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九点到赛场,截止现在, 他们一共待了八个半小时左右, 在屋子里吃了一顿炸鸡汉堡, 要了不下五杯咖啡, 还喊了奶茶,双蝉半道上要了肠粉和烧麦。
“超级饿,我现在要去吃啫啫煲。”提到吃, 双蝉就来了劲头, “美味美味啫啫煲!”
她要吃上一口热乎乎的正餐!
有菜有肉带汤带饭的正餐!
双蝉期待地扫了一圈媒体们:“结束吧结束吧求求你们了,我快饿扁了, 现在是扁扁的阿蝉。”
一群人忍俊不禁。
等终于被放出来后,邬语山和但昶被双蝉拉着手向外跑,但昶也能吃到这两人光明正大撇开他去吃的啫啫煲了,一时间还有点颇为感慨。
“哼哼,到底不还是被我吃到了?”他说。
邬语山纳闷:“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知道, 你到底在骄傲个什么劲儿?”
上午猜先是,现在也是。
问题我也没背着你干啥啊?
虞鸣晨慢了一步,没有找到人,问了以后才知道他们仨跑了。
“那算了。”他没在意。
吃饭间等菜和等越小晨的时候, 邬语山拿手机在看今天的新闻,新浪棋牌除了推这场团体赛半决赛成绩以外,还推了一条关于棋手挑战一对五盲棋成功的内容。
赛事同期,有一位来这里参赛的业5棋手吕夏秩,挑战以盲棋对打五位外籍棋手——去年的欧洲锦标赛冠军、新加坡华裔棋手等等,一共五人。
不仅是盲棋,还是五个对手,这场棋下了10个小时,昨天下午一点开始,凌晨才结束。
新闻是今天早晨发的,邬语山一直没来得及看。
“盲棋有什么必要吗?”但昶不觉得这个吉尼斯纪录有什么,“我以前也跟人下盲棋,内容难看。”
他指的是对局,一对一还好一点,一对五的盘面很一般。
但其实挑战盲棋不是为了下棋本身,而是要证明人的超强空间记忆力的极限在何处。
邬语山看见了评论:“围棋马拉松嘛,热度挺高的,《最强大脑》的参赛者啊?挺厉害……额……”
说着说着他就看见了新的东西。
出去玩的越小晨刚好在这个时候跑回来,一路风驰电掣的,甩包坐下后,她接过双蝉递来的水,轻快地道了一声谢。
但昶正在问邬语山“额”什么。
邬语山抬头:“有人说可以速成围棋。”
但昶:“???”
双蝉:“???”
越小晨茫然:“这项目还能速成呐?”
她无聊时候也试图入门过,太麻烦了,看半个小时就困,在网棋平台刷十分钟的题就绝望,最后干脆作罢。
反反复复,五六次之后,越小晨放弃了。
她知道自己就不是这块料。
但昶:“速成围棋,好可怕的名字。”
围棋要是能速成,他们这群人也就别干了。
“是有一个培训机构的老师说……”
邬语山争取三言两语地将这件事解释清楚。
一个围棋教学的专业棋手付金宇,在多年的摸索后,声称自己掌握了一套“六天速成围棋业余1段”的方法,只要有适当的学习者,在他的方法论下,是可以达成这一不可能目标的。
很嚣张,很无理,因为业余1段其实是一个不容易迈过的门槛,也是许多围棋爱好者倒下的地方。
但昶:“我当年好像一年才到1段?是1K还是1段啊?不是没说清楚吧?”
双蝉:“你傻呀,1级的话那不谁都是吗?”
