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要闹？”黎念指了指直播镜头：“是我让你们直播的吗？”
“我早说过了，你们朝哥哥勒索了一百五十万, 尽快还回去, 我念在那么一丝丝亲情份上，还愿意饶过你们……可你们……偏偏……”
“我们不闹了……我们马上还……”卢娟哭喊道：“你没必要赶尽杀绝啊……这上了社会新闻，我们还怎么做人？！”
“那你们没考虑过，我哥哥上了社会新闻，要怎么做人吗？这期间，公司的损失, 你们赔得起？！”她看向主播的镜头，直面直播间：“因为这件事造成的所有损失, 是直播间的人能分摊, 还是你们能代为赔付？”
主播讪笑了一下，冷汗直流。
把他卖了都赔不起黎氏的损失, 但好在，回想了一下, 他自己并没有什么离谱的发言, 也还没来得及得罪这位大小姐, 所以一切都还有拯救的空间。
他忙道：“黎小姐, 这件事情, 我们没有调查清楚就盲目跟进是我们的问题……但好在, 你看事情还没发酵, 咱们好好把事情解决, 查个水落石出, 这样也好替你以及你哥哥洗清冤屈，对吧？”
他伸手保证：“我今天的直播录屏后续一定完整放出来，一定会买好推流，保证帮你们澄清好这件事情。”
黎念朝律师看了一眼，他点了点头。
“那你们和我律师聊吧。” 她转过身就离开，不欲多留。
昆彭等在门外，见她出来，忙迎过来：“小姐，没事吧？”
黎念摇头：“没事，哥哥呢？”
“老板在开会……他……”昆彭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您过来。”
“嗯。”
见小姐没有什么反应，昆彭却忍不住解释道：“这个项目，老板跟了很久了，今天合作商过来详谈，两边意愿都很强烈……”
“我知道，不用解释。”黎念淡淡道：“我没怪他。”
昆彭被打断，嗫嚅了一下：“你才不知道呢。老板的老婆本，就看这一单了。”
这声黎念当然没有听到。
她照旧上楼，一路往哥哥办公室走。
“您先到里面休息一会儿，老板现在应该还在会客室，我去和他说。”昆彭恭敬道。
黎念点了点头。
昆彭刷开门，黎念听到里间休息室有声音，这声音……还像是里间淋浴房的声音。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在办公室？”
昆彭也一愣，“我不知道啊……我刚刚接到前台电话下楼的时候，他确实和邱……合作商在会议室……”
黎念瞥过来：“那合作商呢？”
昆彭闭了嘴，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合作商是个年轻女性……
而老板现在可能在里头淋浴……
两人是不是……
昆彭没来得及拉住黎念，她已经试图去推开休息室的门，却发现门被锁住了。
她转头看向昆彭，目光冷淡。
昆彭尬笑了一下，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老板的这个烂摊子：“那个……小姐，不如我带你去会议室找找他？”
黎念冷声道：“开门。”
她表情不变，心里却未必那么淡定。
唯一一个念头便是：哥哥，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否则……
否则，这场精心设计的爱恋剧场落幕，抛开对他恋爱脑般的宽容，他迎来的只会是她孤注一掷的报复。
昆彭抖了抖，哆哆嗦嗦用指纹扫门。
指纹锁是开了，却意外发现门被反锁住了。
指纹锁已经能锁住大部分的人了，再另外加一道锁，很难不让人多想。
两人这下俱是一愣。
昆彭的表情已然像是溺水了一般，人已经先死了一半。
“谁啊？”一道娇俏的女声突然从门内响起。
昆彭听出来，这是刚刚那位女合作商邱女士。
他看了眼黎念，接收到对方的一个眼神之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请问，黎总在吗？”
问完话，他就缩着头，躲到了一边去，只因边上女孩的气势，已经快要压死人了。
“在的，他在洗澡哦，麻烦你等等。”那边的女声轻轻回答。
黎念突然低笑了一声。
她走到哥哥的办公桌前，不忙不忙打开最后一层抽屉，从里面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个钥匙，走到门前。
昆彭没想到她对黎总房门的钥匙位置了如指掌。
这个钥匙，连他这个助理都不知道藏在哪里……
