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n喝了口牛奶:“客气客气。”
是啊,法不责众,靳苏考拿他们这些眼线没办法,只能自己难受,很有道理啊。
可是,她为什么会觉得有些残忍?
心脏忽然开始难受。
第31章 反转巴黎_06
郎赛在车里等了十五分钟左右, 见前座已经没了吃东西的声音,可Evan迟迟不发车。
她问了句:“还不走吗?”
“要等少爷。”
她一愣:“他不睡这里?”
Evan笑了:“家里有别人在,少爷不会睡这里的, 郎小姐, 习惯就好。”
郎赛“哦”了一声,怪不得你毫无心理负担地吃东西呢。
大约又过了三分钟后,地下车库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换了身衣服的靳苏考从里面走出来, Evan急忙下车,绕到后座的另一侧,给他打开了车门。
靳苏考带着一身寒气坐进了车。
大衣的袖子轻轻蹭到了她的手背,她微不可闻地收了收自己的手。
“少爷,您去哪个房子。”Evan小心翼翼地问,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去离庄园太远的房子,不然送完这个再送郎小姐回庄园,他今晚就不用睡了。
靳苏考看了眼身旁打哈欠的郎赛, 叹了口气, “回庄园吧。”
闻言, 郎赛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低头继续刷手机了。
Evan连忙“诶!”了一声, 生怕他反悔似的,急忙启动了车子。
庄园在巴黎的郊外,开车回去的路程有些远,车内三人一路无言。
靳苏考刷了会手机, 就把视线投向了窗外,安静看着窗外的风景,大脑放空着发着呆。
忽然, 肩上一重,他偏过头看了眼,郎赛已经睡着了,安静地伏着他的肩头,她没有化妆,脸上的皮肤白皙细腻,鼻梁很挺,睫毛很长很密,呼吸绵长。
靳苏考呼吸不由自主重了一下。
猝不及防间,又闻到了她发丝里那股清淡悠远的苦艾香。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特别,后调的苦艾清爽又绵密,无端让人很平静。
让他想起那个春日的午后,穿着淡金色长裙和黑格子灰色大衣的女孩子。
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很凌乱,所以她就不停理着自己的头发,动作很随意,却不粗鲁,反而很优雅随性……
靳苏考笼回自己的回忆,移开了盯着郎赛看的目光,但也没叫醒她,只是让她继续趴在他的肩头睡着。
他有些贪恋这抹苦艾的香气。
即使知道这抹苦艾并不来自于Rosie,他也不可自拔的贪恋着。
时间让他的思念变成了贪恋。
其实时间长了之后,他也分不清自己对Rosie的喜欢,究竟是心动多一些,还是执念多一些。
他明明心里很清楚,Rosie和他不可能的,就算退一万步讲,他真的运气爆棚能让Rosie和他情投意合,那又能怎样?
他的家庭不会允许他娶一个模特。
再加上他本来就对婚姻没什么期待,不管是美国本身的社会风气,还是父母婚姻给他竖立的“榜样”,都让他对婚姻没什么期望。
他就是一个不婚主义者。
所以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和Rosie在一起,办了那么多时装秀,也只是想有个幌子再见她一面。
也只有这种办法,可以既能不用担心身边众多的眼线,又能光明正大再见她一面。
其实,他想要的也不多……
至少,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想知道她来自中国的哪座城市、想知道她有个怎样的家庭、想知道她的脾气是怎样的性格是怎样的、想知道她能不能认出自己、想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他、想知道她还在不在做模特、想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想知道她没事的时候喜欢干什么、想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想知道自己这样的类型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希望、想知道他之前给她发那些消息是不是有烦到她、想知道如果烦到她了能不能接受自己的道歉、想知道……她身边有没有喜欢的人了……
靠!他对她一无所知!
而因为周围的这些眼线,他根本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找她!
这一切全都拜那个老东西所赐!
这个老不死的,他怎么还不赶紧去死!
靳苏考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握紧了拳头,握到指尖微微泛白。
靳苏考狠狠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了起来。
他快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折磨疯了!
