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神魔井都没有看清苏元霜的心魔所在。
她没有心魔？不，
神魔井有着些许的感受，心魔，苏元霜是有的，但似乎无法被放大，无法呈现出来。
神魔井沉下脸，
随着琵琶声而来的，还有苏元霜的一句话。
这句话是当年父亲教导过她的，也是被程剑归一生谨记的。
「心魔，只要正面面对它，它便不堪一击。」
神魔井瞳孔放大，女子身上出现了那个人的影子。
「你到底是谁？」
他显得有些慌乱。
苏元霜抿了抿唇，于战场上双目紧闭，随着琴声再次陷入回忆。
这次的回忆不是黑色的，
古魔族攻进村子的前一天，牙还没长齐的小女孩被父亲带到了巫灵族的祭坛之中，也正是此时几宗宗主所在的位置。
小女孩歪歪扭扭的跪下，最是懵懂无知的年纪，面对严肃的父亲和族亲长老，仍是最天真的模样。
巫杰带着她祭拜先祖，将一道承载着巫灵族未来的印记打入她的眉间。
「这是我巫灵族传承下来的幻术心法，我布下了封印，等你修为晋升到化神那一刻，封印便会解开。」
巫杰早已为她铺好了路，
苏元霜依稀记得，当时父亲额间已有白发，看着她时眼底有着淡淡的悲伤，轻声道：「元霜，你一定要活下去。」
是的，不谈报仇，不谈成长。
父亲对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活下去。
而那道被封印的印记里，不光藏着心法，还有族中前辈共同留下的一道攻击。
化神之前，这是一道会在她面临绝境时，可以保护她的攻击，
化神之后，这道攻击会随着印记一同解开，随她控制。
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绽放，苏元霜掌心成拳，又缓缓松开。
那道面具，裂开一条缝隙。
短短几秒的时间里，苏元霜看到的是从前的自己，为了活下去，换上了母亲的姓氏，从一个活泼的小女孩变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沉闷音修，为了隐藏自己，戴上了一个丑陋的鬼面具。
甚至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平庸一些，她学了某种秘法积攒灵力，控制着境界上升的速度，
她成功做成一个配角，每次破境都在林无妄之后。
那道印记，苏元霜日夜期待着它有成功被解开的一天，却尽力保持着冷静，
她做梦都想将这道攻击留给古魔族人，或是面前的这个神魔井。
原来……
她真的可以做到。
女子境界松动，「轰」的一声，灵力宣泄而出。
体内的元婴缓缓长大，
苏元霜抬手摸摸胸口，于黑暗无边的神魔井内，找到一丝温暖感，
父亲，
她现在……
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了。
面具碎裂。
面具下的女子，于此刻眉心处印记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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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程剑归：大不了解散
顷刻间战场鸦雀无声。
面具下的女子眉如新月，眼似秋水，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眉间印记状若桃花，映的五官更加精致妩媚，
「嘶……」
青云宗宗主倒吸一口凉气，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程剑归的令牌在此刻疯狂震动。
竟是沈璋发来的消息。
对方大骂出口，像是他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
【程剑归，你疯了？】
沈璋：【你怎么敢收留一个巫灵族人，还让她做凌霄宗的首席弟子？】
刚刚听到这里，下面还有很多条消息，程剑归皱了皱眉，将令牌塞了回去，选择直接无视。
是的，苏元霜眉间的印记，正是巫灵族的特有标志。
身为上五宗宗主，收留一个被唾弃的修真界叛徒之后，这件事还是挺严重的。
其余三宗宗主面面相觑。
风雷宗宗主感叹：「怪不得你对巫灵族这般熟悉。」
程剑归面不改色，轻声道：「当年我误闯巫灵族，受族长巫杰指点，元霜就是巫杰的女儿。」
