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蝉:“我都喜欢啊!所以我都买了嘛!你一会儿看看适应哪个,如果喜欢长板的话我就让给你。”
她玩哪个都可以的。
新手入门,双蝉给古凝安带了护具,一开始后者还想这有啥必要呢,摔了一次就不吭声了。
古凝安有些微的挫败:“我看纪录片里你玩得好轻松。”
还以为很简单呢。
被双蝉玩滑板表象骗到的人不少,观众里有一些也去试着拓展这个兴趣爱好了,结果一尝试就发现,虽然想象中只是一个简单易学的板子,实际上技巧还挺多。
双蝉:“上手了就轻松了嘛,你再去道场跟他们下棋,你赢的也多啊!”
她这次没戴护具,不打算练习新动作,也没准备去U池碗池,就在路边广场上随便玩玩,不需要。
这个例子一举,古凝安就懂了:“我也会很轻松的!”
双蝉:“是哒!”
段位赛结束之后,古凝安现在已经职业二段啦!她很厉害的!回道场肯定洒洒水啦,绝对大师姐风范!
古凝安在双蝉不厌其烦的指导下慢慢地能滑出一段距离了,见她略有感悟,双蝉松了手,不再扶着她。
一人踩着陆冲板,一人踩着长板,她们一点点地将身影在昏暗的广场地砖上拖长。
有了一丢丢入门后,古凝安突然明白,双蝉为什么会喜欢滑板了。
全世界的嘈杂好像都被轮子过滤掉了,风从耳边掠过,由于必须专注在重心、平衡以及方向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和思考,只有当下这一刻的自己。
她在掌控自己的身体,掌控着速度,掌控着方向,掌控着属于自己的节奏。
这与围棋是截然不同的。
不需要考虑对手,也不需要等待对手,更不需要耗费那么多脑细胞,不存在追赶,也不存在迎合。
但也有一点相似,因为它们都是专注和自由的项目。
思维可以在棋盘上疯狂释放,身体可以在滑板上自由扭转,专注带来了最大的自由。
轮子摩擦着地面,响动声带着杂念被甩在身后,古凝安伸着胳膊,保持平衡的同时也在拥抱带有凉意的夏风。
“我好厉害啊——我是最棒的——”
她突然就对着世界喊了出来。
前面的双蝉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跟她一起喊:“是啊——你是最棒的——”
对滑板提心吊胆的古凝安放下了少许戒备,转而更多的体验到了这个项目的乐趣。
早已熟稔的双蝉在板子上做着dancing的动作,脚步轻盈交错,移动重心间,她的脚尖与脚跟交替,转身、移步、交叉、回旋,不急不躁,舒展又自然。
双蝉仿佛跟滑板融为了一体,与风一起跳了一支舞蹈。
古凝安看得眼热:“我也要学到这样!”
清脆的声音从前面五米外传来:“那你要多多努力,留在北京,我每天都教你呀!”
古凝安:“嗯!!”
·
国家队选拔赛第三日,上午,古凝安赢了棋,兴高采烈地告知了双蝉这个好消息,收获一顿夸夸。
下午,古凝安进行第六轮循环赛,双蝉去找满宇下龙星战的补赛。
由于这场就他们两人,棋院里最近也非常热闹,所以没安排观众。
不过,来这里直播的网棋平台倒是挺多的。
满宇惊呆了,看着那个简易课桌四周怼满了的镜头以及工作人员,恍惚间错觉自己没走对地方,寻思着这块儿准备做采访呢。
“……啊,这怎么,这么多人啊?”他在门外进出进出的,反复查看了很久,才确信就是这个房间。
弈客的:“来直播啊,都app开屏宣传了。”
野狐的:“当然是现场直播,一会儿好好下啊!”
