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赛不知道。
但她知不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靳曾谙这样认为。
同样的,靳苏考是不是和他的前任爱的死去活来也不重要,甚至于有没有这个前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靳曾谙认为他有。
既然选择了走靳曾谙给的这条路,那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既然如此,那就八方来财。
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
不仅要赚,还要痛痛快快地赚!
只是靳苏考这个同伙不太信任她,而没有信任的合作迟早会走向破裂。
靳曾谙远在美国,手不能时时刻刻伸到巴黎来,但靳苏考不一样,他现在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如果和他关系太僵,那绝不是良性走向。
更何况,比起找她合作仍要趾高气昂的靳曾谙来说,她确实更喜欢有分寸感还给她选择权的靳苏考。
她早就受够了那种无时不刻都傲慢的语气,从郎华声那里就受够了!
她想要尊重,对于一个人最基本的尊重!
郎赛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支着脑袋,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良久,她走回了床边,拿起充着电的手机,拔掉了充电器。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边响了几声后,才终于接通,接通的一瞬间,似乎有些诧异,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笑:“哟,郎小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我记得我说过的吧?我要想知道什么事情的时候会主动给你打电话,其余时候不用联系我……”
“可是靳叔叔……”郎赛打断他,同时嘴角扯了个弧度,“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你真的不想听听吗?”
对面微微沉默了一会,才继续带着调侃的语气道:“哦?所以郎小姐是来邀功的?”
“是呀。”郎赛笑了一下,“我保证,你一定会满意。”
对面沉默了一会,似乎有脚步声,随后听筒那边的嘈杂声一下子消失,似乎是换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说看。”
“你的其他眼线们,有和你说过靳苏考前女友的事情吗?”
对面立马提高了音量:“你说什么?!前女友?!”
“看来是没有。”郎赛微微一笑。
“你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啊。”她玩着自己的指甲,“我在他的衣帽间发现了很多女士衣物的痕迹,我想,他妈妈的衣物总不至于出现在儿子的衣帽间吧?更何况,那些衣服并不像阿姨那个年纪会穿的,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
虽然都是同一款大衣,而且长得都一模一样,但是几十件大衣怎么不算“很多女士衣物”呢?
而听到靳曾谙的耳朵里,自然就变成了靳苏考的身边有同龄女人生活过的痕迹,而且关系非常暧昧,可他身边那么多的眼线,居然愣是没有一个人和他汇报过!
靳曾谙一言未发,但郎赛猜到他必然是这么想的。
她并不完全了解靳曾谙,但她知道靳曾谙一定是个疑心很重的人,而疑心重的人,很容易掉入挑拨离间的陷阱里。
这无关经验阅历智商,而是最基本的人性。
他不说话,郎赛便也不说话,尽情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与空间。
良久,他才缓缓道:“郎小姐什么时候和Suckow关系这么好了?好到能出入他的衣帽间?看来这段时间,郎小姐有奇遇啊?”
就猜到他要这么问。
郎赛微微一笑:“靳先生,您这么聪明,这么多年,在你儿子身边应该也安排过不少眼线吧?那你觉得,我一个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未婚妻,不引起他怀疑的概率有多少呢?”
“哦~所以他收买你了是吗?”
“是,而且您儿子比您大方多了。”
对面笑了:“他开价多少?”
郎赛长睫微垂,又轻轻抬起:“他说,不管你给我开多少,他都在这个基础上加三倍,就为了让我在您这当哑巴。”
“他还说,反正靳家也不缺这么点钱,所以,只要我别在你面前说些不该说的,安静当一个哑巴,这样一来,我既能从你这拿钱,又能从他那拿钱,说点假话就能拿两边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郎赛长长叹了一口气:“靳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儿子真是天生的商人,他这样一说,我除非真的蠢到无可救药了,否则为什么放着两倍的钱不拿,只拿你这一头就算了,还得被他针对,真的是傻子才会继续对您忠心耿耿吧?”
