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是现场最随性的男子,人高腿长,衬衫却被他穿出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气质。
直到一个头发湿漉漉的女模特从卫生间出来,才发现他那件不翼而飞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她打着哆嗦走到Suckow的面前,眼眶通红:“谢谢你,我会把衣服洗干净还给你的。”
Suckow对此不置可否。
她个子挺高,但和Suckow讲话还是需要仰视,而Suckow则配合地躬身,附耳过去。
十分贴心。
她应该是刚刚哭过,语气还带着一点哭腔,说完话吸了吸鼻子,目光却不自觉看向另一边,那里站着一个亚裔青年,西装革履,怀里搂着一个性感的白人模特,看着两人的亲密举动,她咬了咬唇,眼泪掉得更凶。
Suckow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随后撇了撇嘴,桃花眼里泛起一丝玩味。
“不爽啊?”他笑看着她。
梅酒冬吸了吸鼻子:“是。”
Suckow歪头笑了笑,打了个响指,看向拍卖展台:“喜欢那条项链吗?”
顺着他的视线,梅酒冬看到展台上那条正在被叫价的蓝宝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喜、喜欢,可是……”
可是这条项链刚刚被人叫出了一百万欧的价格,偏偏那个人还是她前男友,正是那个此刻正搂着白人模特的青年。
拍卖会上从来没有真正物有所值的价格,只有冰冷的数字,以及那串数字赋予叫价人的无量风头。
闻言,Suckow笑了,笑得有点坏:“那就抢过来嘛。”
女模特还没反应过来,Suckow就已经拿起手中的号码牌:“Dix millions d'euros.”
一千万欧。
她呆了一下,不、不是……直接翻、翻了十倍吗?
她下意识按照汇率心算了一下。
八、八千万人民币,就、就买这一条项链?
她近乎呆滞地望着他立体俊致的半边侧脸。
Suckow喊完价,她前男友金贵的目光终于舍得分她一眼,可是她的眼里却已经不再有他,她呆滞的眼里此刻全是站在她身边的这个年轻人。
他本就生得一张好皮囊,此刻漫不经心一掷千金的样子,把他身上那股游戏人间的气质不断地加深、加深、再加深……
原本的悲伤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只有她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声。
那条价值一百万欧的蓝宝石项链送到他们面前,他随意地拿起,又随手丢给了身边的她:“呐,你的啦。”
她呆呆地点了点头,宝石明明是冰冷的,可她却觉得它在自己的手心里发烫。
它过于昂贵了,昂贵到她根本不知道该不该收下,她自觉将自己的表情掩饰得很好,可眼前这个男人像有读心术一般,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顾虑,并且毫不留情地戳破:“不敢收?”
她猛得抬起头看他,他的桃花眼天生就是含情脉脉的弧度,容易引人沉沦堕落,她脸颊染上一丝微微的薄红。
“收下吧,不是送你的,只是和你做个交易。”Suckow凑近她,笑嘻嘻的。
果然是有条件的,以身相许嘛?
她觉得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什么交易?”
“你的英文名叫Rosie,对吧?”他话锋一转,眼含玩味。
他这样一看就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不像能记得住别人名字的。
所以对于他一下子就叫出了自己艺名这件事,梅酒冬有些受宠若惊,整颗心脏都开始为他剧烈跳动:“是、是的,是我的艺名。”
Suckow微微一笑,口气却是不容置疑:“八千万,够不够让你改个艺名?”
“够、够了……”梅酒冬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有股难言的失望涌上。
耳畔擦过淡淡的一声“嗯”。
“是、是不好听吗?”梅酒冬小心翼翼道,可是这个名字在国外很常见啊……
“不是。”他淡淡的,“我不喜欢有人和她用一样的名字。”
“她是谁?”
Suckow没有回,只是淡淡地望向远方。
于是梅酒冬咬了咬唇,就这样含羞带怯望向他,一只手试探性地摸上他的手背:“那你给我取一个?”