TOM的:“很显然,冲你来的。”
满宇笑了出来:“谢谢哥给面子,谢谢谢谢。”
太会说话了这也,他当然知道这群人肯定是冲双蝉来的,满宇自认没这么大的面子。
幽了一默的TOM围棋平台工作人员笑笑,旁边几人也是立刻跟上,说着“是啊是这样没错”。
新平台弈客的人看上去比较紧张,网络围棋平台现在都是以PC客户端+网页版为主,他们今年6月份推出了手机app版本,也做了不少的宣传,靠着烧钱换来的效果还算不错。
跟老牌对弈平台弈城相比,弈客作为主打app的新平台,去年年底成立,今年年初开发,实打实的新人,很缺入驻的职业棋手,目前的任务在于拓展知名度。
提及的“app开屏”也属于他们的独特优势了,现在手机成为了人们的刚需,在这么小的界面里使用网页版对弈的体验差劲,app的发展才是他们的未来。
作为跟这些老大哥平台们主攻方向暂时错开的弈客,使用者不算少,毕竟也是当下难得的能在手机上流畅下棋的平台。
他们很需要借双蝉的名气来宣传自己app。
双蝉跟满宇这盘临时定下的棋,时间突兀,但能来的都来了。
门外,眼见双蝉蹦蹦跳跳地进了小房间,傀荌有点感慨。
“以前女子棋手被忽视,现在都要靠她才有人看围棋了。”傀荌说道,“变化真大。”
别看傀荌刀伽彧她们当年也是媒体报道的重点,一如尾星雨参赛时的“预选赛尾星雨淘汰女子棋手全军覆没”又或者“尾星雨晋级本赛女子棋手突围成功”,乍一看似乎是重要人物,其实不然。
她们因为稀少所以给人频繁被报道的错觉,真正去计算的话,就数量而言,极少。
对男子棋手的宣传更多更密集,一是他们的棋好成绩好,二是他们的天赋和前途璀璨。
过往总有很多职业女棋嫁给了职业男棋,然后就收心归家当贤内助了。
无论中日韩的,只要去问,十个人里有九个都会回答“我觉得他天赋比我好,能走得更远”,因此选择作为他的支撑,默默无闻地当着丈夫的靠山。
整个社会的风向就是如此,否则也不至于有人调侃并认为围棋界“男尊女卑”。
这种地位差距,源于成绩,体现在方方面面。
锤溶溶:“是啊,一己之力拔高了围棋的关注度。”
不然言魁何至于要借用她的名气引蛇出洞,网上又怎么会探讨得如此热烈?
换别的人来,谁在乎啊,名字都不认识,看棋迷争吵名额就跟看村头二傻子跟三瘸子扯犊子似的。
·
补赛虽然就双蝉满宇这一台,找的屋子也比较小,但这场比赛的关注度比前段时间的本赛二十多人都要高。
许多观众点进直播间,也是图“双蝉”这个名字,更是第一次知道围棋赛事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场龙星战。
龙星战的全称是钻石杯中国龙星战,由中国棋协和日本株式会社围棋将棋频道一同举办。
中国的龙星战创办于2007年,是一场跨年度赛事,下半年开始,次年上半年结束。
日本的龙星战时间就久远了,截至目前已经进行了24届,是他们那里非常重要的赛事之一。
去年开始,中日就双方的龙星战赛事,举办了一个双边对抗赛,也就是中日龙星战冠军对抗赛。
这个双边赛事的出现,一方面是因为中日之间已经缩减到仅余下阿含桐山杯这一场对抗赛,另一方面是2012年中日建交40周年,双方有意加深围棋交流。
与阿含桐山杯一样,龙星战也是快棋赛,30s一手的那种。
它的赛程也跟阿含桐山杯差不多,都是先网选再线下本选赛、本赛,双蝉能直接进本赛,是因为等级分前15名作为种子棋手直进。
这场比赛同时开放给业余棋手,参赛人数一向很多,加上超快棋意外频出,连一些四五十岁的职业棋手都乐意过来凑凑热闹。
有时候还会爆个冷门,屠一下在役当打之年的小年轻。
八月份的本选赛里,39岁老将陆泽雨就淘汰掉了20岁的原泓轩。
不过,随后他就也被另一个18岁小将乱刀砍死淘汰了。
本选赛之后的对局就能算作等级分,所以职业棋手都积极参加,一些老家伙们经常被认都不认识的新生代打得晕头转向的。
双蝉好好休息了两日,正是蓄势待发之际,对满宇这盘棋的战意高昂,尤其是她又抽到了黑棋。
序盘时双方展开激战,战火不断蔓延,满宇紧张兮兮的,着法过重,导致黑棋拆边安定,白棋实地吃紧又被全歼中腹大龙。
他试图攻击左下黑棋,奈何越走越亏,拼命努力也没搞出来名堂。
未及认输的念头起来,就因为超时导致自动失败了。
满宇看着侧边的裁判:“……”
裁判无辜地望着他。
满宇给自己的蠢笨气笑了:“行吧。本来也是要输的。”
这种超快棋下得他脑袋疼,揉着眼眶摁着太阳穴,他往单薄的座椅后一靠,一副“下不过啦就这样吧”的无赖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