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是个软柿子。」
「姚三也是,好好的九品官不当,非要给女人当狗。」
有人回头喊顾修然:「过来玩两把?」
顾修然不理。
又有人喊孟无虞:「小丫头片子,来这儿干嘛,回家绣花去!」
孟无虞将书本一扔,猛地起身。
她是那样的尊重倦忘居士,那样的爱戴江大人,那样的崇拜老师……可这些人,却践踏由江大人一手创办起来的译异馆……
她张口就要跟这些人理论。
「别气别气。」姚文彬一把按住她,「放心,老师多的是法子治他们。」
孟无虞的视线扫过姚文彬手中的册子,一下子愣住了。
只见上面写着:
「张骁私自携带骰子,扣十分。」
「樊沛带头设赌场,扣十分。」
「杨东风大骂学谕,扣五分……」
「……」
江臻径直到了三皇子府上。
皇上既然将三皇子交给了她,那么,她就会负责到底。
沈芷容正坐在庭院的凉亭里看书。
忽然下人来报,说江臻到访,她立即放下书,亲自迎了出去:「江大人怎么来了,可是前几日的大典还有什么疏漏?」
江臻开门见山:「译异馆开学,三殿下却没来,是出了什么事?」
沈芷容这才记起来。
今日译异馆开学,三殿下要去上学。
她揉了揉额角,苦笑起来:「殿下一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这会儿怕是还没醒,我去喊一喊……」
江臻看着她:「你能喊醒他吗?」
沈芷容沉默了。
她虽然是三皇子妃,可在三皇子眼里,她这个正妃,还不如他身边那些陪酒的纨绔亲近。
她若是多进言几句,只会惹得祈善尧厌恶。
江臻看着她脸上那抹苦笑,没再多问:「我去看看,烦请三皇妃带路。」
沈芷容难以置信。
江臻只是一个七品官而已,就算得了皇上皇后一些信任,也不该贸然去惹那尊煞神啊……
三殿下头脑简单,遇事不考虑后果,万一真对江臻动手,吃亏的只会是江臻……
沈芷容有心想劝一二。
但见江臻一脸淡然,便只好颔首:「江大人随我这边来。」
二人一路往后院走去,刚到祈善尧的卧房门外,就被两个身着劲装的侍卫拦住了:「皇妃,殿下还在安睡,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江臻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柄佩剑。
那剑鞘上雕刻着精致的龙纹,正是皇上所赐,象征着皇权。
两个侍卫脸色一变,默默退到两边。
江臻走到寝殿门前,一脚踢开。
她迈步走进屋内,目光落在床上熟睡的祈善尧身上,神色没有丝毫波澜,挥起手中的御剑,对着床上的人,狠狠抽了下去。
祈善尧吃痛,猛地哼了一声,却依旧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地翻了个身。
江臻没有停手,握着御剑,一下又一下,朝着祈善尧的身上抽去,力道丝毫不减。
门外的侍卫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丫环们缩在廊下,脸都白了。
沈芷容如遭雷击。
这可是堂堂三皇子……
三皇子犯错,皇上向来只是骂几句,摔几样东西,从不曾下过这样的狠手。
江臻……她怎么敢?
她一边替江臻捏一把汗。
同时,心中是说不清的痛快。
这个只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三皇子,终于也有被人狂揍的一天……这口气,她憋了太久了。
「放肆!」
祈善尧终于醒了。
他张口就要大骂,睁眼,看到床前站着一个女子,顿时愣住了。
「醒了就好。」江臻淡声开口,「三殿下,译异馆开学,所有人都到了,就缺你了,我的课,一个学生都不能少。」
祈善尧猛地坐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殿下动手,来人,把这个女人拖出去,杖毙!」
江臻笑了声,用手擦了擦御剑上的灰尘:「三殿下,你敢杀我吗?」
看着那柄御剑,祈善尧死死咬住了牙关。
他再混账,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祈善尧冷声道:「本殿下睡好了自然就去了,你急什么?」
江臻走到床边,坐下,把剑搁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行,那我等你。」
祈善尧:「……」
他想再躺下去睡觉,可江臻就坐在床边,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他就算再贪睡,也根本睡不着。
当初,他竟还荒唐地想过要把她纳入府中,现在想来,他当初一定是眼瞎了!
