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想攀附沈家都没机会。
沈家嫡长女,竟主动找她攀谈?
盛菀仪立即跟着去了另一处。
沈芷容故作犹豫,压低声音:「方才我无意间走到后院暖阁附近散心,瞧见苏公子与贵府的大夫人似乎单独在一屋子里说话……这梅园人来人往的,虽说苏公子品性高洁,但终究……瓜田李下,恐惹闲话,俞夫人是当家主母,还需多加留意才是。」
盛菀仪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她就说江臻一个屠户之女,凭什么能迈进太傅府,又凭什么能让苏家小少爷喊一声干娘。
原来根子在这里。
江氏竟与苏屿州的关系非同一般……
原来,她根本就不用费心思算计江臻,因为江臻已经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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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让夫君的脸面往哪儿搁
盛菀仪紧捏着酒盏。
虽抓住了江臻的把柄,却也深知苏家势大,若事情闹大,苏家唯一嫡子被毁,盛家怕是会被记恨上。
她心口沉了沉,走向正在交际的侯夫人,低语了几句。
「你说什么?」
侯夫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那屠户之女,竟敢如此不知廉耻,勾搭外男。
她冷冷道:「此事绝不能姑息,必须当场拿住,看她还有何话说,正好可以休了她。」
侯夫人立即走向俞昭,「后院有几位贵客正在暖阁休息,我带你去见见,于你仕途有益,你随我来。」
俞昭这样的身份,除了个状元郎头衔,其余的旁人都不怎么瞧得上,在这顶级勋贵宴会场上,他是被边缘化的那个,能有侯夫人引荐认识贵人,他自是求之不得。
梅园的暖阁四四方方,一前一后,左右两侧,各四个门。
几人走到了东侧门。
远远就看见桃儿如同门神般守在门外。
俞昭眉头一皱。
不是说来见贵人么?
怎么会是这个丫头?
江臻也在这?
她竟与贵人在一起?
侯夫人踏步而上,就被桃儿伸手给拦住了:「我家夫人与友人在内小憩,吩咐了不许有人打扰,还请几位另寻他处。」
「什么友人需要如此戒备森严,紧闭门户?」侯夫人声音陡然拔高,「这光天化日,皇家梅园,紧闭门户,成何体统,难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成?」
桃儿:「……」
为何关门,当然是因为确实见不得人。
那风光霁月苏公子,在里头,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那身怀六甲少夫人,脱了鞋坐在榻上,毫无高门贵妇仪态可言。
那臭名昭著裴世子,时不时被傅少夫人按着锤……
至于她家夫人,自然是哪哪都好。
侯夫人看不上江臻,更是瞧不上这寒酸的丫头,一把就要将丫环给推开。
但桃儿干惯了农活的人,力气大得很,站在那,像一堵墙,冷冷道:「几位先等在这里,容奴婢进去通报。」
俞昭已经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沉下脸:「放肆,连本官也敢拦,里面到底是谁,给我让开!」
侯夫人厉声道:「来人,按住这个丫头!」
争执声越来越大,正在不远处欣赏一株老梅的镇国府淳雅老夫人,被这边的喧哗惊动,在婢子的搀扶下,蹙着眉缓步走了过来。
盛菀仪眉目微敛。
她不欲将此事闹大。
更不屑于让江臻的污名传的到处都是。
但——
裴世子年十八岁,正值婚配年龄,若让淳雅老夫人见到江臻如此不堪,应该会开始担心江氏勾搭上裴世子,继而不会再给江氏好脸色……
思及此,盛菀仪轻声道:「见过淳雅老夫人,惊扰老夫人实在罪过……我们方才看见一年轻女子与男人单独进屋,怕此女行差踏错,惹人非议,这才想进去看看,谁知……」
她话语含糊,欲言又止。
淳雅老夫人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发生了肮脏之事,她老人家脸色沉郁:「上前,踢门。」
侯夫人勾起了唇。
捉奸捉双,这江氏,今天算是彻底完了,休妻已然板上钉钉。
然而,还不等下人上前,那门突然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没骨头似的人靠在门框上,眼神不善地扫过门外众人。
他语气恶劣:「都在吵什么,没看见小爷我在里面清静?」
门外瞬间一片死寂。
侯夫人和盛菀仪神情凝固。
怎么会是裴世子,不应该是太傅府苏屿州吗?
