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变得狠戾,「打蛇打七寸,跟一个内宅妇人纠缠,毫无意义,要动手,就得直接从源头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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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我乃正妻,她是妾室
江臻回到俞府。
她面上始终覆着一层寒霜。
她径直问了下人二夫人盛菀仪在何处,得知在安康院后,便一步不停地朝那边走去。
此刻的安康院内,一派和乐融融。
盛菀仪请来了忠远侯府一位颇有体面的老嬷嬷,正煞有介事地教导俞薇静高门大户主母该有的礼仪。
俞昭也在,冷眼盯着。
俞薇静十分惧怕这个大哥,学得非常认真。
俞老太太则坐在上首,满脸堆笑,她抬眼间,看到江臻迈了进来,顿时开口:「静姐儿能得侯府嬷嬷指点,将来到了姚家,定不会失了礼数,这都是菀仪这个大嫂的功劳。」
俞薇静见到江臻,故意拔高了声音:「大嫂待我真是极好的,不仅请嬷嬷教我规矩,还私下贴补了我一千多两银子的体己,给我添妆,说要给我做脸面,放在嫁妆第一抬呢!」
这话一出,俞老太太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江臻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难怪当初俞薇静会替盛菀仪认下给俞晖下药的罪名,原来,是得了一千两银子的好处。
她这了然又轻蔑的笑。
刺得盛菀仪浑身不适,仿佛心底最龌龊的算计都被摊开在阳光下……
俞老太太扯着唇角念叨:「唉,若是当初昭儿一开始娶的就是高门贵女,我俞家应该早就在京圈勋贵之中站稳了脚跟……」
「俞昭!」江臻面露不耐,直接打断老太太,冷眼看向了俞昭,「我且问你一句诗。」
俞昭对上她冰寒的视线。
虽然她眸色很冷。
但这确实,好像是这几个月来,她头一回拿正眼看他。
有种久违的感觉。
江臻一字一顿:「种兰不当门,何以避芳尘,这句诗,你觉得如何?」
俞昭面色一沉。
大夏朝的文人,常以兰花来喻贤德,种兰不当门,放在这里,很明显是暗指娶妻不贤,会招致祸患尘埃。
这分明是在指责他娶了盛菀仪这等不当门之兰,会为俞家埋祸。
什么祸?
他没工夫细想。
他只是在脑中搜寻,这句诗,有没有在哪本书中见过,却始终找不到源头。
难不成,是江臻所作?
她竟会作诗?
俞薇静更是听不懂这句诗,她一下子笑了:「我说江臻,你该不会以为显摆两句酸诗,让我大哥指点,就能让我大哥回心转意了么?」
俞昭一怔。
这首诗,竟是为了让他回心转意而作吗?
她这段时间的冷漠,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是这样吗?
他怔怔望着江臻。
却见江臻,那双眼之中全是冰棱子,直直盯着他:「既然你执意要种兰不当门,引来这污浊芳尘,玷污俞氏门楣,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原配妻子,也是该整肃一下俞家了!」
不等俞昭想明白那诗句中的深意——
「啪!」
江臻反手。
一记极其清脆的耳光,用力地扇在了盛菀仪的脸上。
这一下,又快又狠,直接将盛菀仪打得踉跄一步,鬓发散乱,娇嫩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火辣辣的疼痛让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懵在了原地。
「夫人!」周嬷嬷第一个反应过来,「大胆,你竟然敢对我家夫人动手,我家夫人,乃是忠远侯府的嫡女,你……」
「进了俞家门,那就是俞家妇!」江臻唇瓣挂着冷笑,「我乃正妻,她是妾室,怎么就打不得了?」
妾室二字,叫盛菀仪脸色发白。
无论她再怎么否认,确实,平妻就等于妾室。
只要江臻立起来,那么,她就只能比江臻矮一头……
「反了!反了天了!」俞老太太猛地站起身,「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粗鄙妇人,竟敢动手打人,昭儿,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当初非要娶回来的好媳妇!」
俞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措手不及,他厉声道:「江臻,你疯了吗,无故掌掴菀仪,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江臻甩了甩发麻的手,声音极淡:「一个妾室,不修贤德,传播谣言,可能会为俞家招来泼天大祸,此等祸源,难道不该打吗?」
俞昭一愣:「什么谣言?」
江臻只是看向门外:「一,二,三……」
三字落下的瞬间,一个丫环连滚带爬从门外冲进来:「夫人,不好了,忠远侯府出事了!」
「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俞昭怒斥,「好好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丫环忙道:「是…是今天下午,辅国将军府的傅夫人,说是心爱的猫儿跑了,带着人一路追查,竟、竟闯进了西城巷子的一处僻静小院,结果当场撞见了咱们侯爷赤身在里面与一个女子行男女之事,街头无数人都看见了……如今外头都在传忠远侯豢养外室和私生子女,侯夫人听闻此事,当场晕厥了!」
「什么!」
外室?
