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安静与班里的吵闹格格不入。再之后，大家都离我远远的，不再跟我来往。”
讲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我一开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理解了霸凌一词，才明白过来出现在位置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水，还有丢掉的文具各种，恍然大悟。我跟家里人说我不想去学校了。”
“父母不理解，明明我脸上笑容多了许多。更别提为了让我去学校，家里托了不少关系，还因为其中有个主任是亲戚，我才能上学。现在我不想去学校，父母不同意。”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越来越过分，家里人不想浪费亲戚的人情，让我忍。直到一天放学，有人叫我去学校后山，我去了。没想到被人打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父母都围着我，对我关怀不已。可明明伤到了头部，连皮都没破，我的肚子上却有一道疤，而且还日渐虚弱。”
“仅一个小问题而已，我却住了两个月的院，最后虽然出院了，可一周后我突然感觉剧烈疼痛就失去了知觉。等我再次睁眼时，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段经历中，你全程没有讲到一个人。”明荞提醒。
女鬼闻言笑了一下：“那你说说。”
刚说完，她自己又自顾说了一句：“没想到死后我能听见了，虽然大家都看不到我，但我也找人练了好久才同大家说话一般……”
“你很厉害。”明荞回应道。
女鬼这次开心的笑了：“谢谢。”
看到她没有说的了，明荞才开口：“没有讲到的人是你的双胞胎妹妹。你们同一天生，从小本应该感情最好。但没想到一场高烧，你听不见了。”
“听不见后，你很长一段时间走不出来脾气不太好，你的妹妹因此怕了你，跟你不太亲近。”
女鬼嗤笑一声：“是啊，小女孩太小，觉得姐姐突兀变了，一天拿她撒气，所以自己出去玩，很快交了新朋友，再也不缠着姐姐了。”
明荞：“这一分开，姐妹俩不复往日亲密，更别提家里人为了帮你治病，将积蓄花的七七八八，妹妹怨恨都是因为你所以家里买不起好的东西，新衣服也减少了。她再也不能出去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关系就这么僵持着，姐妹俩都在长大。该上学了，父母求人托关系将姐姐塞进了自己的学校，更让自己照顾姐姐。”
“妹妹找到了报复的机会，一开始装的好好的，慢慢的就开始拉帮结派不经意间透露出姐姐是个心机重，又仗着自己残疾经常欺负自己的形象。这下班里人原本就跟妹妹相熟，肯定是相信妹妹，更别提很多次同姐姐交流，姐姐都没回应。孤立就是第一步。”
与先前同样的经历，如今多加了一个人就补上了那股违和感。
姐姐听不见，有的时候根本注意不到身边人。
又在妹妹刻意的引导下，做出了不少误解人视线的事。
那群热心肠的同学就是最好的刀。
“孤立之后被暗地里报复，再到光明正大的欺负，大家转变的非常快。而这个时候妹妹一直以来身体的毛病爆发，姐姐就被设计晕倒送去了医院，实际上是配型。”
“醒来后稀里糊涂签了同意书，上了手术台。而手术这种东西对于姐姐而言似乎从来都缺点运气，所以姐姐被取了器官之后，里面没恢复好，最终感染而失去了生命。”
第203章：真相
故事讲到了这里，明荞背后那只手猛然一颤，那缩着的人不停否认：“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明荞看向她：“楼卿，那你说是什么样的？”
楼卿双目里面都是泪，她拼命摇着头，使劲睁着眼看向那墙边的女鬼，浑身都在发抖：“姐……姐？”
女鬼眼神波动了一下，却没应答。
楼卿看着她额前的疤痕，绷不住的大哭出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捂着脸，哭腔在楼道间回荡。
女鬼却没看她，而是看向明荞，原本清明的眼中被浓黑浸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推她了吧，所以还阻拦吗？”
明荞伸出手，手指朝左右晃了晃：“你先等等。上面我说的那些，是你视觉里的真相。”
这话让女鬼愣了一下。
