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姐说,来吧来吧大斜走起!”
“尾巴说,谢邀,前路有坑我回家了。”
【所以满尾千绘就叫尾巴了是吗】
【这个词儿好打,不然我老是mwqh这么地打,难受】
【尾巴也没落后啊,她现在外围厚势不错,还戳了颗钉子在黑阵里,不算亏】
趁着这边布局差不多结束了,狐狸又强调了一下两人的关键手。
可提的就是满尾千绘面对大斜时的二间高挂,以及双蝉再次试探她的强硬扳断。
狐狸重复着:“这其实也表露了两人的战略。”
当解说就是这样,要反复说一些东西,省得观众们嚷嚷“不懂啊不懂啊”。
很快,当黑棋凭借厚味对白棋的左下展开缠绕攻击后,满尾千绘又经过轻盈的腾挪,以尖顶、跳,来化险为夷。
同时,她还让自己的白棋在中腹形成了潜力。
狐狸:“尾巴的轻灵感真的很强,看她的棋像是欣赏艺术。腾挪和弃子的选择都非常果断,招数也奏效。”
【但这不是被婵姐追着打的吗】
【阿蝉累了,阿蝉说你别跑了】
白58的时候,突然转向了左上角,以妖刀定式的变招来制作劫争,迫使黑棋应对。
狐狸看到了这个变招:“嚯,妖刀来了。”
【轻灵妖刀集合完毕】
【我就知道她忍不住】
【好典型的妖刀手法】
狐狸对着观众提示:“蝉姐遇到了危险!我们阿蝉也要开动脑筋疯狂计算厚度了。”
满尾千绘这一手变招妖刀,将局部的常见定式导向了罕见分支,就像是双蝉在布局时的大斜定式,她如果接了,那么就要缠斗下去。
区别在于她那时候可以选择脱先。
但,双蝉现在必须接。
所以双蝉得计算这个妖刀分支,这并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算术题,哪怕被夸奖无数次的计算力深厚,这个时候都要消耗时间和精力,来探求后续的确定性。
现场一片安静,黑子久久未落。
狐狸:“妖刀就是这样,很麻烦,但看的人很爽。不过我以前打谱的时候,遇到这种棋手的棋,都拖到最后再做。”
似乎是计算完毕,双蝉动了。
满尾千绘看着黑子被她从棋盒里缓慢拿起,而后坚定落下。
应对白棋挑起的劫争,双蝉用右下角的实空作为代价,以此消劫。
中盘的缠斗逐渐进入了白热化。
【打起来打起来】
【其实我还挺喜欢看女棋手攻杀对线的,好爽】
【看不懂,但我喜欢看屠龙】
黑棋通过左右两翼的立体攻势,同时向白棋施压。
此举使得观看赛事的观众纷纷叫好。
【屠龙!屠龙!我最爱看的屠龙!】
【啊啊啊冲鸭】
冲不了。
白棋在黑龙的包围圈中凌空一镇。
狐狸:“嘶——吃不掉了。”
满尾千绘通过第88手、92手、96手的弃子,来维持了局面的弹性。
狐狸:“咦,这个跨断反击……”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黑95的时候双蝉精准捕捉到了白棋的薄味,一下子就捏住了满尾千绘的胜率。
棋局来到了终盘决战。
从第101手开始,非黑棋,反倒是白棋发动了最后的反击。
满尾千绘一个局部的惊艳鬼手,双蝉的大龙直接被威胁,出现了生死危机!
狐狸万般震惊:“我天这手透点,怎么想出来的?!”
