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平日里懒懒散散,早上起不来,晚上一直不睡,还动不动就耍脾气,怎么看都不该排进前五。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姚文彬。
「老师,我错了!」姚文彬哭唧唧道,「是我偷偷把册子给三殿下看了,他知道怎么做能加分,怎么做能避免扣分,所以这两天排名蹭蹭涨上去了……」
「没想到,这一招居然对祈善尧这么管用。」江臻有些意外,「看来,只要是个人,就怕垫底。」
她合上册子,去院子看那群家伙的情况。
一群人正兴奋的不得了。
「明天就要去老君庄了,咱们得好好合计一下,怎么让那个女人丢脸。」
「我们可以故意到处瞎跑,让她到处找我们,累死她。」
「我负责装鬼,把她吓哭,看她还怎么装模作样。」
「哈哈哈,那我来扮土匪!」
江臻从廊下走过。
几个人瞬间闭上嘴。
她开口:「今天就到这里了,晚上好好休息,明早出发。」
她走远了。
樊沛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吓死我了。」
张骁也擦了一把汗:「她应该没听见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确定。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透出光亮,宿舍里就热闹起来。
众人一改往日的慵懒,一个个精神饱满,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他们终于能离开这个译异馆这个鬼地方了。
院子里,江臻已经等着了。
她笑着道:「既然大家如此期待,那咱们就玩久一点,不如,今晚咱们在老君庄过夜,敢不敢?」
「什么?」
「在老君庄过夜?」
一群人惊呆了。
老君庄闹鬼的传言,虽然被他们暂时抛到了脑后,可真要在那个荒废的庄子里过夜,还是难免心里发怵。
江臻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怎么,不敢?」
「有什么不敢?」张骁哼一声,「我以前跟着我爹行军打仗,经常睡野地里,有什么了不起?」
樊沛耸耸肩:「不就是在庄子里过一夜吗,无所谓。」
江臻唇角勾起。
在老君庄过夜,有两个目的。
一是让这群养尊处优的家伙,进行一场负重越野。
二来,是让关于老君庄的谣言,不攻自破,免得总有人拿老君庄做文章。
「过夜的话,要带足东西。」她道,「吃饭的家伙,锅碗瓢盆,铺盖,都得带上。」
「老君庄那边可能会有野兽,老师,我带上武器吧。」
「我也要把我爹给我的长刀带上。」
「我还想喝酒呢,能不能带一壶酒?」
江臻微笑:「都可以。」
众人纷纷兴奋地应下,转身就去收拾东西。
可等他们收拾妥当,塞进姚文彬为他们准备的背篓之中时,才反应过来,太沉了。
樊沛走了两步,就龇牙咧嘴:「这也太重了吧!」
张骁也觉得重:「不是说去玩吗,怎么跟搬家似的?」
祈善尧眉头一皱:「能不能坐马车?」
江臻看向孟无虞的方向:「她一个小姑娘都能承受这份重量,你们这些七尺男儿,反倒这般矫情?」
众人哑口无言。
一个个硬着头皮,纷纷背起自己的竹篓。
顾修然偷偷地将背篓里的酒壶拿出去,拎了一下还是很重,他又拿出去一双鞋,依旧背不动,没办法,只好将水壶里的水倒出去一半,才终于觉得轻松了一些。
他心虚地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他,这才松了口气。
一群人背着沉甸甸的行囊,走出译异馆的大门。
从译异馆一出去,拐个弯就是东街,第一座府邸是魏国公府,也就是樊沛的家。
樊沛大喜:「等等,我回家牵匹马,骑马多舒服,谁还背这破篓子!」
他撒腿就跑到门口,拍着门环喊:「开门开门,本世子回来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门房探出头来。
樊沛忙道:「快给本世子牵匹马来……」
话还没说完,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里面传来门房的声音:「世子爷,对不住,国公爷和夫人都吩咐了,无论如何,不许给您开门。」
樊沛气疯了,使劲拍门:「开门,本世子不是逃学回来的,牵一匹马就走,开门!」
「少爷,您别为难小的了……还有一会儿国公爷就回府,要是让国公爷看到世子爷出现在家门口,恐怕要家法伺候了!」
樊沛:「……」
太绝了!
