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这里!”双蝉伸直胳膊,又跟大虎说,“那是我妈妈,那是我晨姐。”
等双桃越小晨到了跟前,双蝉又介绍:“大虎!我在学校认识的朋友!哦他叫钟飞。”
钟飞腼腆地喊人:“阿姨,晨姐。”
越小晨先是应了,然后惊诧:“嚯!你初中生?你一米八几啊?”
钟飞:“一米八,刚一米八,穿鞋可能有个一米八三?对,我初二了。”
越小晨呢喃:“厉害,北方人长个儿就是猛。”
双桃:“……初中生这么高啊?”
双蝉:“嘿嘿,是不是很厉害?我跟他抢篮板都没抢到过,不过他个子太高啦,没我灵活。”
越小晨:“你也不矮,你已经长得很高了!”
交流了一下情报,没一会儿钟飞也找到了家人,后者觉着能遇见真是缘分,反正都是闲逛,就一起顺着方向继续往下走吧。
这里到处都是猴子元素,双蝉在民俗手作这里看着捏面人三两下就出来一个齐天大圣,吹糖人的也是,连剪纸都是红彤彤的猴子。
边走边买边吃,穿过热闹主区,往西南方向继续走,路上逐渐变得冷清。
“妈妈你真的不吃吗?红豆沙山楂糖葫芦最好吃了!”
“嗯,不吃,你吃吧。”
双蝉蹦蹦跳跳的,完全安静不下来。
钟飞发现她们仨好像是有目的地的,就问了出来。
双蝉吃着糖葫芦:“哦,我来这里下棋。”
钟飞:“下棋?象棋吗?”
他家长也挺好奇的,走在前面的人还回头望,等着双蝉的回答。
“围棋嗷!”双蝉说,“一起吗?”
闲着也是闲着,钟飞一行人就这样与双蝉她们一起,一路走到了腾龙阁,推门进去后,便抵达了棋类活动区。
“我还第一次知道这儿别有洞天。”钟飞家长说。
与室外露天庙会不一样,棋类项目有自己的展厅,这边有供暖,温度舒适,门窗墙壁也可以隔绝外面的喧闹。
墨非远远地就瞧见了穿得红彤彤的双蝉。
倒不是她穿了红色羽绒服,而是围了一个超级鲜艳的红色大围巾,水母头上也别着樱桃发夹,行走间格外亮眼。
棋桌前已经坐满了棋童,还有在一旁等待的家长,哪怕上午的20个号发完了,他们也不愿意离开。
墨非笑着朝双蝉招手,这一动作被周围的人注意到,都跟着扭头去看。
“!!!”
“双蝉?!”
“真是双蝉啊?”
“啥啥啥?”
“谁啊谁啊我近视看不清楚。”
“神啊,双蝉!三冠王!”
这一下就炸了窝,在场诸位无人不知双蝉,刚还不断有人询问“双蝉今天来吗这五天来吗她什么排班啊”,想蹲她的指导棋呢。
墨非不断地解释,不来、五天都没排班、她很忙、要下贺岁杯、记得看央五。
这话八分真两分假,因为他知道双蝉今天来逛庙会,只是不笃定她会到此处罢了。
孩子难得有时间玩耍,总不好再拉她来干活。
今日上午在摊位值班的是教练墨非和世界冠军戎天籁,下午会换别人,一组半天班。
世冠棋手分散安排着,一般不扎堆,也是为了分流,避免大家伙儿一窝蜂地过来。
但家长们也会打听好排班情况,选自己或者孩子想要接触的职业棋手所在时间段过来,若是没抢到对弈名额,站旁边看看棋也是好的。
总教练+应氏杯冠军的组合,在今日上午吸引到了不少的人,围棋这里全是小孩和家长,旁边的国象虽也是家长带娃,但没围棋这么挤。
至于象棋的区域,那里完全是老年风暴,年轻人不多,不排队也不发号,人是一直满着的,像公园棋摊放大版,观棋的还大声支招,吵吵嚷嚷,更多是爱好者们找了个地方来下棋。
双蝉远远地,隔着人群跳起来与墨非打招呼。
钟飞看看双蝉:“你很有名?”
他家长也是:“都认识你啊?”
越小晨笑笑:“对啊,都认识我们双蝉。”
路过象棋他们的地界,还听见好多人讶异询问这谁,又猜是围棋还是国象的,年岁这么小,国少队啊?
双蝉扭头,呲牙:“我是双蝉!三个世界冠军啦!”
