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七冠王2:0结束比赛,与此同时薄凌青1:1跟蒲灵灵持平, 他们还要再战一场。
两组在同一个屋子, 对局室内摆放了两张古朴方桌,双蝉在签字确认成绩时,薄凌青那边也结束了。
见师兄看向自己, 双蝉蹦跶了一下, 就朝着他那边跑去。
因输棋而不太开心的薄凌青:
“崽啊, 你真是要把围棋通关了。”
这还怎么面对!这么小小——哦高高的一个人!
薄凌青内心的感慨到嘴边, 随着视线的移动而咽回肚子里,换了另一种措辞,也顺便打散了那份落寞。
他不嫉妒双蝉, 他就是, 如所有棋手那般,眼睁睁看着双蝉一点点成为高山, 从俯视到仰视,再到看不见顶峰,喟然长叹后,回望自己却发现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算感伤吧, 自愧弗如的窒息感萦绕着他,薄凌青心头沉甸甸的。
但他为双蝉高兴。
她的新冠军,她的七冠王,围棋历史上光彩夺目的一笔, 要用无尽的璀璨去书写,让人难以忽略。
与双蝉同时代,还挺幸运的。
这么一想,薄凌青又笑了起来。
他顺势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双蝉,好在这两年坚持锻炼,托起一个单薄的人毫不费力。
微微抬手,刻意没有举到太高,双蝉的脚尖离地面不远,稍一蹬脚就能碰到旁边的凳子。
“长高了,我都举不高了。”薄凌青开玩笑道。
闻言,半空的双蝉立刻蜷起小腿,把脚往高处收,冲他眨眨眼。
“看!特别高!脚离地这么远呢!”
薄凌青被逗得失笑,他原本顾虑下完棋体力不济,生怕摔到了双蝉,既然如此,索性顺着她的心意,上身向后仰开少许,手臂骤然加了几分力道,将双蝉往上又托高了一截。
双蝉:“哇哦~~~”
好高啊!
她兴奋地拍着薄凌青的胳膊:“下完棋去玩过山车吧?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薄凌青:“好,都行。”
赛场内拍摄照片的记者抓住了这一刻的灵魂,拍下了七冠王活泼的一幕,也成为了围棋界知名的一张照片。
14岁,七冠,两度达成一月双冠的奇迹。
【蝉之一手:#双蝉七冠王#天才总是突破人类想象力的。】
【你跟我说,这叫实力不济?】
【我的妈一眨眼不见怎么又来冠军,前面不还是输给赛狗吗】
【妈妈出来看超人】
【我再也不骂她输棋了,她输多了就自动解锁世冠,这谁遭得住啊!】
新的玄学已经诞生,“双蝉输棋献祭世冠”,经常被人挽尊用的“未来可期”,在她这里,未来不远,可期成真。
·
围棋Ai出现以后,棋协面临着一个意料之中的严峻困难:
作弊。
围棋假赛近年来并不多,至少翻到明面上的没有,言魁也在狠抓这部分。
线下赛场可以靠着制度防范管控,线上网棋接连爆发,控无可控。
言魁:“能怎么办?狠办啊!公平都没了,这比赛还打个p!”
业余和职业赛事的预选阶段,近些年来常常借助网棋来节省彼此的时间和金钱,一些业余赛事更是直接全程在网上举办,野狐、弈城等都有自己平台的杯赛,参与者甚多。
星筹比不上CypherGo,但它相当于职业九段。
日韩的Ai比不上星筹,劫争、官子经常失误,但它起码有职业五段以上的实力。
自己这辈子都升不上去的段位实力,Ai可以立即帮忙达成。
锤溶溶也头疼得很:“太乱来了。”
没有实力的人,数量极多。
这批人里存在凑热闹、随便玩玩、虚荣的心态,双开软件跑Ai落子、本人不上号换人来代打,都是常见的作弊手段。
明明是弱得要命可能连业5都没有的实力,却能在网上打赢一个业余豪强7段,或者职业棋手。
锤溶溶他们很不理解,有什么用呢?到了线下阶段,不还是要露怯吗?只为了网上那一下的爽吗?
