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是这个原因了。
薄凌青觉得:“还是人多,给吓住了。”
胡老师:“吓得这么厉害啊……”
话题又回来了。
不管信不信,好像就是这么个答案了。
医生检查完,把大人喊过来,先是说身体指征都正常,再说她问了一下,双蝉回答人太多导致想起来了不好的事情。
“但我再问,她就不说话了。”医生无奈,“我感觉像是心理问题,你们看看要不要带孩子去看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啊,这个道场就有!
虽然不是什么老牌名医,到底是专业毕业的。
女儿生病了当然要告诉妈妈,双桃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这几天她担心影响到孩子比赛,特意憋着没过来。
由于路上花费了时间,等她到的时候,这边恰好在举行颁奖仪式。
今天是几场比赛统一结束,双蝉得到了城际赛的个人第一、团体第四,中国代表团获得了新锐赛的团体第一。
双桃混入人群,遥遥地注视着双蝉。
孩子走路很安稳,一步一步的,上了台阶,站在高处,背景板的LED屏幕里绽放着光芒,照亮着她的前路。
没有事。
这让双桃放心了不少。
“商旅杯杭州国际城市对抗赛个人赛第一名!双蝉!”
嘹亮高亢的声音在偌大的室内响起,透过话筒的放大,来到了所有人的耳边。
双蝉笑得灿烂,尽管脸色还不太好,但能看出来状态尚佳,站在那里接受着她的奖赏。
第一名双蝉,第二名任龄文,第三名左幼霜,第四名丘京元。
隔着任龄文,左幼霜雀跃地冲双蝉打招呼。
双蝉友好回应。
台下顿时冒出了一阵善意的笑。
是颁奖典礼也是闭幕式,台侧一端站着待会儿要上去的邸寄松百新筠等人。
邸寄松的肩膀被同伴撞了一下:“哎,你明天是不是就跟她约了棋?”
胡老师他们去找职业棋手约棋,去得早,加上提前打过招呼,八个人里有六个都同意了。
邸寄松和百新筠的关系不错,百新筠又是行岳道场里百景扬老师的亲戚,所以直接抢先了所有人,先定下了这位九段。
当时说的,就是让双蝉来跟邸寄松对弈。
其余的人反而没怎么定下对手,要等到时候再看。
百新筠当时还不乐意:“为什么不跟我打?”
但随着这几日双蝉的棋谱流出,她算是明白了,自己可能招架不住。
邸寄松年纪比她小,实力却比她强很多,人家想要跟他下棋也是正常的。
问话的同伴是没答应的两个之一,不是他不应,是他所在的队伍有要求,这种指导棋需要队伍的许可。
总之烦得要命。
邸寄松:“应该是。”
同伴:“到时候申请观战。”
邸寄松笑了笑:“那你得问问人家同不同意。”
同伴:“我先拿下你,再去问,反正都得问。”
邸寄松没有拒绝:“最好结束了你帮忙复盘。”
同伴拍拍胸脯:“没问题!”
这还不简单吗!
邸寄松想起来这几日他们一起训练和复盘,这人下着下着就跟人吵起来了,又叮嘱到时候别上头非要抢了棋子说你这不行那不行的。
同伴摸摸鼻子:“确实不行嘛!”
他就是脾气直性子燥,没办法,等不住,看人下棋恨不得自己撸袖子上,要是见到哪儿有臭棋了,真是浑身痒痒。
“啪啪啪啪——”
场内一阵震耳的掌声。
在交谈的两人也即刻跟上,脑子没转回来,手先跟着动上了。
扭头看去,原来是双蝉她们已经接过了奖杯奖状和特大的一张展示用支票。
古凝安在场下奋力为姐妹庆祝:“啊啊啊啊她做到了!”
秦玲玲也在尖叫:“双蝉!双蝉!”
赛前说,我要拿第一。
前方是万般险阻。
四日的赛程,度秒如年的时光,紧张刺激的对阵,终于来到了结局的这一刻。
双蝉站在台上,光芒四射,享受着属于她自己的冠军时刻。
“十岁的冠军哎!”
“我天,我们是不是见证了下一个崛起的棋手?”
“她能打破女子棋手的限制吗?”
成为九段?
获得世冠?
不知道,所有人都不清楚她的未来。
还有人未雨绸缪,悲伤地想起来了伤仲永的故事,祈求千万不要这样。
也有人幸灾乐祸,觉得说不定就璀璨这么一下呢?