他爹简直太绝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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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皇后仪仗
一群人继续走,路上热闹得很。
脱离了译异馆的束缚,众人皆是满脸兴奋。
忽然,前方几个侍卫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令旗,将人群往两边分开,路人纷纷避让,低声议论。
「好像是皇后娘娘的仪仗!」
「似乎好几年没见皇后娘娘露面了!」
「可不是嘛,明日便是中元节,娘娘是提前为明日的祭祖大典开坛祈福,祭奠阵亡的军士英灵呢!」
銮驾缓缓驶来。
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率先开道,将街巷两侧的百姓快速隔开,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名身着宫装的宫人,手持宫灯拂尘。
皇后端坐于凤辇之中,神情肃穆,身姿端庄,雍容华贵又威严。
百姓们纷纷跪拜,口中齐声高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今日亲自为明日祭祀开道,真是我大夏之福啊!」
「七年未见,娘娘依旧气度不凡,难怪皇上这般敬重。」
「愿皇后娘娘安康,愿我大夏国泰民安,愿军士亡魂得以安息……」
江臻带着译异馆的学生,也赶紧跪下。
跪在人群中的顾修然脸色瞬间惨白:「你们可听见了,明天是中元节……」
张骁:「怎么了?」
「妈呀,中元节!」樊沛声音都变了调,「也就是说,今晚子夜过后鬼门会大开,咱们要在老君庄过夜?」
祈善尧的脸也白了:「这要是真有冤魂,咱们今晚岂不是要完蛋了?」
孟无虞扯了扯唇角:「说要去的时候,一个个兴奋得不行,现在一听是中元节,就吓得魂不守舍了,原来天下男子们都这般胆小?」
一群人瞬间哑口无言。
不多时,凤辇缓缓驶过,渐渐远去。
江臻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走吧,别耽误行程。」
张骁刚站起来,就在皇后仪仗的队伍末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激动地大喊:「爹,老爹,我在这里!」
张衡听到声音,猛地回头。
当看到人群中的张骁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明明让这逆子在译异馆好好磨练,没想到这逆子竟然敢逃学,还跑到街上闲逛,简直无法无天。
「逆子!」
张衡翻身下马,大步冲过来,佩剑噌地拔出半截,寒光闪闪,「竟敢逃学,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张骁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跑,躲到江臻身后:「老师救命,我爹要杀我!」
江臻上前一步,道:「张大将军息怒,此番是我带学子们前往京郊历练,并非他私自出逃。」
张衡连忙收剑入鞘,对着江臻拱手:「原来是江大人,是我鲁莽了。」
江臻道:「将军爱子心切,可以理解。」
张衡连连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江臻身后飘,看着那个缩头缩脑的儿子,欲言又止。
「江大人,」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那犬子这几天,在译异馆……表现如何?」
张骁紧张得浑身僵硬。
完了完了,爹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在译异馆的表现,简直一团糟……
第一天就和三殿下樊沛偷偷玩骰子,还大半夜密谋出逃,被锦衣卫抓了个正着。
第二天站军姿,他看似在当范例,实则一直在偷偷偷懒,晃来晃去,被老师抓了好几次现形。
还有昨天,他一时冲动,跟樊沛因为一点小事大打出手,还被老师罚加站一个时辰……
桩桩件件,全是坏事。
要是老师如实告状,他今天肯定少不了一顿毒打。
张骁越想越慌,双脚已经悄悄往后挪,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
江臻的唇角微微扬起:「张骁真性情,能吃苦耐劳,训练时虽偶有偷懒,却从不推诿逃避,是将军教子有方。」
「真、真的?」张衡一脸不可思议,「这逆子,真的有这般进步?」
「自然当真。」江臻微微颔首,「张骁本性不坏,只是缺少管教,稍加引导,便是可塑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