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蝉:啊哦,完犊子了。
学校去不了,但她答应了竞赛老师这一年的联赛报名,休学也就随之暂停,她重新恢复了在校生身份。
越小晨担心地问她行不行,反正高中三年就是走个过场,她到时候直接拿一个世界冠军的名额去申请清北或者任何一个大学就行。
双蝉从戎天籁他们口中听到了很多高中生活的有意思、没意思,她想了想,觉着还是要尝试一下这个阶段的。
越小晨:“好吧,你说了算。”
联赛就是奥数竞赛,这部分的竞赛课网上授课,倒是省事。
除了学校的定期竞赛课以外,双蝉还报了机构的课,笨鸟先飞嘛,她缺了那么多课时,总要在别的地方补回来。
围棋烦了就学数学,数学烦了就练围棋,跟永动机似的,桌子都单独霸占了第二张,用来堆积数学资料。
路过这张桌子的棋手们,原想着我这么好的脑子、我高中数学成绩也不错、我堂堂一大学生,饶有兴致地抽一张纸看看,三秒后就默默放下了。
他们不太懂这种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尤晓畅:“你们数学比赛今年能正常举办吗?”
双蝉点点头:“跟围棋一样,线下封闭。”
拉去酒店赛场全程闭环管理,在内部吃住考试,家长不能进闭环之内,考完直接宣布国家集训队名单,等后续的冬令营继续安排。
尤晓畅:“那你的比赛咋办?”
双蝉挠挠头:“我跟教练说了,先看我能不能选上吧,然后再看我比赛情况,现在不是一次性完赛吗?时间上应该还可以。”
尤晓畅觉着她肯定能选上。
双蝉:“嘿嘿,我也觉得!”
实际上还是挺困难的,十一学校虽然是北京的数竞强校,但先要在之后的九月份数学联赛里拿到高分进北京省队,名额20人左右,之后与全国的数学尖子们一起在CMO里竞争国家集训队的名额。
尤晓畅:“国家集训队多少人啊?有我们围棋这么多吗?”
双蝉伸出两根手指,一上一下的:“6个。”
尤晓畅:“……”
告辞。
遥想当年,尤晓畅也曾经念着“一百人里要一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而参加围棋少儿比赛,后续真的夺冠了,慢慢地走上了围棋的职业道路。
初生牛犊不怕虎,现下,成熟的他确实是失去了少年时期泼天的莽撞。
双蝉把手里的全麦面包递出去:“吃吗?”
尤晓畅不吃,他想吃小蛋糕。
双蝉低头就要去找手机:“那我定个。”
栾琛嫌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尤晓畅你真不要脸,你让小孩请客。”
正要拦着双蝉的尤晓畅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天!!!”
双蝉跟备注“美食-甜点小蛋糕”格式的联系人发了信息,直接定了好吃的小蛋糕,然后抬头看尤晓畅和栾琛在室内打闹。
“打得狠点,栾琛你不行啊你这个力道。”
“哎呀怎么又打起来了?”
“不要闹,用力打啊!”
“要不我们开个八角笼怎么样?”
其余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燥热的蝉鸣在外面长长地叫着,这一刻,好像什么都没变,跟去年的每一日都差不多。
小乌鸦叨叨窗户,跟双蝉告别后展翅飞了起来。
双蝉扭头,挥挥手:“再见。”
越小晨给双蝉发信息,说寄来了两箱水果,记得明天接快递,不要放坏了。
又问她还缺什么,体温正常吗,啰啰嗦嗦地叮嘱进出要消毒千万要戴口罩别去人多的地方,还说买了眼药水也买了蒸汽眼罩据说这个好用,抓了对眼睛好的中药,让双蝉都试试。
对着电脑下棋太累了,越小晨刷到很多棋手在网上吐槽,说每天都头晕脑胀的,希望快快将线下赛找回来。
疫情还在持续,悲观情绪里的大家强提精神,一日日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棋协没耽误任何比赛,虽然延期了,但也都靠着临时的安排慢慢地补了回来。
·
六月底倡棋杯开幕,预选赛结束后的复查阶段,有一个外地棋手的棋路跟Ai重叠率过高,棋院这边发函给对方棋院要求再查。
不久后,棋协账号对外公布调查结果,确认职业三段刘昌峁在倡棋杯预选赛阶段使用Ai作弊,给予三年禁赛处罚,并取消本次成绩,名额由对手替补。
这一事也给棋界敲响警钟。
“预选赛不可能跟本赛一样,抠得那么严。天南海北的,这次是倡棋杯,下次可能是别的公开赛,到时候还有业余棋手,小地方管得不严,就可能作弊。”锤溶溶道。
言魁:“那就加重处罚,罚得狠了,自然不敢了。”
马上是新的世界大赛预选赛,LG杯、烂柯杯等等都要进行了,他们给的方案是统一到棋院,北京棋院、杭州或者本省地方棋院的指定房间,线下参赛,有着正面+身后的双摄像头24小时直播监控,后台还有系统扫描,以防止Ai程序运行。
倡棋杯也是,说是预选,其实跟以前一样,是在线下有监督的地方用网棋平台参赛,不是个人在自己的地盘里随便开个网页就上了。
架不住有人想作弊的心,防不胜防。
“今年狠抓作弊,三年起步,严重的终身禁赛。”言魁厉声说道。
他不确定这个疫情什么时候能结束,绝不可以在起步阶段就出现乱象,一开始管不好,接下来就更没戏。
锤溶溶:“好,我放出风去。”
也不能要求星筹它们暂停运行,比赛那么多,今天停明天停的,这完全就是个无理要求。
监控登录账号也没用,谁还没几个家人朋友呢?
