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吓人啊!就那么呱唧就厥过去啦!
天啊差点以为是碰瓷!
但昶摸摸小可怜:“给我们妹妹都吓着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对局, 虽然输了,不过但昶并未多么地伤心——因为来不及。
他可太想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简直就是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大瓜啊!克制住八卦天性继续下棋, 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就冲这点, 但昶觉着自己虽败犹荣。
睢箬昉没想来问具体的,奈何但昶没心思复盘,加上今天的对局已经结束了, 想了想, 干脆就过来听一嘴。
双蝉也很茫然, 她是真没注意, 棋局临近最后就差认输了,文嘉宇这一倒,裁判直接宣布她执黑胜。
“以后我要吃得饱饱的。”她说。
大致知道了情况的但昶有点遗憾:“低血糖啊?我还以为是他输得太惨, 硬生生给自己气晕的。”
好像也带着点儿这个原因, 但大头肯定是低血糖。
只不过,如此科学而不是唯心, 令但昶倍感遗憾。
他跟现在网上谈论小道消息“双蝉下棋下死人了”的乐子人一样,不太想看这么有理有据的真相。
旁人是围棋看不懂,所以想看乐子。
但昶是围棋看得太懂了,所以只想看乐子。
出发点差了十万八千里,归途倒是聚在了一起, 也算是棋手和观众的双向奔赴吧。
但昶:“沿袭大汉棋圣遗风嘛!”
睢箬昉对他表示无语。
双蝉摸摸肚子:“饿了,干饭去吧?我能去外面吃吗?我觉得小摊子比酒店里的好吃。”
墨非给她带的那块洋芋耙,真美味啊!
睢箬昉不建议:“明天后天还有比赛,你要是拉肚子就倒霉了。”
双蝉:“昨天拉过了。”
睢箬昉:“……”
“嘿嘿, ”双蝉贼兮兮的,“拉完就好啦!不耽误下棋。”
就是一次性的拉肚子,连续两三次差不多就结束了,没有发展到更深的地步。
她以前为了比赛连冰淇淋都不敢吃,但人总是会变的,以前的小心翼翼源自谨慎和看重,当熟悉了这样的环境后,舒适、轻松、松弛,久而久之,就变得没那么戒备了。
而且小孩子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有时候不被允许做的,反而格外想去做。
但昶:“别去了吧,水土不服就完犊子了。”
他看上去心有余悸的样子。
完全换了一个环境,从北京到不常来的贵阳,尽管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其实身体方面还是有些影响的。
这种情况下再乱吃乱逛,指不定哪一刻就倒了大霉。
但昶深受其害。
双蝉有点失落:“那行吧,等我比完赛就去!”
睢箬昉安慰她:“以后来贵阳的机会多得是,去哪里都有很多机会。”
时光漫漫,不急这一时。
双蝉伸出手指:“我待会儿还要吃辣子鸡!”
对辣不敏感的话,食材新鲜就没事,她吃这个没什么问题。
但昶:“吃吃吃!你赢棋你说了算!”
第一轮两台对局,双蝉执黑胜文嘉宇,睢箬昉执白胜但昶。
两位胜者暂时积1分,明日互为对手。
但昶与文嘉宇自动匹配成一组,稍稍落后。
·
下午棋局结束,双蝉就又要在酒店赶小采访了,一个贵阳当地电视台的,五个是自媒体的。
其中两个放在了明天上午。
越小晨一边对接,一边时刻关注双蝉的动态。
双桃将业务转给她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但越小晨就过得不太好了。
她没带过大火的明星,手里的糊咖属于那种开张一次吃半年的,蹭着大明星参加个歌友会的热场环节,都能乐半天。
双蝉这种,特殊身份又爆火的,令越小晨有点陌生。
倒不是业务做不好,而是——
她习惯性接了陌生电话后,听完对面的自我介绍,整个人不耐烦地重复:“不接,我们不代言私塾也不代言女学。”
这门生意远比越小晨想象中赚钱,她这两天突然接了许多关于国学私塾、书院、女学、微校等等,五花八门的。
与有办学资质的女校不同,联系到越小晨的女学更多偏向私塾里的女德,净教些糟粕。
双蝉走的是一条与大众完全不同的路,而且她已然成功,又如此年少,只要绑定在某个非主流教育形态的集团名片上,就能吸引一大批蒙昧家长。
小孩的钱最好赚,别具一格代表着昂贵,想都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市场。
越小晨觉着这群人疯了。
她不知道的是,更有国学私塾教育品牌,联系到了棋协,想借由这个渠道,以赞助的名义,七拐八绕地让双蝉来为自己背书。
甭管实际有没有签约,总之,一旦双蝉出现在这样的赞助场地里,那么,就能对外营销“经由我们教育才出了双蝉这样的天才”。
开出的价码不错,锤溶溶和言魁没心动,但有人心动了。
棋协内部也是正在经历一场“地震”,因为他们发现,这颗枯瘪的果子,居然也是带有甜味儿的。
利益之下,是多少人的蠢蠢欲动。
双蝉身为职业棋手,不就该为我们围棋奉献一生吗?