那眼中的黑雾弥漫了一半，就被迫停住，看上去不恐怖反倒有些滑稽。
“要听听真相吗？”明荞问她。
女鬼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真相……”
“嗯，真相，你所不知道的另一个真相。”明荞十分有耐心，语气平和，也没催，甚至都没防御。
像是丝毫看不到对方身上又翻涌出来的鬼气。
这态度反倒让女鬼冷静下来：“你说吧。”
明荞就将侧背后揪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拽了出来。
楼卿被迫下来一个台阶和明荞坐在同一个台阶上。
此时她哭的眼睛鼻头红红，脸上全是痛苦之色。
本以为明荞拽她是有话要对她说，她愣住，眼泪挂在脸颊上又顺流而下，在她的裤子上晕开一小块痕迹。
但明荞真就是单纯的将她拽下来同坐一个台阶。
之后就收回了目光，转而继续看向那边靠墙的鬼：“双胞胎从小感情很好，直到五岁的时候妹妹被查出有隐藏的病。父母心痛万分，到处开始给妹妹求医。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健康的姐姐，在夫妻俩不注意间受了凉高烧一场之后，耳朵出了问题听不见了，夫妻俩被这双重打击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通过熟人介绍，两人找到了一家医院，姐姐有望能好起来，夫妻俩孤注一掷卖了家里的果园带着孩子去做手术。”
“可手术失败了，钱也没了。夫妻俩痛不欲生，看着大的残，小的病，做出了选择。将需要慢慢调养的小女儿养在了老家，带着大的去了城市里边打工边治病。在这之前，也不让小的孩子跟大的一起玩，仅仅在母亲几次恐吓和恶语威胁之后，小的担心姐姐就再也不敢和姐姐来往。”
“之后小的独自被留在老家，更是同姐姐没有见过面。两姐妹截然不同的命运，磕磕绊绊的长大了。”
明荞说到这里的时候，女鬼和楼卿都听入了神，认真看着她。
“长大后，夫妻俩将大女儿塞进了孩子亲二叔的学校，拜托孩子的堂姐照顾。”
“可那人前和善可爱的堂姐，背后一直看不上听不见的大女儿，私底下恶意谩骂加欺负，这些那对夫妻都不知道，也不关注。两人只在意大女儿的身体健不健康。”
“直到逆来顺受的孩子回家哭着说自己不想去上学的时候，夫妻俩才恍然，孩子在学校受了欺负。可欺负的是略有权势的亲戚，两人选择默不作声，将求助的大女儿打骂一顿，大女儿以为父母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又强撑着继续去上学。”
“她不知道的是，她在学校受折磨的时候，老家的妹妹已经被父母接到了城里，住进了医院开始调理身体。”
“在堂姐的一次恶作剧时，大女儿晕倒在学校，这正好给了父母一个理由，不仅能让孩子二叔给出好处，还能将孩子光明正大带去检查。”
“一无所知的大女儿仅仅晕过去，就做了一遍检查，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星期，还稀里糊涂签了同意，将自己的器官给妹妹。所以等她昏昏沉沉醒过来后，肚子上有了一道疤，身体还虚弱。”
“等她被接回家时，妹妹还在恢复期，直到她去世，妹妹出院，姐妹俩从小时候分别，到死也没见上最后一面。”
明荞说完，指尖浅金色的灵力在她的引导下朝着没反应过来的女鬼心口位置而去。
“叮！”冥冥之中清脆的一声响。
女鬼那些被模糊的记忆瞬间就像是洗出来的照片一般，清晰异常。
她张了张口：“这是……”
明荞冲着她点点头：“没错，这才是你真正的记忆。你死后在家中听到了父母的对话，方知这么多年以来疼爱你的父母都是骗子，他们选择的人其实是妹妹，在乡下老家好山好水好药养着，而你所知道的他们带着你求医，却一直没有起色，不过是因为那吃的药只是维生素之类的，他们从那次手术之后就放弃了你……”
“知道真相后，你怨气太重，被强烈冲击下，脑中记忆就成了你所坚信的那般。”
女鬼不可置信的捂着头，脸上青色的纹路自皮肤中冒出来。
那额前的疤也突然裂开，血便沿着眼睛一路流满了她的脸。
与此同时，她脸上的黑气也渐渐笼罩上眼睛，甚至朝着全身蔓延。
阴气肆虐。
楼道里的温度瞬间下降，那金属的扶杆表面结了一层水汽。
明荞没有动。
反倒是旁边坐着的楼卿动了。
她先前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手心，因为要安静听明荞说话，所以下唇也被咬的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