业余K级数字越大越弱,是日本棋坛传出来的,现在更为人所知的是网络围棋沿用的级别分类,但制度没变,25K最弱,1K最强。
1K乍一看挨着1段,是业余1段的前一步,然而,两者的水平差距也非常明显。
职业初段能压住业余5段,业余1段能压住业余1K,后者是各自段位的天花板,却仅仅是下一阶段连地板都不算的地下室。
1K的话也不是谁都是的。
越小晨捂着心口:“崽,慢点慢点。”
双蝉这才发现扫射到了自己亲亲姐姐,立刻谄媚地抱着她的胳膊笑。
没办法,一桌四人:
九段,九段,九段,越小晨。
邬语山:“没错,就是1段。”
但昶他们不信,很多职业棋手也不信。
盲棋挑战赛的棋手吕夏秩在今年上半年参与过《最强大脑》第二季,而提出速成围棋的付金宇也与这个节目组联系过,他这次随着前者来了广州,今天白天的时候还闯进了赛场。
佛华采当面听到了他这个嚣张无理的言论,吹胡子瞪眼的,都直接骂出去了。
恰逢媒体无聊,端起摄像机就录了下来。
礼云臻不着痕迹地去给好友遮挡,奈何镜头太多,他分·身乏术,到底是拍了进去。
一阵混乱中,是暴躁佛华采、无辜被打付金宇、偏心挡路礼云臻、围观吃瓜很多人,人生百态。
其实也不能全怪佛华采,他都表示对这个言论不感兴趣了,这人还一直缠上来,话里话外都是“我绝对能做到,围棋不是这么困难”。
佛华采:“我一年多业1是不是早该死了啊?”
六天速成业1,呵,我还干什么职业围棋啊!
礼云臻也频频点头。
就像是走在路上被冒出来的人缠着推销一样,因为知道佛华采的分量,付金宇难得可以见到他,况且他本来性格就疯,舍不得放弃,便贴着佛华采在走,还一直在语速激烈地说话。
佛华采忍了又忍,推他一把,没想到自己老当益壮,给这人推了个趔趄,若非后面跟着其他吃瓜群众帮忙挡了一下,他怕不是就摔地上了。
“打人啦打人啦!”付金宇直接嚎叫了起来。
一阵混乱,舆论管都不好管。
双蝉把手机还给邬语山,脑子里还是那混乱的现场。
“爷爷没事吧?”
邬语山:“没有,连发十条微博怒斥这个人,骂他碰瓷骂他异想天开骂他擅闯赛场骂他脑子有病。”
双蝉:“……”
越小晨:“……”
但昶鼓掌,顺便让开半边身子方便店员上菜。
“厉害厉害,佛老风采不减当年。”
这也就是趁着他年迈不好动手,不然这人闹事的下一秒,就会被佛华采拎着衣领丢出去的。
·
言魁现在很是头疼。
他不是为佛华采一事不好处理而头疼,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算不上事儿。
头疼是出于烦躁,棋协配合着盲棋挑战,提供场地和人手,如果不是这场世界团体赛,去哪里找好欺负又段位水平低的外籍棋手啊?
那俄罗斯德国新加坡的业5、业2,那欧洲业余锦标赛围棋冠军,跟中日韩的同等段位、同级别冠军,能一样吗?
这场挑战一对五,吕夏秩要至少赢四盘才作数,真给他找来冲段少年,拉倒吧,这就不能行。
在围棋方面做一些特殊活动,言魁还挺支持的,这项目对外人太难懂了,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结果嘞,又来了一个。
吕夏秩上半年在《最强大脑》里以盲走蜂巢迷宫出名,他前些年就专注在盲棋上,这次跟节目组一起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言魁想着是好事,于是就答应了。
结果现在,节目组连同付金宇逼宫来了。
言魁:“麻烦。”
我很好欺负吗?他陷入了深深的怀疑里。
最终,他得出结论:“啧,人善被人欺啊!”
·
双蝉把昨天听到的新闻当八卦,听过就忘,吃完饭后跟越小晨回了酒店,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从九点多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六点半,醒来以后,她脑子还是懵懵的。
扫了眼时间,她倒头继续睡,七点半才在闹钟的声音里再次醒来。
今日休战,双蝉跟队友一起研究决赛,虞鸣晨前来当几人的教练。
“主要是休息,”虞鸣晨直言,“你们休息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但一天的休息显然是不充足的,等21日去决赛赛场,棋手们仍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邬语山坐在桌边,都没动力起来观察鸟枪换炮的赛场了。
但昶注意到了周围一圈的摄像机和配机器的人,外套往上一拽,兜头就倒。
“别拍了,我还有眼屎呢。”
瞎扯,他洗了脸的,没这玩意儿,就是被黑乎乎的镜头围绕着,他紧张。
双蝉在超大的会议厅里跑来跑去,还去跟韩国队三人打招呼,以及败者组两队人马也没被她放过。
“哦豁——这里——好大——啊”
她的声音在宽阔的大厅里回响。
前天是在套房,今日是在国际会议厅,白云宾馆最高等级的场地,肃穆氛围从地毯和墙壁里冷冷渗出,一看就很不一般。
双蝉跑出去,双蝉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