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都外向,e得可怕。
先搞事的是随语, 出来一盘竹笋炖鸡, 他兴致一来,爆发了灵感。
大大喊一声“青笋煨山禽尽揽竹海鲜”,登时吸引了周围两桌人的目光。
随语丝毫不客气, 手指并拢指向被放在桌上的那锅:
“瞧, 这就是今早竹林挖掘出的冬季鲜笋, 炖上了漫山溜达的散养土鸡, 一锅汤,烩尽了整片竹海的鲜啊!”
双蝉惊呆了,下意识抬手鼓掌。
“啪啪啪啪!”
她同事顿了顿, 而后跟上:“好!”
周围的路人和徒步客们, 默默掏出了手机,对准这边的俊男靓女。
随语同事紧随其后, 介绍新上的松菌炒五花肉:
“这是,松林雨后、锦菌烹脂!用进山采摘的松菌,配上土猪肉同炒,肥瘦相间,松香满口啊!”
甚至是刻意造作的播音腔, 听上去有模有样的。
两个例子在前,双蝉学到了,完全学到了。
她跃跃欲试,轻拍桌子, 看着第三盘热气腾腾的菜放在桌子上,在这短短的两秒已经有了想法。
“清溪小鱼金灿灿!”她说话的同时,去看随语和他同事,似是想从两位前辈那里得到肯定,“山涧活水捕获的小鱼,煎至金黄骨酥,鲜香四溢!”
随语非常捧场:“好!”
其他人:“好!”
“哈哈哈哈哈有文化!”
“文化人文化人!”
双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哇,还能这样?!”
这一桌除了一看就是本地人的主人家,剩下的唯有双蝉同事了。
同事顶着周围人的目光压力,硬着头皮:
“唔,这个的话……蒸……云蒸霞蔚一盏羹!山鸡蛋隔水慢蒸,平如彩霞铺展其上,嫩得duangduang的!”
蒸鸡蛋这个平平无奇的菜,靠的就是原材料,给他的发挥余地真是太少了。
后面还有菜,四人轮着来,玩得尽兴。
旁边有人嘟囔:
“好熟悉的一幕,总觉得似曾相识。”
“哇塞这种矫情做作名字,哈哈哈哈哈哈!”
“不就是奶茶取名的路子吗?”
“nonono,想起来了,《还珠格格》!”
不知道谁提起来了这个电视剧,忽然的,“你是风儿我是沙”起了个头,一群人跟唱。
开吃的双蝉扭头四处看:
“啊?啊?啊?”
她不知道这歌,她没有童年,她的暑假不看湖南卫视,因为这是她最忙碌最多比赛的时间段。
随语也跟着唱,他们仨唱得起劲。
主人家招呼双蝉快吃:“这个这个,肉嫩的哇,吃,妹伢吃这个!快吃!”
会唱歌的就唱歌,不会唱的就赶紧吃。
这一波,很难说谁输了。
·
比赛状态回暖,双蝉在棋坛上锋利如昔。
中旬13-16日一口气结束的CCTV快棋赛,也就是32人快棋单败淘汰,她连战到底,顺利拿下冠军,获得了亚洲杯快棋赛的资格。
围甲联赛这边三场连胜,之后去参加吴清源杯女子世界大赛余下赛事,半决赛战胜韩国棋手苏孝琳,决赛三番棋2-0斩获又一次冠军,实现该赛事的五连冠。
棋坛都说,女子围棋冠军已然被双蝉垄断,她这些年来除了不参赛的那些,若干比赛皆以她为王。
全年女子个人赛事,国内+国际,她未曾丢过任一冠军,这是以前所有的女子棋手都没做到过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双蝉牢牢占据世界第一的位置,如今更是要开创世冠最多数量的纪录。
这般巍峨的成绩之下,很少有人会单独去看她在女子赛事里的成就。
她脚下站着的,是世界棋坛,而非女子棋坛。
“很高兴我们可以相聚在清和杯女子棋圣战里,大家好,我是九段棋手双蝉。”
新赛事的第一届揭幕中,双蝉作为形象代言人上台发言。
“希望大家可以在能拼搏的年纪里,为我们的热爱、天赋,为我们一路上的艰辛,再拼一把。”
启蒙者的放弃,冲段少年的放弃,职业棋手的放弃,恋爱和结婚的放弃,不同的年龄段有不同的困扰,那些沉默的放弃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复杂心事。
疫情期间,很多棋手都出现了生活困难的情况。
棋协试图帮助他们,特别是本就人数不多的女子棋手,女棋比赛越来越多,业余赛事增长速度快,连职业赛事都每年增加一到两个,有时候会多出来一个邀请赛,有时候便如这一场新赛,是“头衔战”。
一方面弥补停办赛事的空白,一方面借着双蝉当打的名气来构建赛事体系,比赛多了,棋手就能走下去了。
双蝉很喜欢忙碌在这条路上,哪怕很多时候她要增加额外的工作,并且没有酬劳。
“如果围棋能有我的一份力量,那就太好了。”她每次都这样说。
一开始有人还觉得,这个小孩年纪不大,场面话倒是说得漂亮。
时间久了以后,他们都闭上了嘴。
围棋行业唯一身价过亿的棋手,中国围棋乃至于世界围棋标杆的双蝉,什么场面话?她这种成就,哪怕仅仅是场面话,也足以产生极大的能量。
对双蝉而言,不仅可以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还能为最爱的围棋做些什么,这种感觉,真是太好太好了!