祈善尧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恶狠狠地瞪着她:「行,你厉害,本殿下要穿衣服,你出去等!」
江臻起身:「我给你十个数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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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寄宿制
祈善尧憋着一肚子怒火,让人伺候穿好衣裳。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路上磨磨蹭蹭,被江臻催了好几次,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她往译异馆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暗暗咒骂江臻,心底却又藏着一丝忌惮。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人,根本不吃他三皇子的身份那一套,惹急了,她仗着有父皇的御剑,是真的敢对他动手。
抵达译异馆。
祈善尧气冲冲地跟着江臻走进课堂,刚一进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皇子?
他们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当初在国子监,这位爷哪回不是睡到日上三竿,下午才慢悠悠地晃来?
国子监的老师拿他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这个人。
如今这女官,居然能把这位祖宗从床上请来?
安静只持续了一瞬间。
樊沛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朝着祈善尧道:「三殿下可来了,我们正玩得尽兴呢,就等殿下了。」
张骁也跟着道:「咱们玩简单点,押大押小,殿下快来。」
祈善尧一下子乐了。
好家伙,原来这译异馆根本不是来读书的,竟是来玩乐的,都不用他吆五喝六地约人,这群人就已经玩起来了。
这样一来,他每天来这儿混一天,吃喝玩乐,既能应付父皇的嘱托,又能逍遥自在,父皇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他什么,毕竟他可是按时来了译异馆。
他下意识地看向江臻。
却见她只是扫了一眼众人,眸光清淡,看不出情绪,然后转过身,竟然出去了。
樊沛道:「殿下别管她,她就是做做样子给皇上看。」
「只要咱们不闹得太过分,她根本不敢真的管教咱们,毕竟咱们都是京中权贵子弟,她也得罪不起。」
「咱们玩咱们的,不用理她!」
一群人玩得昏天黑地。
骰子声、起哄声、拍桌子的声音混成一片,满屋子乌烟瘴气。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太阳升到了头顶,肚子饿得咕咕叫。
祈善尧放下骰子,伸了个懒腰:「玩累了,走了走了,回去吃饭,下午咱们再来玩。」
众人纷纷起身,嘻嘻哈哈地往外走。
推开教室的门,他们呆了一下。
只见,江臻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身上,仿佛这满院子的喧闹,与她毫无关系。
祈善尧冷笑:「装腔作势!」
顾修然在这里实在是待不住了,第一个朝大门走去。
这地方,乌烟瘴气,牛鬼蛇神,他一刻都待不下去。
他要回去,告诉祖父这里有多荒唐,他一定要退学,必须退学!
可无论他怎么拉,门都纹丝不动。
「门怎么打不开?」
其他人也涌过来,你推我拽,那扇门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这时,江臻缓缓抬起头,合上书:「你们父母没跟你们说过吗,译异馆是寄宿制。」
张骁一愣:「寄什么宿?」
江臻极有耐心的解释:「意思就是,所有学子,一律在译异馆吃住,每日按时上课,完成功课,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离开译异馆半步。」
院子里炸开了锅。
「疯了吧!」樊沛的声音最大,「这巴掌点大的地方,还不如我家一个院子大,让我们这么多人吃住在这儿?」
张骁骂骂咧咧:「我家的马厩都比这儿大!」
顾修然的脸都白了,喃喃道:「这破地方怎么住人……」
祈善尧更是气笑了:「江臻,你放肆,本殿乃是当朝三皇子,岂能在这种地方吃住,你分明是故意羞辱本殿!」
他话音刚落。
江臻便从石桌上拿起那柄皇上赐下的御剑,朝着祈善尧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