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天籁:“没事,你吃就行,我也不爱吃这种。你别吃那么多,不好消化,明天还得比赛。”
老板:“哟,什么比赛啊?”
双蝉接过袋子,戎天籁用手机扫码付钱。
双蝉:“围棋哦!”
老板仔细地盯着双蝉瞅了瞅,哎呦一声:“我就说你这脸看上去那么熟悉!这不是那个18路公交车上的那个?”
半决赛和决赛在烂柯山脚下举办,有几路公交车上全是更新后的双蝉的脸。
麻溜给双蝉再装了一袋子:“来,明天好好比,拿冠军!”
嘿嘿嘿,拿了冠军以后我就对外说我这是冠军粽子!
连连道谢后的双蝉大方收下,美滋滋的:“我这算不算刷脸啊?”
戎天籁:“算,太算了。”
·
6月22日早晨,双蝉带上她的参赛证和一应物品,从房间里出来,去参加今日的开幕式。
出门时遇见了薄凌青和邬语山,三人说说笑笑一起进了电梯。
薄凌青给双蝉捋了一下碎发:“小鱼发夹啊?”
双蝉歪头展示:“好看吗?”
是蓝色的小鱼发夹,跟她这身衣服很配。
邬语山:“好看。阿蝉每次参加比赛的发型好像都很郑重?比平时复杂一点?”
今天是双马尾蝴蝶结,两侧各有两条小辫子,头顶也做了分区的蜈蚣辫,结合起来的话,看上去就会复杂一点,其实也没什么的。
双蝉:“你做头发啦?”
邬语山臭屁扬头:“捣鼓了半个小时呢,帅吗?”
双蝉左右看看,跳脱得很:“帅的帅的。”
薄凌青咳嗽两声。
双蝉立刻换了看法:“没我师兄帅!”
邬语山:“哎哎哎!”
薄凌青嘚瑟:“没白疼你。”
叮——电梯到了。
四个人的比赛要比前面的第一阶段更庄重,连赛事背景板前都铺上了深蓝色的地毯。
双蝉:“我知道有红地毯,还有蓝的诶!”
烂柯杯世界公开赛今年的布景色调就是蓝色,红蓝相撞虽然也是一种美,但色调统一会更好看。
双蝉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衬衫裙,裙摆处有一角绣上去的棋盘,昨天呼萍特意给她熨烫了一番,得知这个裙子是尹岩华找人定做的,专门给她参加比赛穿。
薄凌青一身深灰色西装,大概是掏出了家底,剪裁良好,衬得人很精神。
邬语山则是黑色的西装,略有些缎面的反光,领带是红色的,据说是他女友的幸运色。
崔时早早来此等待,他的西装是白色的,之前没打算穿这么正式,夏天嘛,室内有空调穿这么多也热,结果锤溶溶让人去跟他说,今天三个中国棋手都是正装,建议他最好也一起,否则到时候拍摄的画面不好看。
双蝉跟薄凌青嘀咕:“你有白色西装吗?这个看上去还挺好看。”
薄凌青:“没有,你哥我现在拢共就三套西装,灰色黑色藏蓝色,太贵了。”
便宜的不好看,好看的不便宜,队伍又不给发置装费,若非他还要点脸,西装也不想买。
有时候参加比赛短袖卫衣外套直接就上了,实在不行单穿一个白衬衫,没有必须穿西装的义务。
双蝉:“你生日我送你?”
薄凌青:“好大方的阿蝉,但是不用了,没必要。”
邬语山弯腰凑过来:“在说什么?”
双蝉:“背地里给师兄鼓励加油,让他赢了你跟我会师决赛呢!”
邬语山捂着心口:“啊,好伤人的话!”
崔时站在一边,像是被孤立了似的,茫然地看着热热闹闹的仨人。
喻月明的纪录片小组又来了,前阵子没跟拍,这会儿继续拍到双蝉烂柯杯结束。
他指挥着摄像过去一个,待会儿拍一下双蝉走红毯。
桑梅雪:“蓝毯。”
喻月明从善如流:“走蓝毯。”
双蝉站在最前面,认真地听着工作人员给她指引待会儿要怎么去走,嗯嗯地点着头。
薄凌青跟邬语山说有点热了。
后面一群在看热闹的棋手和观众们,也在讨论这件事。
“大夏天穿西装,好装啊。”
“我穿短袖才觉得刚好,他们真的不热吗?”
“赛场里会冷吗?阿蝉穿的是裙子啊!”