私生子女?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炸得盛菀仪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接昏过去。
她父亲,堂堂忠远侯,竟然在外养了外室,还有了私生子女?
居然被傅夫人当众捉住?
忠远侯府的名声何在!
俞昭猛然呆住。
今天外头都在说,傅家少夫人腹中孩子没了……
而傅夫人,那么巧,撞破了忠远侯府丑事……
再思及,江臻那番言语……
所以——
俞昭一把按住了盛菀仪的肩膀:「所以,关于傅家遗腹子的谣言,是你安排人散布出去的?」
盛菀仪无从辩驳。
「你好大的胆子!」俞昭怒不可遏,「那可是辅国将军府,满门忠烈,圣恩正浓,你为何要去招惹他们!傅夫人敢大庭广众之下撕开你们侯府的丑事,那么,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俞家,盛菀仪,你真是给我俞家招了好大一个祸患!」
盛菀仪本就因娘家变故心慌意乱,此刻被俞昭一味指责,心中又气又急。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你眼里就只有你俞家的利益吗,现在出事的是我忠远侯府,侯府要是垮了,你的仕途,你的前程,还能指望谁?」
她不再看他,厉声对吓呆了的丫环道,「还愣着干什么,备车,立刻回侯府!」
俞昭抿紧唇,跟着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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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男人的私欲
此刻的侯府早已乱作一团。
盛菀仪一路冲进内院正房,只见侯夫人刚被人掐着人中救醒,正靠在榻上,满脸泪痕。
一看到长女,侯夫人就绷不住了,哭道:「菀仪,你爹他不是人啊,他居然在外面养了那贱人十几年,连……连私生女都跟姝儿一般大了,还有两个私生子,他与那贱人,竟生了三个孩子,他究竟有没有想过我这个正妻的脸面!」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抓起手边的茶盏,朝着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忠远侯砸去,「你个老不羞的东西,不要脸!我们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怎么对得起我——!」
忠远侯被砸得狼狈躲闪。
他养外室多年,自以为隐秘,可却猝不及防,被当众揭破,闹得满城风雨,一世英名尽数毁于一旦。
他也是满肚子火,愤怒道:「现在哭闹有什么用,赶紧说,究竟是你们哪个在外面得罪了傅家,让傅夫人亲自下场做这等事?」
侯夫人哭声一滞,看向盛菀姝:「是不是前些日子在广济寺,你被那傅家少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怀恨在心,私下做了什么?」
「母亲,我没有!」盛菀姝摇头,「我确实是记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报复,可我一个未出阁的千金,我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侯夫人目光又转向长子盛永霖。
盛永霖连忙道:「母亲明鉴,儿子近来一直与几位朋友在城外筹备温泉庄子的事,忙得脚不沾地,连京城都少回,怎么可能去招惹傅家那等门第?」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落在了异常沉默的盛菀仪身上。
侯夫人难以置信:「菀仪,是你?」
盛菀仪在众人逼视下,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无异于默认。
「真的是你?」侯夫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是盛家最聪慧的孩子,是我最得意的长女,我教你知书达理,教你权衡利弊,教你如何在高门大户中立足,你怎么会……怎么会如此糊涂,去招惹将军府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