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明荞礼貌的不行,他反而找不到理由发难。
明荞看完这个略有些空旷的诊室,转而精准找到了走廊尾端的“药房”。
从霁就一个不注意,人就把门打开了。
李茉挤开他,跟进了里面。
一进去,里面就是刺鼻的药味,不同于其他的中药房,这里的味道很难闻,药中夹杂着一股腐臭发霉的味道。
李茉鼻子很敏感,当即就“yue”了一声,转头往外跑。
这下从霁得以进入到屋里。
闻到那股冲天的味道,他的脸色也是一变,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这是……”什么味道……
明荞却像没事人一般,还有闲工夫说话:“闻到了吗,这股味道,腐肉。”
这个词着实不好,从霁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胡说!”
明荞在药柜的周围转了一圈,打开了隐蔽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透明袋子来。
里面是一些长着黑色长毛的东西。
一拎出来,屋子里那股恶臭又浓郁了几分。
从霁这下也捂着嘴巴往门外奔。
明荞捏着袋子出了门。
将东西丢到走廊的桌面上,这才看向那吐完刚打转的从霁:“来吧,该你说说了。这个刘医生是何时走的?”
从霁目光隐晦的看了那袋子一眼,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嘴唇抖动,忍了又忍才将那股想要吐的动作压下去。
他的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汗:“我……我不知道……”
他白着脸,颤抖如同风中残烛,根本不敢直视那个袋子,眼神到处飘。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想法,明荞突然玩味的笑了一下:“你不敢看这个袋子,莫不是觉得这是人肉?”
“不是吗?”从霁声音都吐虚了。
谁知,问完下一秒,明荞就摇头:“不是啊,这就是普通的腐肉,动物的。”
从霁:……
“你!”他表情带着怒气。
“我可一句话没说,好了言归正传,严从霁是吧,那位刘医生什么时候离开的?”
从霁被她连名带姓的叫出来吓一跳。
自己的名字一般人都不知道,就算是村里人也只知道他是刘医生的助手。
“那刘医生不是你的表叔吗, 就是这亲戚关系有点远……”明荞慢条斯理掏出一个手帕擦手。
简单的话语间,从霁心里那股不安也越来越大:“你是谁?”
“我啊,算命的,顺便兼职刚才给你看的那职位,主业是直播算卦赚钱。”明荞觉得自己说的这么明白了,礼尚往来对方也得说上一说。
但从霁没有。
他眼神一变,就后退了几步:“你是那个说刘医生用死人血肉做药的大师?”
明荞有些诧异:“你知道啊?那正好了,说说吧,刘医生干了多久了,最好把顾客名单给我一份,这边人手不足。”
这理直气壮的态度。
从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靠山,他咬牙沉默。
明荞那边已经擦完手,将帕子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从霁,年二十四,大学毕业后因实验室操作失误导致有人中毒昏迷不醒后,来到莫干村给远房表叔当起了助手,短短五个月时间赚够了赔付的医药费各种。”
“你!”从霁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惊恐:“你怎么知道的?”
明荞却已经没了耐心:“不说啊,那我只能自己看了。”
“你的记忆显示上个月月中的时候刘医生说自己要关门制药,让你按时送饭。三天后你才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但你不敢声张,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所以还守着这里,等你表叔回来……”
这准确的话,从霁心态崩溃:“你到底要做什么!我表叔……”
“你表叔犯法了,我是准备抓他的人。”明荞转而开始看走廊上贴着的一些画。
这个刘医生很谨慎,没有照片之类的留下。
就是从霁的记忆中也没有对方的面貌。
“你如果交出顾客名单,那还有弥补的机会。你该知道那药看似治好了病人的脸,实则会变得更坏,治好后后遗症就会源源不断出来,侵蚀里面的皮肉,皮里面的肉都没了,你觉得那个人她还会好吗?”