可他只能克制。
这些只是他的一己私欲,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让Rosie暴露在老东西的眼皮子底下,从而给人家带来麻烦。
喜欢是他自己的事情。
心里那股不甘心的郁气,忽的一下又从他的四肢百骸间漏走。
是啊,喜欢是他自己的事情。
他不会让自己变成靳曾谙那个变态控制狂。
那太丢脸了。
可他还是想见她。
只是时装秀办着办着,一年就过去了,而他恍然未闻,只觉得仿佛是眨眼之间。
而Rosie仿佛就在昨天,又好像,从未出现过。
也许那个午后,本身就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而Rosie是那梦里的一阵风、一场雾,一个带着苦艾香气的绿色风暴。
梦醒了,她也跟着消失了,从此,变成他梦里失窃的苦艾。
时间越长,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可心里的那种不甘心却越烧越旺。
窗外是巴黎,可是凌晨两点半的车窗上,没有巴黎,只有车内虚幻的倒影。
肩膀上的人动了一下。
郎赛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刚好撞进靳苏考满底漠色的眼睛里。
她愣了一下,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越界,喉咙动了动,“抱歉。”
靳苏考闭了闭眼睛,重新看向她,郎赛发现他眼底的漠色淡去,取而代之一些安抚的意味:“困得话可以继续靠着我肩膀睡。”
郎赛愣了一会。
最后她又睡着了,但却是靠着车门的那侧睡的。
郎赛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了,她下楼时,早餐仍旧是热的,餐椅拉开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安姨依旧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客厅的卫生。
她扶着椅子,问道:“靳苏考呢?”
安姨从家务中抬起头来:“少爷已经走了。”
她点了点头,心里没来由有些失落。
“我昨晚……”顿了顿,郎赛没有问下去,“算了,没什么。”
过了晚餐时间,主楼是不允许任何人进来的。
这是靳苏考的规矩。
这个庄园所有的一切都很井井有条,所有人的作息都围绕着靳苏考转,而靳苏考不回来的时候,就围绕着郎赛转。
安姨一般会在就餐时间出现在主楼,其余时间,主楼只有她一个人。
所以大概,昨天是靳苏考把她抱回卧室的?
郎赛喝了口粥。
他这算……信任她这个同伙了吗?
时间很快给出了答案。
靳苏考除了那一晚之外,就再没有回过庄园。
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梅酒冬会经常喊着她出去玩,逛街、看展、喝咖啡……
梅酒冬私下,和T台上性感美艳、气场全开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私下的她特别可爱,又很真实,说话也好玩,比起她接触过的一些时尚圈里很mean的人来,梅酒冬简直真诚又大方,洒脱又真实。
而且某些时候,她和夏西宁很像,都可爱又狡黠,真诚不做作,看人也很准,但又有所不同。
比如同样看人很准,夏西宁靠分析,梅酒冬则全凭第六感。
所以夏西宁评价一个人可以一针见血,但梅酒冬只会简洁明了的说“我喜欢他”或者“我不喜欢他”。
大约是郎赛总能在她身上看到很多夏西宁的影子,于是她们两个很聊得来。
梅酒冬是郎赛来法国后,交到的第一个中国朋友,时间久了,郎赛也不再喊她的艺名Mavis,而是喊她酒冬。
至于安德烈,自从知道她成了Suckow的未婚妻之后,就再也不敢找她去救场了。
虽然郎赛对此表示没关系,如果有需要救场的活依旧可以找她,但安德烈仍旧连连摇头,郎赛对此哭笑不得。
安德烈越来越忙,两人虽然仍旧有联系,但却不咸不淡的,只是即使这样,好像也没有因此感到有所疏远。
圣诞假结束之后,梅酒冬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而她也继续过着每天一个人看展逛博物馆的日子。
因为靳苏考基本上不回庄园,所以就连Evan,她也很少见到。
这让郎赛不由自主又想起那个晚上,梅酒冬说的“秘密”。
花了一千万欧拍下一条项链,只是为了让人改个艺名?
梅酒冬猜是因为靳苏考有个爱的死去活来的前任,但据郎赛所知,靳苏考高中就是出了名的难追,难道是大学时候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