言魁:“每一盘棋都要用Ai自查……唉,真是成也Ai,败也Ai。”
学Ai,用Ai,现在又要用Ai来查棋手,这么想想,他感到了一丝可悲。
围棋重复着国际象棋的经历,只不过,这时的互联网更发达先进,使用围棋Ai程序的门槛更低,低到没有惩处就会立刻有更多人肆无忌惮。
言魁看着这个作弊棋手的名字,证据充足,他被查到后痛哭流涕,据说直接给当地棋院的人跪下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言魁:“我真怕围棋在我手里给毁了。”
他明白,一片瓜地总会出现烂瓜秧子,其他的瓜还是好好的,不能只看这一个烂瓜。
但多年致力于棋赛公平,强调棋手们的道德品德,最终还是有人敢这么做,太打脸了,仿佛他言魁是个废物。
锤溶溶安慰:“不会的。”
赛事压力太大了,她知道言魁的神经紧绷,肩上扛着几个项目的重担,他是真的累。
第435章 疫情下的世界大赛
“嗯, 我在棋院快憋死了,”双蝉摘下口罩,喝着越小晨给她带的奶茶, “啊啊啊好好喝!”
越小晨的声音在口罩后面闷着:“慢点。”
双蝉左右看看,初夏的北京没去年那么热闹, 人与人都隔着距离, 每个人都戴着口罩,再配上阴郁的气质,乍一看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今天来十一学校参加预赛, 越小晨送她过来, 在外面的车子里等了半天, 好不容易才见到一只结束考试的企鹅左右摇摆着跑过来。
刚才那会儿, 趁着双蝉在校内考试,越小晨走路去买点了吃的,待会儿给双蝉拎回去。
“考试怎么样?”上车后, 越小晨问。
双蝉把口罩摘下来, 揉揉自己被勒疼的耳朵根,再狠狠地吸了一口布丁奶茶, 美美地加持着糖分能量。
“题特别难,但我都会。”她说,“有人写着写着就开始哭了,好惨。”
越小晨:“难哭了啊?”
想起来双蝉的那些数学题,她就对被难哭的人感同身受。
双蝉:“不知道, 可能吧。”
她让越小晨把口罩取下来,在车内挺安全的,这东西戴久了过于难受。
却见越小晨摇摇头:“我不要,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病毒。”
双蝉瞪大眼睛:“???”
哎?!怎么还嫌弃人!
越小晨嘻嘻哈哈地逗她:“你们考场那么多人, 还是学校,我跟你说这地方最危险了。你回去了也赶紧喝点东西预防预防,那什么板蓝根啊连花清瘟啊,别省。”
学校考场有防疫措施,入场测体温、考试全程佩戴口罩,考试前两周都在登记报名者的每日体温情况,专门搞了个备用考场给出现异常的学生,座位之间的间距也很大,能做的都做了。
但架不住这病毒防不胜防,人群聚集起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越小晨后面还有工作要协商,她如果被拉走隔离的话,太耽误事了。
双蝉不满:“你应该先考虑自己的健康,而不是工作!”
越小晨:“我挺健康的,我现在就是要处理你那一堆工作,离不了北京,好多商务都得改。吃什么?我带你过去买了,打包以后你回棋院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