出来什么, 医生说都这样。

  戈笑彗现在觉得不该是这样。

  双蝉:“好呀好呀!”

  尾星雨抗拒着:“我身体倍儿棒的……我不想喝中药。”

  戈笑彗:“我感觉我上次那个中医看得不好, 刀姐说这次的这位是她朋友介绍的,走呗一起去呗!”

  双蝉学着她的话:“走呗一起去呗!”

  刀伽彧:“哦对了,他那个医馆还能正骨按摩。”

  席晴照杨岫筠坐不住了:“走走走, 一起一起一起。”

  最后全都一起走了。

  双蝉乐呵呵的, 还带了一堆东西路上吃, 跟杨岫筠分享她在韩国买的饰品。

  北京太大了, 去哪儿都费事,出租车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地方,双蝉在车上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地下来, 随便抓住了不知道谁的手, 就这么往前走去。

  鼻尖逐渐闻到复杂的药味儿,汇集在一起说不上难闻好闻, 总之就是熏得慌。

  “微信上约了号,再等一会儿就到了。先在旁边喝点养生茶吧?”刀伽彧说。

  医馆挨着一个装修颇新的茶馆,是老中医家的孙女开的,等待期间可以来这边喝茶。

  茶馆里也有年轻一些的中医,把脉稍微看看情况, 推荐适宜的茶包,也是一种创新的赚钱渠道。

  屈悠:“这个好诶,闻着香香的。”

  内里空间很大,顺着引导向后走去, 九个人找了一个带布帘子的靠窗位置。

  刀伽彧说她一会儿要去隔壁看,约了号,于是服务生也就不推荐了,问其他人要不要在店里的中医这儿看看。

  双蝉:“好呀好呀!”

  屈悠:“我也!我也想看看我适合什么茶。”

  尾星雨起身在店里转了转,站在透明药柜前嗅了嗅,发现这里的味道很好闻。

  老板就在柜台这边,见状笑了笑,解释:“是特意调出来的味道,当香薰用的。”

  她还问尾星雨要不要把脉:“我也学了点儿,学艺不精,所以就在我爷爷医馆隔壁开了这么个茶馆。”

  尾星雨把胳膊伸过去:“能把出来吗?”

  老板:“先看看。”

  她沉吟着搭脉,现代人多多少少都身体欠佳,尾星雨这种长时间坐在棋盘前的,全是通病。

  老板:“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久坐耗神、思虑过度,作息不太规律啊,你是不是偶尔头晕?冬天容易手脚发凉?气血跟不上,得补补。”

  里屋的双蝉和屈悠已经带着适合她俩的“茶方”出来了。

  服务员接了以后去配茶,再根据双蝉的要求给她拿了新鲜茶点出来。

  双蝉左手托着盘子,右手拿起,边走边吃。

  回到座位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不认识的姐姐。

  说是姐姐,其实是阿姨的年纪了,正在跟刀伽彧说话。

  刀伽彧介绍:“叶嘉,我的一个朋友。”

  双蝉礼貌喊人:“叶嘉姐姐好!”

  叶嘉抿嘴笑了笑:“你好,双蝉。”

  双蝉把盘子放在桌上,顺便在对面坐了下来:“诶?你认识我?”

  叶嘉看了一眼刀伽彧,笑道:“怎么会不认识呢?冉冉升起的新星,我们的希望,我以前也是下棋的。”

  双蝉咽下了茶点:“现在不下了吗?”

  叶嘉温柔地道:“嗯,早就不下了。”

  她的神情带着哀伤,脸上的笑有些僵硬,但不是生气,而是一种疲惫和惯性。

  双蝉小心翼翼:“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刀伽彧出声:“没有,叶嘉是跟我一批的棋手,我们这群人里还在参赛的确实不多。”

  圣清琢拉过身侧的双蝉,小声道:“叶嘉前辈结婚后没多久就不下棋了。”

  刀伽彧以前跟叶嘉的关系很好,后来,叶嘉与同为棋手的丈夫结婚,生了孩子,就不怎么出来打比赛了。

  也是因为看到了叶嘉的转变,刀伽彧跟行岳说她不打算要孩子。

  离开赛场之前,叶嘉是职业五段。

  她拼了命地在围棋赛场奔跑,最终却成为了婚后会说出“你为什么不在比赛里让着我”的别样空壳。

  她的灵魂被婚姻吞噬,五段棋手变成了围着家庭转的木偶,疏远了朋友、离开了围棋,然后,现在醒过了神,放弃了她围着转的“圆心”。

  叶嘉离婚了。

  她神情郁郁,望向窗外的眼神麻木:“我这段时日想了很多,伽彧,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不要孩子了。”

  叶嘉跟刀伽彧形容:“我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翻出来我下棋时候的笔记本,我看着上面的文字,觉得那个人很陌生,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被人夸了很久很久的“贤内助”,之前沾沾自喜以为是称赞,跳出来再回头看,发现原来是紧箍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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