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桃回来后,见到双蝉洗完了澡,盘腿坐在桌前跟人下棋,头发淅淅沥沥地往下滴着水,座椅下的地板有了明显的水痕。
随手扯了毛巾过去给孩子慢慢擦头发,双桃静静地陪着双蝉。
酒店内一片静谧,行李箱在地上摊开,空调嗡嗡作响,落地窗外传来了蛙鸣,燥热被玻璃隔绝。
双蝉输了棋,看着自己的币被对面赢走,气呼呼地在聊天框里喊薄凌青还回来。
薄凌青说四川的荔枝还在,要不要来爬树。
思路瞬间被带偏的双蝉:“啊啊啊啊我好想爬荔枝树!”
双桃:“过两天带你去?”
双蝉翻出出来的小本本:“梦百合杯以后去吧?这个比赛只打两轮哦!我下个月不参加段位赛,可以在名人战之前出去玩!”
双桃嗯嗯地应允着。
“妈妈你最好了!”双蝉抱着她的脖子,小狗一样地哼唧乱拱。
跑活动好累,采访里重复的问题翻来覆去地回答,跟大人们领导们的见面像是戴着面具模式化的僵硬,约好的拍摄还没到时间,品牌的代言和赞助还在商洽,私下里的宴会吃饭一点都吃不好。
就今天在杭棋里的指导棋,双蝉下得最开心了!
虽然仍有很多摄像机在周围拍摄,但她久违地,获得了喘息。
双桃摸了摸犯困的双蝉:“头发还有一点湿,我给你吹吹再睡。”
双蝉含糊地点头,下巴一戳一戳地磕着双桃的肩膀。
双桃微微收力,轻拍着双蝉:“没事,妈妈在。”
她没想到,女儿能跑得这么远。
与普通人截然不同的成长轨迹令她产生了迷茫,但是没关系,她会努力跟上的。
想起被拉黑的前夫辗转托人打来的电话,那措辞里的哀求,什么回心转意,什么复婚,什么双蝉需要爸爸,双桃无语到想笑。
当年嫌没有亲生孩子,现在不觉得双蝉是养不熟的领养孩子了。
可惜,他是真没皇位继承,但双蝉是真有了自己的一片江山。
逃出围城以后,双桃越发察觉到,原来那时候的她是这般识人不清,那个人是这般的好笑。
吹风机呼呼地吹着热风,双桃小心地感受着双蝉发间的湿润,慢慢地将她的头发吹干。
双蝉睡了过去,闭上眼睛后睫毛显得特别长,看上去乖乖的。
双桃把孩子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许久,看得她嘴角无意识上扬。
没关系,妈妈在,你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其他的我来。
·
与时间抢跑的背后是锤溶溶极限压缩给媒体和政府单位的空档,时间来到7月,双蝉一切商务暂停,她连夜回到了北京棋院。
早早回来的尾星雨等人终于见到了新鲜的双蝉,一个个的热情似火。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亲亲!”
“我的蝉我的宝,你不在的这几日我真是想你想到肝儿都疼了。”
双蝉:“我好受欢迎诶!嘿嘿!”
她还拖着个行李箱:“我妈妈说有个运动品牌找到我了,这是他们赞助我的衣服!”
时值夏日,给的都是夏装,二十四寸的行李箱里全是衣服。
“都挑挑都挑挑!”
蝉老板大手一挥,就是对女队的赞助。
运动服较为宽松,号码方面限制不大,双蝉这阵子在长个儿,已经追上了158cm的杨岫筠,朝着一米六奔去了。
与双蝉最为接近的杨岫筠,几乎所有的衣服都能穿。
刀伽彧比划着手里的防晒衣:“谁能想到这把年纪了还能穿上童装。”
这个倒不是童装,品牌送来的尺码不是仅依照双蝉身形来的,大尺码也给了几件,她当作oversize风或者送人都可以。
戈笑彗满足了:“吃软饭的感觉真好啊!”
双蝉蹲在那里:“要是我的自行车有赞助就好了。”
那就可以省大钱了!
圣清琢笑她:“财迷。”
衣服以外还有品牌礼盒,这部分就杂了,运动鞋、水杯、瑜伽垫等等,有的要了联系方式但没寄,得再等一阵子。
席晴照抱着一个香薰盒子:“稀奇了,我们围棋居然也能有代言!”
屈悠仰天长笑:“这话我跟人说好几遍了哈哈哈哈哈!”
