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才短短几天，就松口了？
靳苏考有不好的预感，语气一沉：“妈怎么了？”
对面的声音压抑又暗沉：“……你妈妈她，割腕了。”
靳苏考的手机差点没拿稳：“你说什么？！老不死的你把她怎么了？！”
“不过已经没事了。”靳曾谙又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有淡淡的责怪，“这都是你的错……”
只是老东西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到手机那头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再然后就是手机争抢的声音。
他慌乱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大概率是老东西又被他妈妈赏了一巴掌。
很快，手机那头又传来回话，只是和他通电话的人，从男人变成女人，从父亲变成母亲，从冷冰冰变成温柔似水：“Suckow，不要听你爸瞎说，这都是他的错，与你无关，你不要被他道德绑架……”
电话那头顿了顿，手机好像被移开了一点，然后他听到妈妈变得冷冷的声音：“你出去，我和儿子说些话……再离远一点……再远一点……靳曾谙，把门关上，你不许偷听……”
电话那头传来关门的声音。
几秒后，对面的声音又传来，比起刚刚对靳曾谙的冷冰冰，和靳苏考说话时倒是轻快了许多：“Suckow，你不要担心我，我掌握了力度，只是看起来有点吓人，其实根本没有割到大动脉，我才舍不得死呢。”
靳苏考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妈……对不起……”
对面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忧伤，仿佛隔着电话揉了揉他的脑袋：“儿子，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都怪我这些年给他太多好脸色了，让他有恃无恐的。从你出生他就不让我操心你的事情，我以为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会对你不错，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才知道他有多混蛋，儿子，我不会让你还有Shirley变成第二个我的。”
“妈你真的没事吗？我明天就飞回去看你。”
“我没事，比起你出生之前我干过的那些事……这次根本不值得一提，而且哦，割之前我特意打电话咨询过医生的。”
靳苏考咽了口口水，转过身，用额头敲了敲路灯杆身，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妈，我以后不会再这么任性了，我明天飞回去看你。”
隔着电话，母亲又叹了一口气，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惆怅之中。
“亲爱的儿子，有的时候我宁愿你任性一些，至少这样会开心很多，可是你现在这么懂事，我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顿了顿，对面又说：“算了，你要是不放心，回来一趟也可以，Shirley也说想哥哥了。”
“好。”
对面又缓缓道：“还有一句话，儿子，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安慰到你，但妈妈还是想说，虽然你老爸是个变态控制狂，但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觉得丢人。”
靳苏考：“我一直都知道的，妈，你和我说过很多遍了。”
“你不觉得丢人就好。”对面又沉重叹了一口气。
叶熹时挂了电话，看向靠着门口看着她的靳曾谙，有些不耐烦：“不是让你不要偷听嘛。”
“你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
叶熹时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的儿子应该是自由自在的，而不是活在笼子里。”
“赫连集团错综复杂，如果我不把他养成一匹狼，他以后怎么执掌这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集团里那些老东西随便一个就能吃了他。”靳曾谙不以为然。
“那为什么他就非得去继承这个集团？”
靳曾谙坐到她的身边，眼神幽暗：“Shirley也是我的女儿，她也有继承权，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培养Shirley当继承人，这样你的儿子就可以像一只鸟一样活的自由自在的……”
“你休想！”
靳曾谙笑了：“你看，就算你心疼他，但真的面临选择的时候，你依然会选择放弃他。”
叶熹时这时才发现对方偷换概念，抿了抿嘴：“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明明是我不想让我的任何一个孩子当这个继承人。”