她现在有这样的成绩,离得开我们国家队的帮助吗?
别说国家队了,连行岳那里都有人摸了过去。
光鲜亮丽的背后,是一地的魑魅魍魉。
越小晨挂断电话后熟练拉黑,虽然买卖不成仁义在,但这种糟心玩意儿,趁早拉黑了事,耽误她时间。
室内打光灯下的双蝉正在给人认真解释“我梦百合下得确实不太好”,被记者问起原因,她说太想赢了。
太想赢了,有时候就会赢不了。
越小晨站在门口,倚着墙壁微微放松。
双蝉的采访总是能冒出金句,大概是因为,围棋需要经常思考,而人类的闪光点就在于此。
她的某位糊咖在参加活动时,被同场的大热明星递了房间号,那会儿,呆滞困惑的他也问过一个很闪亮的问题。
他说,姐,明星的必备技能就是欺骗吗?
刚才还在外面对着几百号来看自己的粉丝说我爱你们我的世界只有你们,转身进来就开始选妃了,选的还是他这个男妃,糊咖真是震撼世界观一百年。
越小晨都忘了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
可能是说,人活着就是一场骗局,吧?
后来他就干不下去了,他说自己道德感太高,这辈子就是小糊糊的命了,还是滚去换个别的行业吧。
越小晨也有点累。
小糊咖解约走了,来了个新的糊咖,再之后又多了个糊咖,她手里来来往往的,全是叫不出名号也赚不到钱的糊咖。
有的糊咖离了她的手,没过半年就有了起色,转过头来骂她耽误自己的事业,不如某某某会撕资源。
有的糊咖还没签约就被越小晨轻声提醒合同有问题,还没到她手里就跑掉了。
久而久之,看到手里最后一个跟了她三年半的糊咖决定考研上岸,越小晨也心累了。
她在这个行业待得太累了,何止明星的必备技能是欺骗,经纪人更是啊。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日子,她过得闹心又窝囊。
“经纪人?经纪人来一下……”
电视台的导演拍完了以后,客气地喊着越小晨出去在走廊说话。
“是这样的,我们后面想约双蝉一个比较长时间的综艺录制,《家有小能人》,也是五月份才播出的节目,你可以搜来看看。亲子益智解题,这是我们的节目情况。”
来这里采访不是主要目的,更多的是想约这个综艺。
湖南卫视前两年打响亲子节目之后,这两年各个电视台紧随其后,《家有小能人》也是贵州这边新推出的益智类解题综艺,靠近央视的答题挑战节目,又带上了亲子元素。
越小晨接过对方递来的资料:“好的我之后研究一下。”
导演对自己的节目侃侃而谈,但这个是以家庭为单位的节目,双蝉如果要上的话,双桃也得来。
不过,他猜测,如果拍摄出新的一期,再插播替换到最近阶段的播出单里,借着双蝉的势,收视率应该会有一个较大的增幅。
没办法,竞争太激烈了,现在亲子节目那么多,小孩儿都不够用了。
导演含糊着言语:“到时候会有一点点小剧本……”
貌似公平公正的解题节目,背后其实也藏着小九九。
越小晨的手顿了顿,她扬起笑脸:“我懂。”
我不懂,我不喜欢。
我相信双蝉也不会喜欢。
一个在围棋项目上拼命争抢胜利的人,不会喜欢弄虚作假。
但繁华盛景中,似乎永远都少不了这些见不得人的存在。
屋子里的双蝉蹦蹦跶跶出来,她跟记者说终于录完了,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