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看向她:“他已经在办公室了,你不会又要把佛手柑的处理方法给他吧?我不是让你周五再给吗?还有一天了你再等等,而且今天他心情好像有点糟。”
“不重要了。”郎赛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抱着笔记本往实验室的门口走。
“因为我打算辞职。”
如果不喜欢一个环境,那就离开,如果暂时离开不了这个环境,就忍耐着等待机会,而当机会到来、时机成熟……
她会头也不回地扭头就走。
就像现在。
第21章 无人区玫瑰_21
周五晚, Bright Time美术馆,时装秀。
忙碌的后台,化妆师给她勾勒完最后一笔, 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转身去找, 却和走道间的一个女模特撞了个满怀,砰一声,两人因为受力而分开, 彼此的腰磕到身后的化妆桌。
郎赛借力撑了一下, 抬起头看向对方,略带歉意:“抱歉……”
却在看到对方时,微微一愣。
梅酒冬?
对方低头,第一反应是检查身上的衣服有没有事,发现完好无损后,立马松了一口气,随后才开始检查手腕上疼痛的部位,发现并没有事, 于是抬起头笑笑:“没关系。”
说完, 视线在郎赛脸上逡巡了一圈。
郎赛咽了口口水:“怎么了?”
梅酒冬笑笑:“没什么。”
说完便走了, 郎赛松了口气, 只是手机却因为撞击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秀导催着上场了。
没办法, 她只能等秀结束了再回来慢慢找了。
希望不是重要电话,郎赛心里祈祷着,随后在催促下,提着繁复的裙子往帷幕后跑。
秀场后台总是非常忙碌, 穿着定制的服装在台上走一圈后回到后台,就要立刻换下一件,节奏特别快。
模特要是多一些还好, 但凡人少一些、衣服难穿一些,能把人急得出汗,但一旦上了T台,立刻就要变成处变不惊的衣服架子。
郎赛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秀,周围大咖云集,超模环绕,每一个人都专业到了极点,只有她是业余的救场替身,平时的秀还没什么感觉,直到到了这种真正专业的场子,她才微微有些紧张。
对走秀唯一的经验就是:甩脸子在台上走一圈就行了。
深呼吸了几下,看着秀导的手势,走上了T台。
其实郎赛觉得自己的表情管理挺好的,直到看到台下的靳苏考时,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又在看到他旁边的旁边坐着的萧艾荧时,手脚彻底变得僵硬了起来。
果然还是经验不足啊,一种正在表演却被熟人撞见的尴尬感瞬间弥漫了全身。
幸好模特够多,秀场的主角也是时装而不是模特,而且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级别的秀,就算有人关注模特,也都看梅酒冬去了,所以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
接到父亲电话之前,靳苏考正坐在T台下看秀。
虽然时装秀的座位都大差不差,但他的位置永远是视野最好的,这也是靳苏考特别要求的,毕竟他的真实目的是来找人,而非真的来看秀。
场上清一色金发碧眼的模特,整个场面都十分赏心悦目。
而在时装秀这种地方,专业人士研究时装,不专业人士研究模特。
墨镜后,靳大少爷的眼皮却在打架,直到出现一抹格格不入的黑色时,墨镜后,眉头微挑,身体也不自觉坐直。
Salen?
她不是调香师吗?
怎么私下还兼职模特?
他的眼里闪过几丝玩味,嘴角不自觉扬起。
她明显也是看到他了,虽然整个人看起来仍旧很淡定,但靳苏考还是通过她的微表情看出了她的窘迫。
嘴角的笑容加深。
最后没入幕布后的那几步,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傻姑娘,又不是走完一圈就结束了,换件衣服不还是要出来见他的吗?