她不计酬劳,只想围棋变得越来越好,在这个棋手们被Ai挤压得格外痛苦的时代,起码让大家的生活过得好一些。
比赛宣传?可以可以,我来!
新赛商务合作?可以考虑,磋商之!
被人骂“怎么围棋处处都有双蝉”的时候,谩骂的人忘记了,如果不是双蝉,围棋不会如此引人注目。
·
确定要学数学以后,双蝉对历史的兴趣就降低了不少。
她并无多少闲暇,哪怕现在一天睡五六个小时依旧精神奕奕,但围棋耗费了太多心力,腾出来的其他时间各有用处。
于是,对历史的探究强度减弱,捎带着对牧嘉苹的联系和回复,也疏淡了许多。
双蝉没放在心上,她总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要相处,网球、射箭、声乐,棋手们、朋友们,太多太多了。
多得让越小晨直喊累,不理解她怎么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可以跟院里的几个人组成一个乐队。
双蝉抱着吉他:“但是很好玩不是吗?!”
她兴奋地向越小晨展示自己新学的曲子,说是入门曲,学吉他的都会。
“《兰花草》!其实还有《小星星》,你要听吗?我学得可好了!”她说。
她的手指纤长,进步又快,学琴时老师总夸,不知是恭维还是真情实感,老师锐评“你的手指在琴弦上宛如蝴蝶飞舞”。
记性好,弹得流畅,对初学者来说,这就已经很优秀了。
越小晨:“可以啊,来一首你拿手的。都谁啊?”
双蝉:“我,尤晓畅,铁佑,平辰潍,还有席晴照。不问不知道,铁佑会敲鼓诶!但不是那种鼓,是那种,那种!”
不是架子鼓,是大鼓,也就是大堂鼓,古风一点唤作战鼓,铁佑说以前跟爷爷下乡瞧病时,遇上了锣鼓队的,就跟着学了一段时间。
虽然忘得差不多了,捡捡也还是ok的。
至于架子鼓,这东西他学过,之前以为能很快上手,结果两种鼓的差别太大了,唯独节奏感这一块儿,触类旁通,铁佑说可以再捡捡。
席晴照负责键盘,平辰潍说他能专职做主音吉他,尤晓畅左看看右看看自己什么都不会,但又很想凑热闹,就举手要求来干贝斯。
“反正贝斯存在感低。”他说。
贝斯笑话总是这么地狱,其实它很重要,一旦撤掉就等于曲子没了根基。
草台班子就这样成立了,好在几位都是出于爱好的兼职,否则能不能吃上饭,难说。
越小晨:“那你是什么?”
双蝉:“我新手,我节奏吉他。”
大家水平都次,谁也别嫌弃谁差,共同进步就是了。
越小晨担忧:“乐队基本上干着干着就散黄了。”
双蝉不在意地挥挥手:“不用干着干着,等我单曲一发,我就单飞!姐们儿直接起飞开路虎,不跟兄弟姐妹们有福同享哈哈哈哈哈!”
那可真是太有道德了。
越小晨为她鼓掌:“好好好!”
双蝉调皮地笑着:“嘿嘿!”
乐队成立了,得取个名字,几人商量了半个月都没定下来,说要一起练一首歌,同样选了半个月也没结果。
双蝉把跟前的棋盘一推,向后一靠。
“完蛋了,你们不听我的,这乐队没前途。”
铁佑不爽:“我这都要五个子儿了,你耍赖!”
俩围棋高手在这儿下五子棋,旁边的尤晓畅跟席晴照在用围棋棋子下跳棋,剩下的那个平辰潍则是出去打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