“亲爱的，这是不行的，你知道的，那毕竟是赫连集团，和它扯上关系，要么赢家通吃，要么败者无存，从来没有退出一说，Suckow是我的儿子，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只能有这两种结局，不想被豺狼吞吃入腹，就要把自己变成恶龙，丛林法则里，没有金盆洗手一说，没有了金钱和权力，就只有死路一条，我对他狠、对他严苛，才是这种家庭里最深厚的父爱。”
“如果这个人不是Suckow，那就只能是Shirley，但她今年只有七岁，我想你肯定不会舍得。”靳曾谙附身过来，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带着一丝隐忍和抱歉。
“Suckow今年21岁，他很优秀，也应该庆幸他的优秀让他提前完成了斯坦福的学业，以至于还能有五年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时间，我答应你，在这五年里，我尽量不干涉他的人生，就当弥补他之前二十年没有喘息的日子。”
“亲爱的，五年的自由，对于赫连家族的继承人来说，已经是从未有过的奢侈，亲爱的，我爱你，这已经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不要逼我当一个疯子，好吗？”靳曾谙看着她，眼里是浓浓的爱意。
叶熹时只是撇过了脑袋，随后闭上眼睛，她很头疼，但更心疼，甚至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如果不是儿子去承担这个责任，就只能是女儿，而她必须做一个选择。
“早知道当年就不嫁给你了……”她惆怅地呢喃一句。
天真的少女时期觉得爱情是无价之宝，喜欢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但真的在一起了才发现，爱情是无价之宝不假，但自由和自我的价更高。
如果爱情的代价，需要她付出往后余生的自由的话，她宁愿不要爱情。
耳边传来他淡淡的笑声，声音温和又残忍：“如果那个给你戴婚戒的男人不是我，亲爱的，那我只好弄死他了。”
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又一次袭来，叶熹时咽了口口水，撇过脸去。
自从几年前靳曾谙从中国开拓完市场回来后，他身上的气质比起很多年前，已经变得温和了许多，她以为这个男人变了，现在才发现，并没有。
他母亲赫连夫人温柔儒雅的性格，他作为儿子，貌似只学到了皮毛，但赫连夫人的狠辣果决，靳曾谙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现在只希望，她的儿子不会变成这样。
叶熹时脱力般的躺回了沙发，语气淡到有些苍白：“既然Suckow已经是继承人了，那以后Shirley的事情我来管，你要是再敢插手Shirley的事情，我是真的会死给你看。”
和母亲打完那通电话后，靳苏考就回了美国，到家发现叶熹时确实没有大碍，才终于松了口气。
老东西这次真的说话算话。
他确实得到了他想要的自由，哪怕这个自由是有期限的。
在曼哈顿待了一个星期后，他决定回巴黎。
在26岁这个期限到来之前，他想再见一面Rosie，那个在巴黎街头用十欧元，给他买来好心情的姑娘。
很多年后，有人问他：“到底要多少钱才能买来一份好心情。”
他说：“十欧元就够了。”
那个午后，天气很好，他记住了她的每一句话。
一年来，没有人知道大名鼎鼎的Suckow少爷为什么如此痴迷于办秀。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个午后，她说她是模特。
所以一年的时间里，他在法国办了上百场时装秀，从南法到巴黎，从白天到黑夜，从春日到寒冬。
就只是为了再见她一面。
第14章 无人区玫瑰_14
大约是前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所以这个晚上她睡得格外沉且多梦。
只是出乎意料的，梦里没有萧艾荧，也没有靳曾谙, 更没有一次次驳回她方案还阴阳怪气她的路易斯。
只有靳苏考。
大片大片的梦里, 都是他。
一个只有三面之缘的陌生人，郎赛清醒过来时，自己都被这种荒诞整笑了。
大约是因为做贼心虚吧。
她认为。
梦里, 还是那片熟悉的电影院, 只是周围空无一人，他坐在她身边，淡淡的笑着，可她却觉得很不安，于是下意识去摸胸前的爆米花桶，可是她伸手一抓，没抓到爆米花，只有无数张被揉成团的纸币。
随后, 他淡淡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浮起：“为什么连你也帮他？”
她惊恐地回头, 于是撞进他愤怒带着质问的眼睛。
他语气冰冷：“郎赛, 我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帮着全世界一起骗我、玩我、看我笑话的滋味, 是不是很爽啊？你真该死, 骗我的都该死！”
他越说越多，郎赛的心也跟着越来越慌，她好像后知后觉这确实是个很荒唐的事情，可是荒唐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