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不进？
温池渊紧紧蹙着眉心，不出不进的意思是，里面的人已经确定事情已失控，没有挽回的可能，更多人进去也只是徒增牺牲，里面的人不死不休。
果然，江见川继续说，“玄门中干力量都已经在那里了，再进也都是一些小辈，封印彻底失控，邪祟根本杀不尽，且越来越强大。与其让他们再进来送死，不如给玄门留一些星星之火。”
“师父他们在紧急情况下进入了法阵，和诸位师叔师伯以及包括华家家主，唯心派掌门，傀儡司家等各大家族和门派的扛鼎之人，舍身镇法，填补了空缺，重新稳住了法阵。”
第476章 不正常者见到同类
江见川将那段往事简单讲完便不再多说，温池渊也很久没有出声，他没想到在那之后的两天里，玄门竟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也想不到，无妄山那边封印突然动摇破开，和他这边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玄门众人在那次变故中死伤惨重，很多不外传的绝学都失传，可以说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宋今安接着补充说，“而且师父他们的牺牲还是没能彻底让那些邪祟消失，仍有一些混入了人们生活的城市或者山间，促使了邪修的盛行，到现在已成不小的气候。”
江见川最后总结，“所以你不用惦记你这点事，还有我炼鬼修，三师兄成为鬼修的事，玄门众人无暇他顾，也没人惹得起我们。”
他打破沉重的气氛，伸出一根手指凑到温池渊面前，面带嘚瑟地说：“我现在，整个玄门第一。”
见自己二师兄没有反应，挑了挑眉，“不信你问三师兄啊，我还收了个徒弟，天赋贼高又勤快，还能挣钱，见面就给我几百上千万。”
他提起自己徒弟，那更是骄傲的不能行了。
“走吧，跟师弟一起出去，我徒弟挣钱给咱们养老。”
他拍了拍温池渊的肩，一脸的兄弟义气。
温池渊的眼眸暗了暗，“还不能出去。”
……
姜清慈循着气息，来到后山处。
在山巅看到了三间房子。
三间，和她在观灵山住的，和她在正阳山看到的三师伯所住的，一模一样的房子。
二师伯所在地无疑了。
这三个师兄弟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建筑风格，明明正阳山的住房也不长这样。
跟三师伯院内鸟语花香不同，这里极简空旷，院子里只有两棵大树，树上荡着一个秋千。
大概是给文小桐搭的。
姜清慈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出声音。
“我徒弟来了。”
是师父，声音有点激动。
看来没什么事发生。
姜清慈想。
“快进来。”
随着师父的话落，院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姜清慈三人进到院子里，根据声音走到正前方的房间门口。
“进来让你二师伯看看。”江见川说，“他还不信我收了徒弟。还从小养到了大。”
他拉着姜清慈的手臂就往里面走。
“怎么样？”
他抬着下巴看自己二师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我徒弟，咱们三人中只有我才有的唯一一个徒弟。一场直播都能挣上千万，能给咱们养老的乖徒弟。”
姜清慈没有理会师父的吹牛，只看向木桌正中坐着的人，一身黑色衣衫，穿着打扮和二十年前别无二致，脸上也不见任何岁月的痕迹，好像和他师父一样，身体永远的停在了二十年前。
眉眼依旧冷淡，和二十年前初见时一样感觉不好惹，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果不是熟悉的师父，和鬼修状态的三师伯就在眼前，姜清慈都要恍惚，他们究竟有没有从二十年前回来。
“二师伯。”
姜清慈拱手朝着温池渊行了一礼。
三师伯又介绍，“后面这位是华隧的孩子，华南浔。”
华南浔也连忙行礼，“温师伯好。”
姜清慈看到，二师伯看他们的目光终于带了些温和，只是再转向秦妄时，复又恢复了冷意。
“这是清慈的爱人，”三师伯明显顿了一下后才接着说，“和清慈同在异调局就职。”
那停顿明显是在考虑，要怎么介绍秦妄的身份。
温池渊并没有因为宋今安的介绍而收回目光，反而蹙起了眉头，一种不正常人见到同类之感。
“二师伯。”
