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圈子流量太容易集中,而双蝉,正是这个焦点。
双蝉给越小晨塞了个橘子:“晨姐真棒!晨姐威武霸气!”
越小晨:“那是!”
双桃则是看完了新鲜热乎的合同后,手指轻敲纸张,提醒道:
“他们可能要做付费会员了,自战解说应该是今年的新业务。小晨,你如果有空余时间的话,可以联系棋院……薄凌青他们吧,也帮帮他们。”
越小晨愣了一下:“……我这算不算接外快啊?”
双桃失笑:“只是买了你工作时间,又没买断你整个人。”
啃橘子的双蝉高兴了:“师兄他们也能来赚钱吗?!”
双桃摸摸她:“可以啊。”
国内目前很缺精品质量的棋手自战解说,区别于南恬和一些棋手、棋迷做的解说栏目,核心就是棋手本人来讲自己的棋。
围棋公开赛的棋谱是没有版权的,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只是对局视频转播权在相关渠道手里罢了。
自战解说的价值说高了能很高,因为棋手本人一定有他人无法得知的独家干货,这一点,棋迷最买账了,其他棋手也一定很想知道。
而双蝉的自战解说价值,在这个高度上,会有另一层望不到顶的新空间。
12岁,一年三冠,番棋零封对手,话题性和吸引力拉满,远高于其他棋手。
自战解说可以长期放在平台上,做会员内容,也可以为平台做宣传引流素材,是能长时间变现的专项。
但只有双蝉肯定是不够的,弈客既然提出了自战解说,要的还是独家授权,就不可能只做双蝉。
世界冠军是天价,普通职业棋手估计会被大批量便宜收购,合同里再挖个坑,指不定就直接被卖了。
不是双桃轻视棋手们和棋院的人,而是,一群没怎么学习和见识过社会险恶的孩子、一群在这方面并不擅长的从前面这条路走过来的大号职业棋手,他们在这方面被卖的概率太高了。
成年人的合同,处处是坑。
若是当初没找越小晨,双蝉这会儿指不定也是被便宜卖了,还要夸甲方真大方。
越小晨:“行啊,我明儿就问问。”
双蝉:“那我到时候要师兄请客!”
越小晨:“他们得排着队请你吃饭。”
双蝉:“好耶!”
第385章 2016新年快乐
双蝉在屋内进行直播, 双桃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来电。
是她妈妈。
三冠王的宣传阵势铺天盖地,可能终于抵达到了某个角落,令双桃的妈妈也注意到了双蝉身侧那个熟悉的面容。
“桃桃……”
这个称呼太久了, 久远得让双桃有点迷茫。
父母离婚后没有人想要双桃,但到底是未成年, 总要判给一方的, 她跟着妈妈,见证了这位女士结婚、生子。
双桃妈妈说,我这次是真的找到了幸福。
也许是吧, 至少在双桃与同母异父弟妹二人的亲情感受上, 后者有个完整的家。
对面那个已然苍老的声音说:“在电视机上看见了你, 就试着打了电话。”
大学生的手机号, 双桃沿用至今,多了几个工作号以后也没换掉用惯了的。
当年远离家乡去上大学,再到毕业, 再到因结婚落户浙江嘉兴, 她十多年没与妈妈一起过节,当然, 她那位后来不知道结婚离婚三次还是四次的爸爸,自然也是没再一起过过什么节日的。
“有事吗?”双桃的声音里带着冷意。
对面沉默了很久。
说什么呢?说我年纪大了,终于意识到我不该将对你父亲的恨意放在你身上?不该带你进入另一个家庭,而这里又独独不欢迎你?不该看着你消失在我的生活里?不该在你大学毕业三年后收到你六万块钱转账而忽略下面那句“谢谢你抚养我”?
她失去双桃这个女儿很久了,久到回想这十三还是十四年的春节, 彼此好像连电话都没打过。
大学那四年,暑假在外面打工,但是寒假呢?为什么我想不起来双桃寒假有没有回来呢?