侯夫人到底是经历过后宅风浪的,惊愕只在瞬间,她心念一转,立刻意识到,不管里面是苏屿州还是裴琰,只要坐实了江臻与外男独处一室,目的就达到了。
她当即脸色一沉:「裴世子他……他竟然与有夫之妇在此紧闭门户,孤男寡女,这、这成何体统?」
淳雅老夫人见屋子里竟然是自己那个一贯不省心的孙子,再听侯夫人这番话,脑子里嗡的一声,气血瞬间上涌。
她以为这个不成器的孙子最近老实听话了,万万没想到,他如今竟敢在贵妃的赏梅宴上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丑事!
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
「孽……孽畜……」
淳雅老夫人几乎是咬着牙关吼出来。
她话音刚落。
屋子里就响起一个声音:「裴世子,是谁在外头?」
随着话音,江臻从裴琰身后走了出来,她衣着整齐,发髻一丝不苟,神色平静坦然。
一看到是江臻。
淳雅老夫人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噗通一声落了回去,满腔的怒火和那些龌龊的猜测瞬间烟消云散。
是阿臻呢。
阿臻教琰儿规矩学问,这是大好事……
她就说嘛,她孙子虽然混账,但断不会做出那等人神共愤的丑事。
侯夫人却没注意到淳雅老夫人瞬间缓和的神色,她见江臻出现,立刻将矛头对准了她,怒目而视:「江氏,居然是你!光天化日,你与裴世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眼里还有没有礼义廉耻,到底还将不将俞家放在眼里?」
盛菀仪的语气带着痛心疾首:「姐姐,你……你怎能如此糊涂,便是与裴世子交好,也该注意分寸,这……这让夫君的脸面往哪儿搁?」
俞昭霍然呆住。
他脑中立即浮现出江臻与裴琰在一起的场景,还有很多次,裴琰为江臻出头……
原来,这二人……
难怪她能结交那么多权贵,原来都是靠着这等不知廉耻的手段!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混合着羞辱感猛地冲上头顶,几乎让他失去理智,猛地上前,扬起手,竟要当着众人的面朝江臻脸上扇去!
而在此刻。
谢枝云突然闪出来,挡在了江臻身前:「吵吵嚷嚷干什么?」
她一边说话,双脚一边偷偷使劲将鞋子穿进去。
她刚打牌输得鞋子都不知道被踢哪去了,一脸纸条刚摘干净,这才赶紧跑出来。
苏屿州也是输得惨,还得把桌子上的扑克牌藏起来,是以出来的更晚一些。
四个人,整整齐齐立在台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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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有刺客
暖阁门口。
江臻、裴琰、谢枝云、苏屿州四人,立在那儿,虽神色各异,但俱是衣着齐整,坦然从容。
谢枝云双手环胸冷笑:「我说俞大人,俞二夫人,你们俞家未免管得太宽了吧,我们四个好友在此处赏梅小聚,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裴琰语气带着惯有的纨绔:「就是,小爷我好不容易寻了个视野好又清静的地儿,怎么,你们也看上了?想抢地盘?告诉你们,没门,先来后到懂不懂?」
他三言两语,将一场抓奸闹剧,变成了争抢赏梅地盘的纠纷。
侯夫人满脸不可置信:「你们、你们这是遮掩丑事,分明有人看见……」
「这位夫人慎言。」一直沉默的苏屿州开口,「品茗赏梅而已,苏某不懂,为何会惹得夫人如此恶意揣测?」
他乃是京中赫赫有名的清贵公子,极受文人墨客追捧,随意一句话都能被人奉为圭臬,他一句反问,叫侯夫人一噎,愣是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守在另外几个门的下人也匆匆跑了过来。
为首的是谢枝云身旁的孔嬷嬷,她是辅国将军府的老人了,她连声道:「给各位贵人请安,请容老奴说一句,我们家少夫人身怀有孕,最是畏寒惧吵,便选了这处暖阁休憩,几位年轻人在一处,不过是图个清静,陪着我家少夫人解闷罢了……怎、怎么就到了丑事的地步?这要是惊了我们少夫人的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