“哟嚯,你就是围棋的双蝉啊?”
“厉害厉害。”
“久仰大名!”
“围棋的双蝉”,这个称呼,双蝉很喜欢。
她挤进了人群,高举着手里赢来的猴子玩偶,有一个小孩下意识摸了一下,双蝉冲他笑了笑。
“啊啊啊啊真是双蝉!”
“好近哦。”
“妈妈我能跟她下棋吗?”
墨非接她过去,又大声提醒大家不要拥挤,现场的工作人员赶忙过来维持秩序。
“没有号,双蝉没有号,她不下指导棋。是的她就是来这边玩的,这位家长你不要伸手去抓她,礼貌一点。”
双桃和越小晨在人群后面,没往里面走,二人手里拎着大袋子,装着刚才买的一些东西。
钟飞他们也放慢了脚步,跟在双桃越小晨身后,茫然又好奇,嘀嘀咕咕地问这个小姑娘世界冠军是我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这么小啊?围棋的比赛就是跟篮球比赛那种?
“北京学围棋的小孩是多哈,”越小晨左右瞅瞅,“呼萍前天跟我说过年最忙了,我还不信,这跟比赛没两样了。”
入目所及全是桌子,上面摆着棋具,戎天籁跟前是多面打的“回”字形,其他一排提供给了来这里的棋童,让他们自由下棋。
墨非也下多面打,不过他更多的是来回看看,然后回答家长的“教练你看我们孩子有天赋吗能走职业吗现在棋的胜率很低巴拉巴拉”这些操心的问题。
于是此时,冷不丁在接近午饭时间,见到了出现在这里的双蝉,一群家长立刻就控制不住心情了。
他们喜欢双蝉,太喜欢了,因为她够优秀,因为她能让父母少操心。
“亲眼见到双蝉,更想知道她家长是怎么养出来这样闺女的了。唉,我要有这么个孩子,我得少操多少心!”
“是啊,别人家孩子怎么跟我家的,唉我都不想说。”
“好想抢来当我女儿啊!”
围棋的门槛不低,入门即投入,时间、精力、金钱,没一个能少。
道场收人还要看成绩,一年两年出不来棋力太正常了,全省少儿冠军都要被退回,说“你家孩子不适合走职业”,前面的投入就全都打了水漂。
人们惧怕“未知”,这种无底洞带来的高压,对于孩子、对于家长,都是可怕的。
12岁的双蝉,她这个年纪,应该在道场练棋,为自己的排名惴惴不安,为能否定段而焦心。
但她没有。
11岁的女子最年少定段,12岁的一年三冠,她迈过了棋童家长最害怕的定段赛,得到了他们渴望又担忧的“定段后才有的熬”的机会,结果,连这份煎熬都没给她家长留,唰唰唰,三个世冠到手、一个天元在握、名人战还在路上,太省心了。
这份省心,属实令家长们嫉妒。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家长们或腰缠万贯、或家境过亿,如果用钱能换来他们想要的,倾尽家财也可。
然而,钱买不来天赋,钱也买不到孩子的前程。
钱甚至连跟双蝉对弈的资格都买不到。
“我可以啊,多面打呗。”双蝉听完墨非的话,点点头,“下快点就行,我下午要去滑冰!”
她还把手里的玩偶放在了桌子上:“赢了奖励这个!”
墨非:“……你确实是不想把它送人,我知道。”
赢什么啊,这群业5业4赢你吗?多面打也赢不了你啊!棋力差距堪比珠穆朗玛峰之巅和马里亚纳海沟之底!
双蝉嘿嘿笑了笑:“那给表现最好的。”
说完这句话,她又觉着好像不对:“给我想给的!”
双蝉来了并且多面打这个消息一出,留在这里尚未离开的家长和棋童再淡定不了了。
“刚不还说不打吗?到底打不打啊?”
“怎么排队?名额怎么给?哪里排队?”
“能一对一指导棋吗?领队,给个机会吧求求了,指导棋费用多少都行。”
呼萍无奈:“不接指导棋。好了好了,上午没拿到名额的,来这边,我看看有几个人。”
眼见着原本还算和谐的场面瞬间争执起来,什么过年的友好、喜庆、谦让,荡然无存。
还有从门口跑进来的,气喘吁吁,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钟飞及时往后一躲,背部靠着墙,给慌张的人们让路。
“嚯,抢起来了。”
“小姑娘这么厉害啊?”
“小飞你这个同学,不得了哇。”
钟飞呆呆地:“……我也不知道她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