双桃妈妈皱着眉头,痛苦地想着。
就像是她的又一双儿女, 儿子已经成人结婚,小女儿说今年旅游在外不回来。
她一共孕育了三个孩子,大女儿被自己近乎抛弃,呵护着成长的二儿子和小女儿,却反过来抛弃了她。
“我看到新闻了……”半晌后,双桃妈妈说,“双蝉是你的女儿吗?很可爱,你把她养得很好。”
双桃:“我知道。”
亲情以血脉为引,世俗默认着父母要爱孩子,孩子要爱父母。
正因为这不是一定会发生的,所以世俗疯狂强调着这点,以劝导、潜移默化地影响着,继而诞生了扭曲又藕断丝连的亲情。
譬如此时。
双桃不想说太多,然而,对面的人终究是她妈妈。
一笔算不完的烂账,一笔用时光写就所有绝望的悲惨,偏在里面还掺着一丝的甜,透着一缕的光,抓着她柔软的内心来叩问,叩问你是否真的狠得下心。
就像大一寒假那时,她拉着行李箱出现在了小区里,站在冷风中看那一家人的幸福。
就像结婚前她给父母打电话,谨慎且恳求地问他们是否可以出席,得到同意后那油然而起的喜悦。
双桃抬头看向了屋内的双蝉,孩子正在活泼地跟直播间里的人打招呼,下棋也不忘说上几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双桃对着手机说道,“祝您身体健康,称心如意。”
对面的人慌张起来,嗓音发颤:“啊……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双桃没说要回去,因为那里早就不是她的家。
对面的人也没说你回来,因为她张不开口。
其实她也只是出于冲动,这个电话的接通令她感到意外,原以为会是空号的。
挂断电话后,双桃盯着手机界面发呆。
屋内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地走着,越小晨正在跟弈客的人说着什么。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明天是除夕,年关将至,很多人依旧要上班到最后一天。
“你回去过年吗?”双桃问路过自己的越小晨。
越小晨正在兴头上:“啊?我?不回啊!我多少年都没这么多工作了,大年初一给我爸妈打一万块钱,他们比看见我在家都高兴。”
搁娱乐圈带糊糊小明星的时候,她经常在家里混日子,过节都过烦了。
双蝉这段时日忙得很,小孩子都要工作,她一个人怎么能休息!
越小晨:“反正我一年放假二百天。”
带双蝉这半年来,孩子比赛她摸鱼、孩子训练她放假,不用坐班不用打卡,工作量少少的、资源自动找上门的,舒心,太舒心了!
双桃:“……行叭。”
越小晨:“咋?你要回去过年?阿蝉不是初二贺岁杯吗?你不去?”
双桃点点头:“去的。”
有双蝉的地方就是家,两个人过年也很好。
今年或许有更多的人吧。
越小晨:“我们一起过年,嘿嘿!”
看着越小晨干劲满满的背影,双桃因这通电话难得涌起的一丝寂寥,瞬间烟消云散。
她突然想起来,被骂“外人”、“你为什么在我家”的那些时光,她曾无数次恶狠狠地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去那里,妈妈也不再是妈妈。
记忆已经褪色,情感完全凋零。
那份恨,都变得摸不着了。
双桃的思绪拐到了双蝉身上。
由己及人,双蝉对她的父母、对牧遥行,会不会有一天也情感淡漠?尤其是她视若神明的牧遥行,“梦不到”或许意味着,时光在冲刷这份怀念,从画面到情感,直到折叠进记忆深处。
双桃看着自己的手。
她依稀记得,恨急了的时候,她在手腕留下过齿痕,痛得要命。
但竟什么都没有了,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这些遗憾和失望和诞生的恨,忘记便忘记了吧,没什么的。
“但总要留有怀念……”双桃轻声地自言自语着。
双桃确信,假若双蝉对她最爱的师父到了“遗忘”这一日,她会伤心的。
·
开开心心参与了直播,看着稳定在二十多万、峰值能到一百多万的围观群众,双蝉顿时萌生了一种她是世界焦点的感觉。
结束以后她还活蹦乱跳,一点都不困。
“好像夺冠以后就很有力气!”双蝉在床上跳来跳去的,“妈妈我们明天去哪里过除夕呀!”
越小晨给她安排了一个深度访谈,录完以后就没事了,可以一起去吃饭玩耍。
“初一我去龙潭庙会!初二我去贺岁杯!初三我还在贺岁杯!初四我还在~贺~岁~杯!”
越小晨听她一连三句“贺岁杯”,头都大了。
“我以为你结巴了呢。”
过年这几天,双蝉唯一的任务就是参加央视举办的贺岁杯,跟日韩两位棋手争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