古凝安在碎碎念:“阿蝉赢棋阿蝉赢棋阿蝉赢棋。”
何青雪:“赢的,肯定赢的。”
来到这里的棋手很多,远比棋迷和其他目的的观众都要多,大部分是为了双蝉,并且,女子棋手占比远远超过了一半。
刀伽彧紧张得不行,手指都发白了。
屈悠:“我心跳好快,从来这里开始它就在狂跳。”
尾星雨给她嘴里塞了块儿糖:“淡定淡定。”
四个人的棋赛,但百名以上的观众。
当室内安静了下来,双蝉迈步踏上了地毯,行走间的风带起了裙摆,一角棋盘被展开,她站上盛大的半决赛世界舞台。
签字板旁边是一个空棋盘,工作人员说,这是给他们四人落子的。
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黑白二子,361个交叉点,任其施为,也预示着,围棋的世界任其闯荡。
在侧边刻有“烂柯杯·双蝉”的棋盘上,棋手双蝉拈起黑子,落于天元。
她的唇角扬着一抹清傲的笑,眼底是藏不住的少年意气,闪光灯亮起的刹那,将这一幕定格。
随后的崔时上台,当他注意到双蝉棋盘上的落子时,怔愣了一瞬,而后抿着唇,将自己的白子置于右上星位。
薄凌青和邬语山上轮流至此,见到双蝉的天元黑子,都不由得一笑。
其实没有限制落子的数量,但因为第一个的双蝉,大家都默契地只落了一子。
薄凌青执白置于右下星位小飞,这里有他曾经很喜欢的一块棋;
邬语山短暂思考过后,将黑子落在了右上高目的位置,取势弃地,他的倾向暴露无遗。
屈悠在后面踮着脚尖,虽然看不到细节,但从侧边的大屏幕上也能见到他们的选择。
四块棋盘,四个落子,黑黑白白的颜色各不相同。
“要是下次咱们预选赛或者本赛的时候,一个人下一手就好了,”她说,“到时候一起下出来一盘棋。”
刀伽彧:“你这个想法挺好的,回头给主席他们说说。”
屈悠:“诶可以吗?”
尾星雨也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签到顺便合力下出来一盘棋,不敢想象,棋盘上会有多少七拐八绕的勺子。
这四个棋盘会保留下来,后续放置在衢州棋院,又或者别的地方,总之,衢州的第一个世界大赛,不论后续发展如何,它的意义到底是不同的。
简短的开幕式过后,双蝉四人起身离开此处,去往了隔壁的赛场。
两个台次,四个人,半决赛正式开始。
双蝉冲薄凌青和邬语山挥挥手:“加油嗷!”
薄凌青:“加油!”
邬语山:“加油!”
外面的屈悠担心地问刀伽彧:“阿蝉能赢的吧?能的吧?”
刀伽彧:“相信她。”
满屋子数十位女子棋手,覆盖了女子围甲的近乎全部,千汨抓住了队长的手,戈笑彗挨着尾星雨大气都不敢出,圣清琢低头看看手机,杨岫筠闭上眼睛向天祈祷。
去年尾星雨闯进百灵杯四强的时候,很多人也去了,她们也是这样的。
希望场中的人能赢,渴望女子棋手的纪录再被向前推进。
双桃从外面急匆匆赶来,坐进研究室观众席位的靠外侧位置,满脑袋的汗。
见没有迟到,她松了口气。
“2015年第一届衢州烂柯杯世界围棋公开赛半决赛,由我,傀荌九段,与延谷槐九段,为大家现场讲解。”
傀荌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自我介绍时言笑晏晏,回头看向后方的大屏幕时,见到左边台次的现场画面后,连笑容都深了几分。
半决赛是单败赛制,一局定胜负,赢者继续,输者就此止步。
赛场猜先,双蝉以六段身份抓子,对面的崔时三段沉默猜单双。
裁判告知:“双蝉六段执白,崔时三段执黑。”
隔壁的薄凌青执黑,邬语山执白。
研究室这边,傀荌正在跟延谷槐一起向大家介绍四个棋手。
提及双蝉,他们说得就多了。
“我们执棋不败——我看到你们谈论她时给出的这个评价了——执棋不败,”傀荌笑了笑,“定段赛后到现在,职业赛场上除了天元头衔挑战里输了一盘,就没输过了。”
延谷槐:“绞杀力很强的一个棋手,我们的新天元,年少,但棋力老道,不比二十多岁的棋手弱到哪里去。她的大局观很不错,以这个年岁来看的话,简直是神奇。”
两人交替着就把双蝉那一堆冠军给说了出来,场下的人没觉得烦,一副不够不够请继续的模样,连二人转了话题提到崔时,都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