她们几个人都吐槽过,围棋哎,又不是跑步游泳跳水体操的,居然有代言!听上去还很正规!哇塞,离谱了!
双蝉的手往脸颊两边一贴,指节微弯,比了一个花花造型,脆生生地:“因为我人见人爱呀!”
“哈哈哈哈哈哈!”
“对对对,确实。”
“太爱了,给我捏捏。”
外面走道上有人笑着用肩膀顶了身侧的同行者:
“双蝉回来啦?听着这么热闹。”
“一听这个动静就是。”
枯燥的棋院终于寻回了活泉核心,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风也来凑凑热闹。
·
回来的当天,双蝉就把自己的名字连带着烂柯杯的奖项一起刻进了棋院一楼的荣誉墙上。
上次在这里还是业余世锦赛冠军,短短一年,就成了职业赛事的世界冠军。
双蝉:“给我拍个照我要发给妈妈!”
邬语山蹲在地上找视角,拿出给他女朋友拍照的态度,伺候棋院的小祖宗。
拍完了还要现场挑,双蝉指指点点这个不行那个不好,邬语山说继续继续我就不信了。
来来往往路过的人见到这一幕,对视一笑。
邬语山:“你最近练棋了吗?明天就本赛了,好好下啊!”
阿含桐山杯的中国赛,拿了冠军以后就可以跟日本阿含桐山杯冠军进行对抗赛了,2013年的时候,双蝉遇见的段夏就是这个赛事的冠军。
这也是她最初对阿含桐山杯的认知。
双蝉:“没有好好练棋,但会好好下。”
邬语山:“……”
这糟心的现实啊!
想都知道是什么导致了双蝉没好好练棋,他当年也经历过一段忙碌的活动行程,不过应该没双蝉这么忙。
邬语山这四五天也是看见了网上的信息,学网友的话,那真是把双蝉当驴用啊!
“快棋虽然运气大,但你计算力好,”邬语山安慰,“赢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阿含桐山杯是少数的几个快棋赛之一,由中国国际友好联络会和棋院共同举办,赞助来源于日本阿含宗。
日本也有一个阿含桐山杯,这个对抗赛就跟中韩天元对抗一样,是双生异国赛事。
阿含桐山杯自1999年开始举办,今年是第17届,比双蝉的年纪都大。
由于是公开赛,允许业余棋手参加,今年差不多有232名职业棋手和257名业余棋手报名,不过前期有网络预选,线下阶段的人不算多。
六月底,也就是前两天,尾星雨她们便是在棋院里参加的本选赛。
尾星雨、刀伽彧、圣清琢、孟迩都是直接进本选赛112人大名单里的,席晴照则是从职业棋手网络预选中出线的。
本选赛四轮,一日两轮,单败赛制胜者8人进本赛。
遗憾的是,女子棋手在本选赛阶段全军覆没了。
也没什么意外的,因为邬语山也在这个阶段淘汰了。
所谓的本选,更像是世界大赛的预选赛+本赛前三轮,难度低不到哪里去。
“明天比赛加油嗷!”他拍拍双蝉的肩膀,“应该会有很多人来看你比赛。”
双蝉歪头:“诶?”
本选赛出线8人,直进本赛8人,这16个人7月2日在棋院开战。
原本是一个小小的不被人关注的赛事,由于双蝉以世界冠军直进本赛大名单,这又是烂柯杯后的新首秀,6月26日晚上就有人给棋院打电话,问门票怎么买。
棋院接线员:“……”
为难我了。
我们这种比赛,它没有观众席的。
第277章 阿含桐山杯
团队里有年轻人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言魁放权给了锤溶溶,让她带队了一组几乎是全新工作人员构成的年轻化小组,这两年在宣传方面, 大家做得确实不错。
是以,在不断接到“为什么比赛没有门票”这个问询时, 短短两日, 一份调查报告和建议就递交给了锤溶溶。
双蝉跑商务的时候,锤溶溶便在忙活这个。
“来问的,包括网上声势最高的, 其实就一小部分人, ”锤溶溶将新版资料给了言魁, “但这部分人也最活跃。”
沉默的大多数, 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
小部分人不代表绝大多数,只不过,很多时候, 小部分人足以影响到整个世界的改变。
锤溶溶:“我们围棋也要变变了。”
言魁也认为是这样的。
围棋天然有观看门槛, 这是无法磨平的“高门槛”,智力运动相较于肉眼可见的体能运动, 欣赏度不高,圈子狭窄,入门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