双桃用力地鼓掌,大声地喊着双蝉的名字,在下一刻似乎心有灵犀,台子上的人朝着这个方向望来。
“妈妈……”双蝉微微眯着眼睛,依稀见到了双桃。
认错了吗?
她不太确定。
双桃在人群里跳了起来:“阿蝉!阿蝉!宝宝!”
旁边有人笑道:“妈粉都来啦?”
怎么宝宝都喊上了。
也有人脑子比较机灵:“不会真是亲妈吧?”
陪着孩子来参加比赛的家长,也不少哎!
无数道声音喊着她的名字,偏她真就听见了那一道独特的熟悉嗓音。
正要跟着几人一起下台子的双蝉,忽然抬头朝着那处探寻。
找到了!
双蝉睁大了眼睛,笑容多了三分,干脆举高了手臂、踮起来脚尖,冲着双桃挥手。
双桃也发现了,回应着:“哎——”
左幼霜扭头:“诶?”
双蝉喜气洋洋:“看见我妈妈啦!”
左幼霜笑眯眯的:“哇,那你肯定超级开心!”
双蝉:“嗯嗯嗯嗯!走走走我要去找她!”
左幼霜:“慢点哎嘿!”
任龄文避了一下,让双蝉冲了下去。
台侧这里站着的乌泱泱团体赛的二三十人,有的还想跟双蝉打个招呼,就见到她闷头往外冲去,脚步急促,是压都压不住的身体前倾。
想见妈妈,非常想。
这种时候,连身体都要早上那么一毫秒靠近妈妈才行。
双蝉在隔开的路上飞奔过去,绕过了门口去往外面走道,趁着这边零散几人的惊讶,畅通无阻风驰电掣地跑到了后门。
双桃也恰在此时出来。
她张开手臂,瞬间接住了扑过来的双蝉,被力道带得原地转了两圈。
“妈妈妈妈,”一只小麻雀叽叽喳喳,“我好想你啊!”
双桃扬起笑脸:“妈妈也想你!”
她抱着自己的珍宝,将其揽入怀中。
第58章 最最最厉害
“妈妈妈妈我拿到了第一!”
“这么厉害呀?我们阿蝉真的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厉害的人!”
“嘿嘿, 没有最最最最啦!”
双蝉抱着双桃的手臂,后者半蹲在地上,仰着头看她好几日没见到的孩子。
脸色不太好, 眼睛里透出来了疲惫,有一种精神受到打击后又快速恢复过来的空洞。
像是一盆显示出枯萎迹象的植物, 被紧急输液治疗后, 噔地一下就抖擞起来的虚浮高大。
双桃心疼地摸了摸双蝉的脑袋。
双蝉自顾不暇,正找寻合适的姿势去举高她的奖杯奖状:“看!第一!”
双桃:“嗯嗯嗯,看到啦!”
后面有人赶忙跑来, 喊双蝉下面还有团体的领奖, 另外就是要一起合照, 最后还有谢幕。
这是一场结合在闭幕式里的颁奖, 人多,事儿就杂,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 还得来逮跑出来的熊孩子。
薄凌青也在两三米外, 望着这里。
见双桃朝自己看来,他矜持颔首, 又扬手打了个招呼。
“去吧,”双桃给双蝉整理一下衣服,将褶皱扽平,“妈妈等着你。”
双·熊孩子·蝉:“那你不要走哦!”
双桃保证:“不走,我还在台下看着你。”
双蝉:“昂!”
小孩子没有那么多曲折的想法, 情绪来得快消散得也快,有了别的事情牵引注意力,就能迅速做到暂时忘记。
她跟着人往回走,一步三回头的, 见到双桃还站在原地冲自己笑,就也呲牙笑了起来,蹦蹦跶跶,脚步比刚才都轻松了许多。
这才是真正地开始恢复了。
薄凌青低头看着双蝉的步伐,意识到了她藏在心底不愿意说的事,或许是与父母有关的。
她只有妈妈吗?
是家庭出了变故还是?
漆狩与胡老师对双蝉的情况比较清楚,但这些并未告知薄凌青。
薄凌青拿到的道场学生资料,是关于他们的棋路棋风、当下实力水准、性格爱好、有什么毛病。
除非是那种家庭变故导致了性格问题,否则都不会对外宣扬的。
薄凌青只是个助理教练的兼职,没有资格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