【啊啊啊啊好绝】
【看不懂,你们都能懂吗】
【我不能】
【我也不能】
【你们就知道这是个鬼手就行了】
双蝉再度陷入了思考。
两人都想屠掉对方的大龙,棋盘从布局阶段的你攻我打,也已经变成了攻杀的你来我往。
镜头突然给到了双蝉的脸。
狐狸正在喝水,差点喷出来。
【不是,这咋给的镜头?现场摄像师直接跪在地上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蝉姐从来不抬头也不偏头】
【所以只能见到她可爱的侧脸,啊,我女儿要能这样就好了,可惜我没女儿】
【我以为赛前拍完了以后现场很安静的,居然还有人能凑到棋盘跟前吗】
第一颗棋子落下的这十分钟内,比赛现场并不如大家所想的那般,是全然安静、无人打扰的。
媒体和现场摄像师会在棋桌周围用各个角度拍照、录像。
除了走动间带起来的衣摆摩擦、器械的咔嚓声,还会有一些肢体的碰撞、脚步的落地。
挺吵的。
给足了拍摄时间,很快就会立刻清场,如果条件好一些的赛事甚至会在单独的房间里留下对弈二人以及裁判。
世青赛的这里,以棋桌为核心的数米范围内,也是只有裁判一人。
其他人都在不远处安静地观看着。
结果这会儿忽地跑出来一个人扛着相机对准了双蝉,虽然给了观众一个从下往上仰视她的角度,也让人们见到了思考状态的双蝉正脸是如何的,却怎么想怎么觉得有问题。
【有病吧打断棋手思路了怎么办?】
【你提前放桌子边架着去转角度我们都不说你啥】
【疯了谁家的媒体】
【蝉姐不愧是蝉姐,无动于衷啊】
双蝉的世界里只有围棋,她只看得到眼前的棋盘,也只听得见落子的声音。
黑白子幻化成为了星子,在寰宇间遨游旋转、变幻万千。
衢州的烂柯山上有一个天地棋盘,双蝉去看了。
他们一行人每周一次爬山,在道场久的,都看厌了烂柯山。
天地棋盘不如想象中那么伟大,更像是一个景点的噱头。
想象力才是最浩渺无际的,也仅有脑海中,才有真正的天地棋盘。
她没有在意外界的变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睫毛轻颤,又是一次长久的聚精会神。
【小孩子严肃起来还挺有气势的】
【哇塞刚才那个视角,蝉姐真的好姐】
锤溶溶皱眉,朝着身后扫了一眼。
棋协那边的小分队,立刻有人给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知道了。
相比完全没察觉的双蝉,满尾千绘则是注意到了这个人以及镜头的全过程,但她没有给眼神。
双蝉有点纠结。
她在想要怎么更好地把大龙救出来。
但是……
算了,愚形就愚形吧。
黑115落子,以愚形做眼,艰难地活棋。
白棋的攻势戛然而止。
狐狸笑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满尾千绘给她逼到了绝境。愚形虽然不好看,能活就行。”
有的棋手,为了追求棋形美学,宁愿输棋也不愿意下出来那手让他心里过不去的棋。
在一些人看来,不怎么理解。
甚至以“痴了”来形容。
围棋嘛,竞技项目,最终是要看输赢的。
好不好看真的有胜利重要吗?
没有办法,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所坚持的、追求的都不一样,所以大家的棋也各不相同。
有时候,在某个维度上,选择的对错不是胜利失败,而是自我的衡量。
不过,虽不是每个人都追求美学,但,能做到的时候,大家还是比较喜欢那种舒展些的姿态。
双蝉对于棋形美学没有过度的执着,只有一点点罢了。
之所以迟迟不落子,除了想看能不能有更好的着法,也确实有点讨厌愚形的棋形。
她不执着,所以可下。
她想做到更好,所以长考。
这一处是愚形活棋没错,它却并不弱,反而再一次彰显了双蝉在于关键处的精确算路。
从开局到现在,全程保持的高强度计算,让她的斗志越发昂扬,未见疲态。
对面的满尾千绘,因这几日的连续作战,脸色越发苍白了起来。
她饮水吃药。
【这到底是治病的药,还是兴奋剂】
【围棋有兴奋剂检测吗】
【有的】
【她看上去确实不太好的样子】
【她这个有报备,我在资料里翻到了】
狐狸:“是因为跟刀伽彧七段学习过吗?双蝉好像有点力战的影子了。”
嘶,真可怕啊,搜到的信息里面,她去了行岳道场也没多久吧?
学这么快?
狐狸当然搜了双蝉,不然也不会知道这么多。
加上身为内行人士,也有着小小的人脉,他比外界的大部分人知道得要更多。
扛到现在还能绝处逢生,硬是把自己的大龙救起来,双蝉这棋真的太强了!
狐狸深深地佩服着。
这盘棋很累,累到没有屠龙也不断开启着劫争。
你方唱罢我登场,直到一方实在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