倒是秦妄，跟着姜清慈喊了人，温池渊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冲着几人颔首。
“都坐。”
江见川递茶壶给自己徒弟，问：“分开后你们几个去哪里了？半天没回来。”
竟然才过半天吗？
姜清慈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而后又淡定的继续斟满面前的三杯，“被传送到二十年前了。”
这次轮到江见川端起茶杯的手顿住了，他看自己徒弟，确认着：“二十年前的这里？”
“对。”
姜清慈将两杯茶分别推给秦妄和华南浔后，继续说，“跟着你们亲历了二十年前的一切，只是可惜，我们并不能帮上什么忙来改变这一切。”
“事已成定局，往事不可追。”宋今安温和的开口，“怎么还自责上了。”
江见川跟着说：“可不，当年我和你两个师伯都搞不定的事情，你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
很明显的宠溺护犊子语气。
现在的华南浔听到这话也没那么别扭了。
要是在刚看到清慈的师父是个看起来还没他大的少年时听到这句话，那他必定得别扭到脸色扭曲。
“那是以前。”
宋今安又说，“现在，我们还是需要清慈的帮助的。”
姜清慈疑惑的看向宋今安，需要她的帮助？
她能帮助什么？
宋今安不等她问再次开口：“二十年前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哪些？”
姜清慈如实回答：“从你们初到曲召镇一直到大师伯来接到，三师伯醒来。”
“关于你二师伯的呢？”宋今安问，“看到他进到漩涡里面了吗？”
“看到二师伯抱着文小桐朝着漩涡里面去，”姜清慈严谨地说，“但还没来得及看到最后面，就被海浪冲出来了。”
宋今安看了下江见川，后者就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那漩涡确实就是一切的根源。”
第477章 领主的诞生
温池渊从假的宋今安手里夺过文小桐的时候，她已经因为呛水而陷入昏迷。
他想立马带人上去，但被源源不断水鬼一样的东西纠缠阻挡。
这些东西初始的时候对他畏惧，会因为他的出现，或愤怒的情绪波动而争相逃窜。
但到后面，似乎察觉了他只是有领主的血脉，却并不是真正的领主，或者说并没有领主的力量，而不再畏惧。
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们并不想杀了他。
每一次，只要进到海里，不管是鱼虾还是这些东西，都是将他包围着，引着来这里。
第一次下来时，他看到这个漩涡，感受着从里面散发的浓烈的召唤。
第二次下来，他听到了声音，空灵的，不知所起的，召唤着他的声音。
他试图与那声音对话，得到了，他该是这一届的大海领主，他该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告诉他，只有他归位，一切疾病才会消除，这里的屏障才会消失，他的师兄弟们才能回去，上一任领主留下的诅咒才能彻底结束。
他问诅咒是什么。
“是复仇。”
“是疫病一旦开始，该死之人，不死绝不休止。”
他问该死之人是谁。
“是将它残害之人，是曲召镇的一切，是将它封印的道士。若他们不死，以曲召镇为起点，疫病会无限蔓延至所有海水会到达之地。”
海水流域何其深广，分支和暗流不计其数，整个世界息息相关，若此等疫病真如此说无限蔓延，恐怕将是……人类浩劫。
其实世界成为什么样子温池渊并不在乎，他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只在正阳山里，若是在被师父捡走之前，他觉得这样的世界毁灭也没什么可惜的。
但要他师父死，他不同意。
“你是什么？”
温池渊问。
那声音回答：“我就是这片大海。”
“你是这片大海，你不能阻止这一切？”
“我的存在，只是给海洋生物提供生存的空间，我没有自保之力，阻挡不了捕捞猎杀，也阻止不了往我身体里倾倒垃圾。我也不具备攻击性，那些海啸或者台风，都是自然之力，我只是被推动着翻涌，只是我的身体太过巨大，会在非自愿之下，给人类带来灾难。”
“我只是一滩流水，我只知道沉静的流动和给那些在我身体里诞生的所有生物一个生存的环境，我阻挡不了不该进来却舍弃性命想拥抱我的人，也拒绝不了人类和自然硬强加给我的各种危险和 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