Suckow抽出了自己的手,转而托起腮,笑着回过头,视线往下,落在她的绯红的脸上,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恢复了一成不变的淡漠与漫不经心。
他就这样安静的盯着她,不说话。
对视三秒后,梅酒冬知道自己越了界,立马就收起了羞涩的表情和笑容:“抱歉,我会照做。”
Suckow赞许地挑了下眉,收回了好整以暇的目光,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抵着太阳穴轻轻往前一抛,朝她做了个salute的手势:“bye~”
随后左手抄着兜,右手闲闲地甩着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你的外套怎么办?”
他头也不回,懒洋洋道:“门口有垃圾桶。”
这意思是用完就扔了吧。
可梅酒冬却平白有些舍不得。
她提着裙摆追上去:“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回答她的,是超跑车门合上时发出的一声“砰”。
她看着超跑疾驰而去,不带丝毫留恋,复又低下头,看向手中沉甸甸的蓝宝石项链,不自觉捏紧了一下。
有等在外场的记者跑过来采访她。
梅酒冬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方地朝镜头扬起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嗨,我叫Mavis,是一个模特!”
余光却还是追随着他的车尾,直到消失不见。
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是从第二天的八卦头条上知道的。
Suckow就是这样一个人,无心的一个举动就能撩拨你的春心,可那些旖旎的心思刚起,就被他的淡漠吹熄在了风中,风烟散去,你连痕迹都追忆不起来,缥缈得像夜里的一场春梦。
没有撕心裂肺的伤心,遗憾的滋味却能回味上一根烟的时间。
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道那些后来的故事。
八卦头条说他一掷千金只为搏美人一笑,可谁又知道,其实真相只是因为她的艺名惹了他的禁忌,所以砸下八千万买她一个改名权。
想来他一开始注意到她、为她出头,也仅仅只是因为她这个艺名。
网上有很多人说,看一个男人对你是不是真心就看他乐不乐意给你花钱,但梅酒冬那天才知道,那是对普通人而言,因为货币是他们的稀缺物资,所以才以舍不舍得花钱来衡量一个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
可对Suckow这种超级富二代来说,钱是他最不缺的东西,所以凡是能用钱解决的人和事,都不值得被他放在心上。
而她也死活想不明白,Rosie这个这么大众的英文名怎么就惹了这位少爷的不快,居然触霉头到这种地步?
他到底是单纯的讨厌玫瑰,还是某位叫Rosie的玫瑰狠狠得罪过他?
一年过去了,她依旧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难不成他还能勒令每个叫Rosie的女人都改名啊?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梅酒冬:“……”
没准他还真能这么疯。
梅酒冬想到这里,一颗心顿时又狠狠跳动了一下。
究竟是那朵玫瑰的刺扎过他的心,还是花瓣吻过他的心?
好奇,抓心挠肝的想知道。
梅酒冬想起那个淡漠如斯的男人,冷不丁又抽起了烟,烟丝袅袅间,又被呛得咳嗽连连。
那一晚,就仿佛重现了一遍《了不起的盖茨比》。
只是这里不是美国,而是巴黎。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简单粗暴的new money时,巴黎著名八卦周刊爆出了他的真实身份——美国顶级豪门赫连集团的太子爷。
那个历经三代,依旧富得流油的美国老钱家族。
随着时间的推进,他的生平像雪花一样呈现在多个八卦杂志上。
比如Suckow是个ABC,中英混血的ABC老妈和中德混血的ABC老爸,生下了中英德混血的他。
从小在美国纽约出生长大,但后来因为父亲去中国开拓中国市场的缘故,所以又去中国生活过五年左右,一直待到高中结束,又回了美国。
也因此,他好像还有个英译的中文名,不过法国人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很多八卦杂志也是一笔带过。
大多数法国人都不喜欢美式做派,但资本主义永远会为更高的阶级低头。
一时间,Suckow成了巴黎上流社会里,名头最响亮的风向标、最炙手可热的贵公子。
而想在巴黎时尚圈混,你的天花板,取决于谁是你的人脉。
如果你的人脉是Suckow,那么整个巴黎,所有最顶级的时尚资源都会朝你倾斜。
不,不止是巴黎,而是从巴黎到纽约。
除了秀场,他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以是关于他露脸最多的一张图片,也只有一个侧脸,但关于他的传言却很多——
有人说他亲切温和,也有人说他生人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