静了几秒后，
青云宗宗主挠了挠头：「这件事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他一定不会把留影石留在青云宗大殿里，这不是让众人都看到了吗？
其实几宗宗主对苏元霜的印象都很好，而且他们和程剑归多年同生共死，程剑归在小事上不靠谱，却是一个过分正直讲道义的人，绝不会背叛他们共同的信仰。
说什么收留叛徒之后，几宗宗主还是相信程剑归的眼光的，
但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一定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尤其是沈璋那个老东西，会借着这件事来打压凌霄宗，
青云宗宗主有些担心：「这件事传出去了可怎么办？」
程剑归仍旧保持一个无所谓的态度，看向祭坛上方，那团乌云里面似乎有着淡淡的光，
程剑归这时候思路清晰的可怕：「首先我一直相信巫灵族没有叛变。」
「其次，元霜是我带大的，我敢为她的人品性格做担保。」
「最后……」
他摊了摊手，大大方方表示：「我们都是等了很多年，希望有朝一日巫灵族能沉冤得雪。」
「若是元霜能做到，我为她骄傲。」
「若是她做不到，我便与她一起承担后果，大不了解散凌霄宗，反正我也不想当什么冤种宗主。」
旁边的几个冤种宗主：「……」
风雷宗宗主惊叹道：「程剑归，你现在变得好坚定！」
坚定？
这个形容词，风雷宗宗主也不知道是怎么说出来的，只是在那一瞬间，回想起了曾经的程剑归，在他的宗门里是出了名的魔童，调皮捣蛋第一人，做事很少考虑后果，
而且程剑归的一些举动在老一辈看来是有些离经叛道的，比如之前偷魔族长老裤衩子，再比如把老祖像手里的七星剑抠出去占为己用……
在风雷宗宗主记忆里，程剑归做的大部分事都会得到一个否定，做宗主之后他的一些行动都会提前与凌霄宗的几位长老商量，很少有像这样自行决定一切的时候。
不过……
无极宗宗主揉了揉眼睛，小声自言自语：「我是瞎了吗？」
「为什么会感觉你小子有一点帅？」
程剑归挑眉，恢复那个贱贱的小模样，哼哼唧唧道：「一直都很帅，从未被超越。」
沈璋骂程剑归骂不出一个结果，便将消息发给其他几名宗主，开始挨个骂。
无极宗宗主烦躁的挠头，瞪了程剑归一眼，没好气的给对方擦屁股，沈璋的消息他一句没听，只回了一句：【再哔哔我们就不救了。】
沈璋：「……」
沈璋放下令牌，憋了一肚子气，在大殿上骂骂咧咧。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上五宗？背地里收留叛徒之后，还不让我们问上一问。」
沈璋一拍屁股站了起来：「你们等着，我这就去联络其他世家，让他们评评理。」
说完，沈璋抬腿就走。
青云宗长老眼睛尖，撒开脚丫子飞奔过去，在男子离开后的半秒不到，直接把大殿的门关上了，锁死。
沈璋一回头，一堵门打在他脸上。
青云宗长老长呼一口气，对着旁边道：「这玩意终于走了，整天磨磨唧唧的，听的我耳朵疼。」
「只是……」
他问被留在大殿里的凌霄宗大长老：「若是消息真的传出去，恐怕会对凌霄宗不利。」
大长老表示无所谓：「天塌下来有程剑归那张狗嘴顶着，问题不大。」
随着这么说，但大长老默默看向留影石画面。
再次看到那个被正道嫌弃的巫灵族印记，竟然对程剑归有些佩服了。
大长老忽然感慨：「估计我们凌霄宗，再也招不到人喽～」
神魔井内。
谢默率先认出那个标识，血液倒灌，身体冰凉。
「大师姐？」
青年符修似乎有些问题想问，犹豫了很久，才慢吞吞的问道：「需要帮忙吗？」
苏元霜抿唇，摇了摇头。
从封印破裂，拿开面具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竟是心里有了一些不安，小心翼翼的将视线扫向旁边。
夜烬和祁珏都没什么话想说，打的正认真。
至于云希，
小姑娘从滑梯上下来，乖乖站好，看着她时，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发亮，美的是苏元霜，害羞的反而是她。
云希：大师姐好美，嘿嘿嘿～
她心中悄悄松下口气，至于其他人的态度，苏元霜无所谓，所以不看。
夜烬从旁边路过，脚步停顿了下，把一只粉粉嫩嫩的瑶光剑留下来，傲娇道：「你一个人很危险，还是把它借你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