看起来……小姐在老板心目中地位不低……可今天怎么偏偏犯这种低级错误……
昆彭叹了口气。
关键是，老板他犯错就算了，还被当场捉住……小姐可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呀。这下子怎么办？
见状，他上前一步，哆哆嗦嗦道：“小姐，要不……要不我来吧？”万一开门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他也好补救。
黎念没有搭理他，轻描淡写用钥匙打开了门。
“哒”的一声，一身黑金色香云纱旗袍的精致女子侧坐在床前，半边雪白的大腿露出来，见人进来，脸上还有些错愕和惊讶。
“谁让你们进来的？”
黎念走过去，微微俯身看向她，然后用边上的薄被遮住她的大腿，以防她走光，这才问：“又是谁让你进来的？”
“你……”女人见她这样一番操作，有些不明所以，气势上一下就落了下风。“自然是黎总让我进的。……你也是来找黎总的？”
“嗯。”黎念在她边上坐下，勾了勾唇：“他在洗澡？那很巧了，我们一起等吧。”
女子别开眼，翻了个白眼。
这是哪里的傻白甜小孩？搞雌竞都不会，还抢男人？
她轻啧了两下，不说话了，似乎压根不屑于和她争吵 。
但里头洗澡的人似乎听到了外面说话的动静，水声停了。
“谁？”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和冰凉。
黎念没有开口，昆彭当然也就不敢说话。
反倒是自来熟一般半躺在床上的女子开了口：“黎总，我等了你半天，你都不出来，我只好亲自进来等了。”
那头的声音突然沉默，似乎是缓和了许久，才冷声开口：“你怎么进来的？”
“邱女士的家教，应该还不至于非法侵入他人办公场所吧？”
原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洗澡的地方闯了人啊……黎念的怒气微微散了些，盯着门的目光意味深长。
黎卿很快就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浑身上下穿的整整齐齐，连衬衫扣子都扣到了底，唯有头发没来得及擦干，水珠有些性感地滴答滴答落了一地。
他拿了条毛巾，垂下头在擦头发，没注意到房间里还多了几个别人。“出去！否则我就叫保安了。”
黎念挑了挑眉，看戏一般看向旗袍姑娘。
女子有些难堪地转过头：“我……是你自己门没关好……”
“我办公室里都有监控，邱女士不想事情闹大的话，还是赶紧离开吧，合作的事情就此作罢。”
“你！我们不是才谈好的条件吗？你先前答应的好好的！”女子猛地甩开他的被子，站了起来：“不就是进一下你的房间，至于吗？！”
她高声道：“这么大的利益，我就不信你不要。”
黎卿拧着自己的头发，离她远远的，看都没看她一眼：“要合作，也不是非要邱氏不可。”
“我才不信！如果你不想和邱氏合作，先前那么多次约见我们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暗恋我？”
“邱小姐，慎言。”黎卿蹙了蹙眉，这才抬眸去看她，“合作是为了企业……并非私人……”
他话还没说完，却突然撞入床上另一人的视线，声音转了弯，戛然而止。
呼吸几乎停滞了下来。
“念念……”他急匆匆走过来，连手里的湿毛巾都顾不上扔掉，“你怎么来了？！”
这副姿态和刚刚冷漠又高高在上的样子，已经截然不同。
黎念坐着没有起身，笑着看向他：“哥哥，我正好在附近，就来看看你。”她视线落在一边：“只是没想到，你恰好有客人在，是我打扰了。”
她平时生气，阴阳怪气他的时候就这样。
黎卿受不了她这种态度，头皮都有些发麻，连忙道：“没有打扰。”
黎念没有动作，依旧这样淡淡看着他，其中的冷漠不可忽视。
黎卿抿了抿唇。
她不站起来，他就只能蹲下去，视线才能和她保持持平。
他努力扯入一个笑容：“你来我很高兴，为什么不和我说？”
看他凑过来，想到他和陌生的女人曾经共处一室，黎念本能地有些嫌恶，往后退了一些。
“马上就走了，你既然还有事要忙，我下次再来吧。”
黎卿一愣。
她的排斥，太过明显。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她如出一辙的表现，让他想起来曾经江舒言劈腿被抓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