确实如此。
最近新公布的一批名单里,因作弊禁赛的业余棋手们,往常连小比赛都不参加,硬是在最近的网棋比赛里,靠着围棋Ai跟人对弈,赢了以后到处吹嘘,潇洒得不行。
赛后纠察被查出来,也无所谓。
【突突突:随意啊,禁赛我?我根本不参加比赛,你就是禁我一百年我也无所谓。网上换个账号就是了,爽得很。】
还有人表示:
【我是你彪哥:围棋这ai真得劲啊,我拿这个去炸鱼,那什么职业的业余高段的,被我打懵了哈哈哈哈哈哈】
一批批封号,每次名单上百,但效果甚微。
“吊销资格证呗,直接实名禁赛。”
“禁赛肯定是要禁赛的,我现在担心的是,以后线下赛会不会有人用Ai。”
“没证件的呢?连段位都没考,就是在网上自己随便下棋的,这种怎么办?”
一群人在这里讨论怎么完善之后的赛事制度。
网棋平台向棋协提出了申请,平台方会针对账号违禁行为给出不同的处罚,后续将开展实名认证环节,到时候就可以禁到本人了,违禁者无法再开新号秽土转生;
再就是,希望棋协可以在平台提供证据后,协助处理,吊销、处罚、禁赛相关人士。
棋协从网棋平台公布的名单里,意识到,线下赛事遭殃也是迟早的事。
私藏手机躲卫生间、微型耳机、震动提示设备、封盘午休期间回休息室……从科技到规则,能做手段的地方太多了。
围棋Ai的发展迅速,星筹能成型,日韩的那些,包括正在展开研究的其他Ai,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推到了市场上。
CypherGo的人机大战需要超级算力,可这些围棋Ai在这样的比赛里是不需要的。
工具门槛变低,想偷偷用Ai打比赛拿奖金的人也会多起来。
“还是得禁止携带电子设备,以后安检也得收紧。休息时长压缩,裁判要全程陪同,赛场增加监控……”
言魁思考着,道:“赛场搞个安检门?我记着高考考场不是安检最严了吗?学学去,信号屏蔽仪给搞来。”
思来想去,完善赛场安排的同时,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锤溶溶都叹气了。
这些钱,唉。
但没有办法,靠自我约束?这就是句虚话,在奖金、名誉的诱惑面前,多的是人铤而走险。
又有人提出了问题:
“日韩棋手呢?其他国家的棋手,怎么办?”
中国棋协管自家的棋手,那,如果国外的这群棋手们有作弊行为,却被他们各自的棋协包庇了,到时候要闭着眼睛吗?
言魁翻了个白眼,觉着这个问题就是扯淡。
“老子干这个主席和院长,为的不是受他们日韩的气!谁作弊谁就给老子滚出围棋赛场!”
·
8月份,中国棋协公布了新的等级分排名。
不出所料,双蝉仍旧是第一名。
但有区别的是,她的积分来到了2768分。
到2700以上,等级分的变动极为困难,只有赢少数人才能加寥寥几分,输一盘棋倒扣的分数更多,2016年双蝉峰值是2754,当时破了历史最高的2747分。
2017的上半年,她输棋和赛局数量不多,扣得比赢棋赚的分数都要多,成了负增长。
幸而这两月的成绩颇为不错,她的分数又涨上来了。
“请客请客!”
大家伙热闹着,为双蝉这个极高的新分数而振奋。
脑袋上顶着一个皇冠的双蝉:“可以可以!朕,允了!”
这个皇冠还是不知道谁在院内过生日留下的,刚才被眼疾手快的蔺萩嵘拿起,飞速叠好,戴到了双蝉头上。
几家欢喜几家愁,双蝉打破新纪录,邬语山攀至第三,有人积分增加,就有人积分减少。
薄凌青看着自己掉到39名的成绩,苦苦思索。
过了几日,在围甲联赛里,他顶着一头偏金色的金棕色头发出现,连赢两盘;
下旬的梦百合杯16强战、8强战,接连面对强者睢箬昉、甘宇成,他奋勇争先,拿下晋级名额。
赛场多了一个黄毛,虽然是不太标准的黄,但也因其与众不同的发色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看围棋的人多了,讨论的内容便多了。
早前能骂尾星雨的美甲,现在自然可以骂薄凌青的头发。
不过,在他的成绩面前,这些骂声并没有扩大,只是有人酸唧唧地说他心思野了,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夺个世界冠军。
与这个“预言”截然相反,11月薄凌青晋级四强,并在半决赛赢过咎春,进入决赛;
12月中旬,梦百合杯五番棋,在江苏如皋,这个双蝉曾经夺冠的地方,薄凌青3:0直接终结五番棋,获得了他的第一个世界冠军。
这一刻,补染了发色的薄凌青,在拼命抓住戎天籁给他的一句话后,几乎要将这个冠军的到来归给这道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