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以后,双蝉就来找妈妈了。
一部分行李要放在这边,她跟越小晨明天早晨飞北京, 再跟队友们一起从北京飞洛杉矶, 转机到波士顿。
双桃拎着一堆东西过来:“这是花儿给你买的新衣服,她说既然要出国, 还是下围棋,就穿我们的传统服饰吧。”
她手中是几套跟双蝉上次去参加国寿山脉杯时差不多的汉服。
尹岩华刷到了新闻,见大众对双蝉那身宋制的评价很好,乐得又去多订了几套。
其实双蝉这边还有没穿过的,但新衣服嘛, 到手了以后再来新的,前面的就属于半新不旧。
双桃一边展示给双蝉,一边絮絮叨叨:“是商务舱吧?棋协要是不给报销的话,妈妈给你升舱。我们是要去打比赛的, 路上也得舒舒服服的,经济舱十几个小时太累了。”
北京飞洛杉矶大概十一二小时,洛杉矶到波士顿差不多五个多小时,中间转机还要等航班时间,加起来在路上就得一天一夜了。
双桃也出去过,知道这有多累。
越小晨连忙道:“是商务舱,棋协直接要了身份信息定的票,阿蝉和其他人都是。我去经济舱。”
她要陪着双蝉过去,但这部分费用肯定不能让棋协报销,所以就自己掏钱。
双桃挑眉:“你怎么能经济舱?你也得商务舱,记得值机时候升舱。”
说完又叮嘱双蝉:“记得给你姐姐升舱,晓得不?”
双蝉比了个ok:“一定!”
越小晨:“不用……”
九月份过去的机票比淡季要贵,往返机票的经济舱和商务舱价差有一万三左右。
双桃:“要的要的,商务舱方便休息。别争了,我陪着她去肯定也是要商务舱的。”
双蝉也说:“我妈妈现在有钱!而且我也有钱!嘿嘿!我掏也可以!”
围棋比赛里除了春兰杯以外,其他赛事基本都不给棋手报销交通费用,顶多就是包个食宿。
但这次的倡棋杯,原定是要在美国波士顿的哈佛大学举办半决赛,四个棋手只能被迫前往,组委会也就承担了差旅和食宿费用。
否则就真是又自费去打比赛了——奖金方面,冠军45万,亚军15万。
倡棋杯的半决赛是三番棋,败者的对局费经过一次调整后,从2005年到现在都是一盘棋3万元。
这个杯赛也创下过围棋棋赛里最高对局费的纪录,当年第一届时便是半决赛一盘棋2.5万元。
但并不是所有轮次都这么高,首先是只有进入复赛环节才有对局费,其次,第一轮的费用是3000块钱。
双蝉对倡棋杯的印象就是:累,难打。
不过现在她对倡棋杯有了新的印象:又大方又抠的。
围棋比赛里有些是对局费+奖金两者皆给,有些则是败者有对局费,胜者只有最后的冠亚奖金。
倡棋杯就是后者。
双蝉到现在一场对局费都没收到,得等到她后面输了才会有,赢的话就只能拿奖金了。
其实烂柯杯也是,她夺冠之后仅领到了奖金,薄凌青亦是如此。
正是收到税后奖金的那一刻,双蝉才明白原来冠军竟然没有对局费!
当时,她觉得天都塌了:“不是吧?”
虽然衢州队和上海队,包括衢州当地体育部门都给了另外的奖金,越小晨还拿下了小青芽代言,双蝉的收益非常之多,但她翻了翻账目,还是感到了一股难以控制的窒息感。
她的对局费!她贵贵的对局费!