从霁被她说的脸色发白。
看他还在犹豫,明荞摇了摇头:“你难道不想救你妹妹了?你的妹妹不也用了你表叔的药吗?你莫不是忘了,还是你亲手寄回去的药。”
从霁的表情终于裂开一个口子,惊恐从里面露出来。
第303章:治疗脸
从霁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知道……”
他最近其实很不好受,一方面他负责的就是顾客,对接那些买家,算是客服。
眼下刘医生突然消失, 很多想买新药的,买了害怕想退的,甚至还有已经治疗完毕来找说法的一大堆,他每天安抚那些安抚的焦头烂额。
院子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另一方面就是自己的妹妹。
他们兄妹俩的爸妈在两人还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各自有了家庭。
原本是一人跟一个,但新家庭的另一半并不太能容下他们的存在。
兄妹俩天各一方忍了好多年,等自己能打工赚钱了,便出来自己租房住了。
妹妹脸上同样有痘,重要的是还有斑点,虽然妹妹那腼腆的性子没有提出诉求。
但从霁知道,自己妹妹其实也想拥有白白净净的脸蛋,即便五官不出挑,但只要脸上干净能不让人一眼关注上的程度就行。
所以他来帮这个远房表叔的时候很尽心。
想到这里,从霁的面色灰败:“所以这药真的……”
明荞看着他的面色,嗤笑一声:“你难道觉得你在他这里还有几分薄面?所以他会顾及到那是你妹妹所以怎么着都不可能那么丧尽天良是不是?”
从霁垂着眼,显然是这么想的。
那边听了好一会的李茉也理清了经过。
她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当下对着从霁不客气:“既然大师说了你是因为实验室出了问题才来到这里的,你那想要挣钱的心思肯定格外迫切,那老头还不得拿捏你,现在你还把你妹扯进来了,这不就是主动将软肋送到别人手上。”
是啊……
从霁想到妹妹小时候可怜兮兮拽着他的衣角说想跟他走的场景,他鼻尖一酸,手抬起就给自己一巴掌:“那药……”
这下是彻底从多种思绪中回过神来了。
明荞还没说话,那边李茉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口罩:“大师,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可以吗?”
这下正合明荞的意。
两人同时看向从霁。
严从霁此时也反应过来,他连忙做了个请的姿势,将两人带上院中开阔地方的亭子里。
这里还做了个池子,里面栽有荷花,隐隐还看到有鱼尾从水面荡过。
三人坐下后。
李茉才将口罩摘了下来:“大师,我想请求你帮帮我,报酬多少您这边随意提。”
因着这动作,两人才看到她的脸。
那脸很是诡异,明明白的像是要发光,皮肤表面看着也格外水润。
但细看之下就能看到那皮肤表层一鼓一鼓的,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呼吸一般,随着那东西就能看到李茉的整张脸皮一下子被吹起来,一下子又被吸下去,紧紧贴在她的骨头上。
“啪!”
严从霁手中的杯子不受控制般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这是!”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都看出来不对劲。
瞬间,他的眼睛就红了:“如果我没有记错李小姐已经完成那个疗程两个多月了吧。”
而他的妹妹,要比李茉短上一点,还差着一个疗程。
李茉没有看他,而是小心地伸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的表情有些狰狞。
原本看那底子应该是个漂亮姑娘,现在却人不人鬼不鬼的。
明荞注意到她的手指只轻轻碰了一下,可能都没挨到皮肤就撤了回去。
她想起一件事来:“照理说你的脸应该如我那一卦中的卦主一样,早就开始痒了。”
李茉点头:“嗯,那段时间很难熬,我当时看到自己的皮肤已经快变好,担心会出现什么后遗症,所以亲自来咨询了刘医生,但刘医生说痒是在修复,重新生长,过了那段时间就好了,让我不要用手抓挠。我最宝贵脸了,当时就把这话当圣旨。”
谈起那段时间,她眼神有些心有余悸:“是真的痒,那股从骨头缝里溢出来的痒根本克制不住,我的手也压不住想去抓挠,这个时候我拜托家人将我绑起来,吃止疼药,安眠药,让自己陷入睡眠,绑住手,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才渐渐平息。”
她笑了一下:“是不是觉得我对自己挺狠的,不要小看女人想变美的心。但,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那是我以为能变美的情况,而不是我对自己狠心了,却告诉我其实是虚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