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魁虱子多不怕咬:“无所谓,算一下收益,补贴给相关赛事吧。”
赚钱就要花,都堆到棋院的账上,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得被人搂了去。
言魁自己赚还不自己花呢,怎么舍得给别人?
围甲、女子围甲、围乙等等,还有他在建设的U系列补全赛事体系,处处都需要钱。
以前靠赞助靠拨款,现在能有一部分额外收益了,刚好。
别管外界再怎么说,嫌弃围棋丢份儿,言魁都无动于衷。
他看着那么多赛事陆续停办,一线之外的棋手一年不到20盘棋,大批无名棋手们无棋可下,只能靠指导棋、道场教棋养活自己,要么就是中途放弃围棋,心疼死了。
他要双蝉这样的锐度,也要戎天籁邸寄松薄凌青这样的厚度,更要源源不断的坚实基础。
冲过定段赛成为职业棋手的,没一个孬种,都是他言魁珍贵的棋手们。
什么都不如到手的馒头香,反正他年纪大了,被骂两句不当事儿。
“但要注意市场化的方向,”言魁叮嘱,“注意梯队建设,我们不是为了赚钱,一切的目的都是围棋。”
赛事体系是为选拔人才,不能本末倒置了,一路朝着赚钱啊市场啊奔去,那就真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这可不是言魁他们想要的。
锤溶溶也觉着这个提醒很及时,院内、棋协内近期的风气是有点浑浊,需要强调强调纪律了。
第443章 古籍残本
双蝉从杭州回了北京, 与棋院众人相聚,一群人都遗憾没给她过18岁生日。
二月份正是她冲刺数学集训的关键阶段,双蝉闭关修炼, 连跟人聊天都少见。
十八岁的意义总是不一样的,尤其双蝉有过十二岁的盛大贺礼, 再回看看这个被疫情封闭的时光, 好像什么都被封闭了。
不单单是生日,是对未来的向往。
“成年了呢,”薄凌青给她准备的礼物终于能送出去了, “光阴如梭啊!”
是一个麦穗纹路的金手镯, 克重不多, 比较细, 金灿灿的。
他说,寓意双蝉未来硕果累累,任何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双蝉喜欢这个, 打开盒子后直接戴在了手上。
略有些大, 很轻易就戴了进去,悬在手腕上像是神仙的法器, 金灿灿。
薄凌青知道她不喜欢那种刚刚好的,特意选择大一号的尺寸。
双蝉:“谢谢师兄!”
“哎哎还有我的。”
“我的我的,我虽然没那么多钱,但也是选了好久的。”
“崽看看我的崽,崽啊——”
热热闹闹的, 他们给双蝉补过了一个生日,捎带着庆祝她获得应氏杯决赛的资格。
东西太多了,光是拆盒子就拆了好久,从吃的用的到穿的, 可谓是全方面保障。
“接下来要做什么?”薄凌青问。
双蝉边拆边答:“练棋,数学,然后比赛比赛比赛。”
日子很单调,也有点枯燥,不过很有趣味。
·
时间就在双蝉一拈一落的轻敲棋盘声里,流逝着。
直到双蝉七月份准备参加IMO的线上比赛——受全球疫情影响,这一届的竞赛以线上模式进行,各国选手在本国集中考试,不去原定的俄罗斯圣彼得堡——应氏杯决赛五番棋仍未举办。
IMO由圣彼得堡远程主持,开闭幕式都是线上直播,选手在各国集中闭环,同一时间参加考试。
双蝉他们六人在北大校内参考,一共两天的考试,在全程监控、多机位摄像头之下进行,严格防止作弊。
“这跟我们围棋比赛一样。”双蝉说。
楚焉:“是哦,那你轻车熟路了。”
写完纸质答卷后统一扫描上传到俄罗斯主赛场,国际裁判网上阅卷打分。
奖牌判定是按照全体选手比例划分数线,金银铜、无奖牌,一共四类。
这一届没有办法跟海外选手面对面,双蝉有点失落,她还挺想看看其他国家的数学天才的。
不过还好,现场的六人也是难得的天才。
“之前可以交换徽章。”有人分享曾经的信息,“遗憾了,这一届没有。”
IMO流传几十年的老传统了,每个国家代表队都会制作自己国家的金属小徽章,俗称pin,带有本国元素的设计,像是中国队一般做的是龙。
选手之间互相串门聊天,交换彼此的pin,然后别在毛毡布上,几天下来能攒满满一毛毡布的pin,很是可爱。
说得双蝉都向往了。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徽章,金属珐琅材质,镀金包边,龙纹线条简洁,红金配色醒目。
正面印着大写字母CHINA,下方小字刻着IMO 2021·62nd,背面有着“中国数学会”五个小字。
每个人都分了一小把,原本它们应该奔赴不同的国家队选手手里,现在只能在他们六人手中了。
“好遗憾啊。”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叹气。
但也仅仅有这么一点遗憾了。
因为,考完试以后宣布成绩,中国队IMO全员6金!