开价三倍是假的,但让她在靳曾谙那当哑巴却是真的,而一半真一半假的谎话最能迷惑人。
果然,对面沉默了。
郎赛知道,他在咀嚼她话的真实性,以及,开始思考那些他安排过来的眼线里,是不是也有被靳苏考用钱策反的人,从而没有和他讲实话,所以就连他有过一个前女友,他都不知道。
当然,靳曾谙并没有那么好忽悠:“既然只有傻子才会继续对我忠心耿耿,那郎小姐为什么还要继续效忠我呢?”
“因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郎赛笑着道。
“哦?什么问题?”
“只有靳先生你和我签了合同。”郎赛笑着,“我承认,Suckow的条件确实很诱人,诱人到我真的内心动摇过,可是他太骄傲了,他觉得只要他拿出这些条件就没有人会拒绝他,因此在我提出要签合同时,他拒绝了。”
靳曾谙眯起了眼睛。
“我这样一个人,身后债务累累,我需要钱,但这个钱不能是空头支票,我知道,靳苏考不缺这些钱,靳家更不缺这些钱,可是,靳家的财政大权终究还是在靳先生你的手里,我虽然很心动他的提议,但我不能赌,万一他空手套白狼怎么办?难道我要眼睁睁地因为失约于你,而背上违反合同的三倍债务吗?”
“靳先生,我这个人吧,其实从来没有那么大的物欲,我不是郎家的亲生女儿,却从小在郎家长大,上流社会的那些事,我见过很多,早就已经没有好奇心了,更不会觉得新鲜,所以我要钱,只有一个原则:拿我该拿的,拿我一定能拿到的。”
“所以我选择了继续效忠你,就这么简单。”
对面却嗤笑一声:“郎小姐才是大智若愚的人,只是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郎小姐一般。”
郎赛微微一笑,嘴上却故作惊讶道:“靳先生的意思是……?”
“那些眼线里,有叛徒。”
挑拨离间初见成效了,郎赛挑挑眉:“靳先生已经知道是谁了?”
靳曾谙沉沉叹了一口气:“不知道。”
郎赛笑了,你当然不知道,因为她就是唯一的叛徒,可嘴上仍旧道:“那靳先生打算怎么办?”
靳曾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靳苏考知道你没有被他策反吗?”
“当然没有,让他知道,我有什么好处吗?”
“这么做是对的,你做得很好。”
郎赛笑笑:“谬赞了。”
“郎小姐,他策反你……用了多少钱来着?三倍的价格,那就是三千万?”
“是的。”郎赛道。
对面不屑地笑了笑:“我给你加到一个亿,你帮我查一件事。”
郎赛挑挑眉,心里已经猜到了:“查他那个前女友?”
“郎小姐,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郎赛笑了一声:“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又或者说,我需要你的帮助,也只有你能帮我。”
“要多少钱?”
“这个忙不用钱。”郎赛微微一笑,“只需要你的一句话。”
“哦?”靳曾谙后背靠向沙发,“说来听听。”
“帮我得到他的信任。”
靳曾谙:“说具体点。”
“撤掉靳苏考身边所有眼线,只留下我。”
【作者有话说】
赛妞:拿捏
第34章 反转巴黎_09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下。
郎赛则乘胜追击, 不给他思考的时间:“靳叔叔,想查他前女友的事情,我需要时间, 但最需要的, 是他的信任,这个道理你肯定懂。”
顿了顿,她又继续道:“当然,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 我也知道,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大可以回去找你那些眼线,砸钱买情报,我给你时间考虑,也给你时间去证实,我们还有两年呢,我不急。”
她是不急, 可靳曾谙急。
最重要的是, 这个前女友只是她根据那一衣柜的大衣瞎诹的, 谁知道是真的前女友还是什么忘不掉的心上人,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丝不舒服,但她不在意,也无暇在意。
但如果这么重要的情报,那些眼线都没发现过, 那靳曾谙根本不可能从他那些眼线那挖到什么蛛丝马迹。
如果真的能挖到,那他也要先去求证,但大概率和梅酒冬一样, 只是一些媒体胡编乱造为了吸引眼球的八卦。
而如果挖不到,就只会让靳曾谙更加认定,他的那些眼线里一定出了叛徒,而且反水反得很彻底,既然如此,都不用她说,那些眼线也会就此成为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