他轻轻“啧”了一声。
惹得身旁的姜约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她的身影消失在幕布后,靳苏考坐直的背又闲闲的垮下去。
看来Rosie今晚又不会出现了。
没劲。
其实他心里有过一个很荒唐的念头,只是很快就被Salen身上各种痕迹而打消。
Rosie有一头很漂亮的长发,整个人清冷又优雅,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像藏了清冷的月亮和湿漉漉的雾,却很有生机,那种生机……就像明天一定会出太阳一般美好。
可是Salen不一样,Salen是短发,而且整个人又酷又高冷,冷艳而犀利,眼里是厌世的灰色。
如果说Rosie是玫瑰妖异美丽的花瓣,温柔而明媚,飘来香气,那Salen就是玫瑰藤上尖锐的荆棘,冷漠而犀利,带着锋芒。
所以,就算她们有相似的眼睛轮廓和背影,但她们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他兀自想着,目光不自觉跟着她走了很久,直到回过神才发现,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靳苏考眉心微皱。
一个从美国打来的电话,他看到手机上的来电人,沉沉咽了口气,用中文接通,极度不耐烦:“你最好有急事。”
和靳苏考隔着一个位置坐的萧艾荧,从坐定后,就在时隐时现的灯光下,越过身边的姜约西,不时打量着靳苏考。
她和姨妈讲了好多软话,才逼着姜约西把她也捎带过来,至此,她才真正有了第一个靠近靳苏考的机会。
虽然是表兄妹,但姜约西和她的家境却是天壤之别,她大姨命好,嫁到了一个有钱人家里,以是姜约西一出生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
她则不然,她这些年的优渥生活全凭她大姨一颗良心一直帮扶她家,才能让她做了外人眼里的“大小姐”。
但真实的情况是,她爸妈的工作全是姜家找的,以是姜家其实一直不太看得起他们家,连带着也不大看得起她,不是逢年过节,两家基本上不会走动。
她和姜约西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姜约西也经常懒得搭理她,高中的时候,走在学校里碰到了,他能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和她擦肩而过,甚至还私下警告过她,在学校不许告诉别人他是她哥,否则一定要她好看。
以是在最爱炫耀的年纪,她却压根不敢和别人说,高三那个风云学长姜约西是她表哥,更别说借着姜约西去攀靳苏考的关系了。
不过自从来巴黎以后,偶然之下她发现报姜约西的名字很管用,而且姜约西并没有真的把她怎么办,于是常常借着“姜约西表妹”的名头拿下好多隐形的好处。
姜约西实在不同意的事情,她就去找她大姨,最后姜约西一定会看在他妈的面子上低头。
就像这次一样。
她是喜欢苏嘉逸没有错,可是现在有机会能搭上靳苏考,苏嘉逸一下子就对她失去了吸引力,最重要的是,她凭什么非得捡郎赛不要的男人?
以前,郎赛是高高在上的郎家大小姐,她就觉得郎赛身边的东西就是最好的、她最想要的,哪怕只是跟在她的身边当个小跟班,那也是无限风光,足够她在学校其他人面前出尽风头了。
可后来,知道郎赛不过是个养女……
萧艾荧嗤笑一声,看着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的郎赛从T台上走过,萧艾荧的视线跟着她走。
养女被发配到了国外,其实和流放也没什么区别。
萧艾荧想。
侧头又去瞧与她一人之隔的靳苏考,他正在打电话,她的余光在他身上徘徊不停,灯光把他的骨相勾勒得更加立体,不知觉地,看着他的侧脸,她的心也跟着鼓动起来。
砰、砰、砰……
这个突然打来的电话似乎搅坏了他的全部好心情,他眉心从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就皱了起来。
姜约西一个侧头,注意到了正在偷看靳苏考的表妹,眼中流转起几丝玩味,语气懒洋洋的,带着调侃和不怀好意:“好看吗?”
萧艾荧一个激灵,抬起头对上表哥玩味的眼神,讪笑一声:“表哥……”
“需要我给你让位置吗?”他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以至于萧艾荧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究竟是警告还是调侃。
这种时候,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回答,于是只能讪笑一声保持沉默。
姜约西觉得真没劲。
要不是因为小姨的缘故,姜家怎么可能把萧艾荧放在眼里,尤其她那个赌鬼老爸,一年到头尽给姜家惹麻烦。
要是他们家安分守己有点边界感也就算了,多养他们一家,姜家也不是负担不起,但是他们从小的到老的,偏要一年到头给姜家惹麻烦,一家人跟寄生虫似的烦人。
他去德森念书,就把萧艾荧也送进了德森,后来知道他在巴黎念书,就又把萧艾荧也送了来,让他照顾着。
跟屁虫来的。
他要是但凡没让着点这姑奶奶,他老妈一通越洋电话过来,又要把他骂个狗血淋头说他不照顾表妹,是不是看不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