楚焉是全场唯一的满分42分——共计六道大题,每题7分,个人最高分数42分——不仅是中国队的唯一满分,更是本届全世界唯一一个个人满分。
双蝉也拿了金牌,不过她没全部做对。
其他人也是,六人的分数加起来一共是208,团体成绩也是第一。
IMO没有官方的团体成绩,仅个人的奖牌归属,团体排名其实是民间媒体自己制作的。
领队高兴得不行,直言“好好好”,仿佛除了这一个字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教练:“去年5金1银我还可惜呢,今年又回来了,6金!哈哈哈哈哈争气啊孩子们!”
陈辰看到这个成绩后都要给自己跪下了:
“累死我了!”
不枉她拿到保送也没松懈,就这么咬着牙坚持到了现在,到这个同学们全部放假自由自在潇洒旅游的七月!
啊啊啊啊啊啊我是金牌!金牌!该我金牌!!!
两个女生,而且女生也是金牌。
教练们欣慰地看向牵着手原地转圈的双蝉和陈辰,眼里的慈爱都要溢出来了。
特殊环境下的六金,这么艰难的环境里,孩子们没有丝毫的懈怠,这个成绩就是他们努力的证明。
线上颁奖仪式有点呆,是通过大屏幕看直播听致辞的流程,双蝉太高兴了,一直在笑。
“奖牌和证书后面会邮寄过来,到时候我们寄给你们。”领队细细地叮嘱,要他们留下地址。
有的高三生,比如陈辰已经毕业了,她不一定在母校,寄过去可能收不到。
当然,寄去母校的话,或许也不错。
双蝉:“那就寄到十一吧!嘿嘿。”
她是十一的独苗苗,老实讲,当初给她报名的时候,老师是觉着她可以去试试,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万万没想到她能走到这——么远!
等双蝉接到对方电话时,这位老师语无伦次,高兴得全程都在大笑。
“你不是我带的第一个金牌哈哈哈哈哈哈但是你很特(别)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哈哈双蝉我跟你说哈哈哈哈……”
五分钟了,双蝉压根没听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
双蝉:“……要不老师你先缓缓吧。”
挂断电话后,楚焉喊双蝉快来,他们六人约定趁着刚刚结束竞赛去聚一聚,不然之后天南海北的,都不知何时能再见。
“你以后去哪个大学啊?”聚餐时,楚焉打探双蝉的梦中情校。
双蝉吃着鸡枞菌,摇摇头:“不知道,还没考虑。反正我什么学校都行。”
楚焉没放弃,追问:“还在北京吗?”
这个可以直接回答,双蝉:“应该吧,棋院在北京,我来回方便。怎么啦?”
楚焉笑了笑:“没事,想着我要是来北京上学的话,到时候可以找你玩。”
对于玩耍一事,双蝉很欢迎:
“可以呀,有空就可以。你还能线下来看我打比赛,我跟你说我们围棋赛场可好玩了……”
提起围棋,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楚焉认真地听着,看双蝉视线瞥过松鼠桂鱼,就把菜转到她跟前,又给她盛了一碗汤,再倒了一杯饮料。
刚好,双蝉说得口渴,端起来一饮而尽。
“你应氏杯是不是还没比完?”等了一会儿,楚焉又抛出下一个话题。
说起这个,双蝉叹气:“是啊,好麻烦的。”
主办方要求决赛必须是面棋,他们的态度很坚决,前面的几轮已经退让了,这一轮绝不搞线上赛。
应氏杯的传统就是面对面坐下来,好好下棋,这是大赛灵魂,网上对决会损失仪式感,降低竞技质感。
他们的顾虑不无道理,然而,现实的严峻疫情和出入境隔离政策,也极为难办。
“张铉诚比赛很多,他来中国的话要隔离21天,前后耽误太多比赛了。”双蝉提起这个对手,“我要是去韩国的话,回来也得隔离21天,那耽误的就是我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