没办法,不同赛事就是如此,她好歹有着不菲的奖金,薄凌青跟她下的棋数是一样的,最后只拿到了60万,税后到手才28.8万。
所以,还得是冠军,赢家通吃。
越小晨前不久知道要与双蝉去美国,给自己买票时去搜了搜倡棋杯的章程,跟双桃算过一笔账。
她说,既然半决赛三番棋一盘棋3万,打满三盘落败的人就能拿到9万,加上前面三四轮的对局费,凑个10万块钱,好像跟亚军的差别也不大。
反而是四强战获得晋级的两人,决赛里一旦输了,就只有最终的15万,而且这个阶段是不再给对局费的,以前几轮的对局费也不给。
越小晨觉得,亚军是一个很倒霉的位置。
双桃觉得她角度好清奇。
越小晨给出结论:“所以四强赢了输了都是赚。”
赢了就进决赛抢冠军,输了就拿十万块钱走人。
双桃:“你这话可别让阿蝉听见,她要闹的。”
越小晨:“知道知道,有点晦气。我不跟她说。”
双桃并不介意越小晨在钱上面反复计算,正相反,她作为经纪人要是不在意钱财的话,那可太失职了。
既然要人家的专业能力,就得接受对方因此带来的行为和思维模式。
这很正常。
·
倡棋杯半决赛的棋手在四月份就已经决出来了,双蝉、薄凌青、但昶、梁以桐。
梁以桐也是国家队的,职业五段,这回是第一次进到四强的位置,他本人有点温吞,在棋院里也没什么存在感。
之前就已经出了对阵表,双蝉的对手是但昶,另外二人是彼此的对手。
双蝉跟越小晨从杭州飞北京,一些行李在机场这边直接寄去棋院,一些则是她们要带去美国的。
棋院那边人多,双蝉联系了尾星雨帮忙签收。
两人也没回棋院,而是在机场这边等着薄凌青几人的到来。
双蝉监督着越小晨升了舱,幸好还有名额,不然还真是难办。
看着还有点时间,越小晨带双蝉吃饭去了。
双蝉:“飞机上没有饭吗?”
越小晨:“有的,但你现在不饿吗?”
双蝉一想也是:“我想吃麦当劳。”
越小晨:“走!”
说吃就吃,反正得在机场等他们,干脆吃着等。
航班在北京时间下午三点起飞,将于洛杉矶当地时间十二点到达,然后他们在洛杉矶转机。
呼萍作为领队,忙前忙后的,带着梁以桐和但昶与双蝉薄凌青顺利接头,松了一口气。
“没出错就好,对了,国际漫游都开了吗?没的话趁着现在有时间我带你们去那边开。”
她可真是操碎了心。
薄凌青看了看双蝉:“剪头发啦?”
水母头原来到肩膀下面了,现在好像又短了回去?
双蝉甩甩脑袋:“是的呀~我从上海过来的,今天早晨去剪头发啦!”
昨天参加了表彰,晚上去找妈妈,早晨从杭州出发到上海,剪了个头发,中午左右落地北京。
她这一天也是干了好多事。
薄凌青:“好看。”
但昶抱着双蝉的炸鸡桶,吃得好感动:“我快饿死了。”
他有点拖沓,中午收拾东西错过了吃饭,呼萍在棋院下面喊人,他连忙带着行李下来,导致饿了一天。
此时吃着炸鸡,只觉得人间美味不过如此。
梁以桐沉默地站在边缘,没有参与任何话题。
23日,飞机起飞,双蝉第一次去往美国。
她拉开舷窗的遮挡,于高空俯瞰下面的城市建筑群,再次有了飞起来的错觉。
原来地球是这样的庞大,原来云朵是这样的软绵,她离开了大地,即将奔往下一片大地。
七大洲四大洋,双蝉想着,世界是这样这样的大。
她的围棋将再次离开中国,她的围棋也变得这样这样的大。
·
越小晨在飞机上有些不太舒服,戴着眼罩和耳机睡了过去,睡前叮嘱双蝉有事就把她喊醒。
呼萍:“不用,有事找我就行。”
薄凌青正拉开隔断,在跟双蝉说菜单要怎么点,还告诉她这家航空的甜点好吃,哪个哪个不容错过。
双蝉:“我可以要两份吗?”
薄凌青:“可以,三份都行。”
双蝉:“哇——”
薄凌青笑了笑:“商务舱很好玩的。”
贵贵的票价有着贵贵的待遇,除了位置宽阔足够躺平且有私人隔断以外,餐食方面也比经济舱好太多,能吃到很多好吃的。
只不过没头等舱舒服,不是半包围的套间。
但有头等舱的国际航线时间对不上,加上更贵,所以最后就选择了这个。
酒水是喝不了了,餐前小食、点心、冰淇淋、果汁,双蝉是一个都没放过。
她还吃了烤牛小排,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又或者在高空时自动胃口大开,她觉得这个非常美味。
研究了好一通座位上的按键和功能,双蝉“哇塞哇塞”地看着靠背、坐垫、腿托等调节变换,还有按摩功能,再看着阅读灯亮起又灭掉,一个人玩得也很欢快。
等她累了,空乘过来帮忙调试好,双蝉裹着徐长远给她的漂亮小花方块毯子,耳边听着飞机噪音,就这样睡了过去。
薄凌青从游戏里抬头,没有看见双蝉,她那边的隔断升起,将那一小块划作了她的独立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