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来不及喊一声救命,失去平衡的身体已经如自由落体般自高空坠落。
救命……
救命!救命!救命!
窒息的失重感骤然袭来,她在心里拼命的呐喊着,救救她,救救她,她不想死,她没有要死,她根本不想死。
救救她!
她惊恐的徒劳的朝着上方伸出手去。
太快了。
坠落的速度太快了。
没有人来得及抓到她。
她脱离天台,毫无阻碍的垂直的坠落下去。
她看到警察凑到边缘来,她看到杜芸晴,她看到姜清慈、观棋都来看她坠落死亡的刹那。
救救她!
救救她!
人在临死前总是能迸发出最浓烈的求生意志,她向上伸出手,她祈求姜清慈能够救救她。
她知道姜清慈可以的。
她知道以姜清慈或者观棋的本事,将她拖住,让她平安落地都不是什么难事。
她们都可以做到的。
救救她,救救她!
只要肯救她,她会给钱,姜清慈不是缺钱吗,她这些年存了好几百万,她都可以给。
她也会痛改前非,她会赎罪,她什么都不要了,她不会再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甘愿被警察带走,她不想死,救救她!
“救……”
她拼命的张口试图求救。
可“砰”的一声,她坠落在地。
当血液从五脏六腑从七窍往外涌出时,她知道没有人会救她了,她活不了了。
为什么不救她?
姜清慈凭什么不救她?
明明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她。
她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看着天空,看着从上面探头下来的人头。
她的人生不该过成这样的……
虽然不是秦家的真千金,但秦家所有人都爱她都宠她,她该一辈子受尽宠爱,一辈子被人羡慕被人仰望的。
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潦草收场的。
她看着上方,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远,眼神失去焦距,视线慢慢模糊。
最终,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的人生,至此完结。
一步错步步错的完结。
“死了。”
过去查看的警察做出结论,展开一块白布盖在她的身上。
她掉落的太猝不及防,唯一离得近有可能抓到她的女警,还因为被她踹了一脚行动变缓,眼睛也因为她砸的那一下被额头流下的血糊住,失了准头,一下没能握住她求救的手,便永远错失。
下面虽然展开了救生的气垫,但位置摆放有些微的误差。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方觉夏就落在了气垫的一步开外。
“抱歉,没能将人救下。”
即便两边明显已经成了仇人,但到底是收养关系的家属,曹队还是对秦家人道歉。
“你们已经尽力了。”
秦家老三当然不会责怪警察,他们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尤其那位被砸伤的女警,血都糊住眼睛了都不肯离开,还想着将对她扔石头的人救下。
是她咎由自取。
她死的不冤。
“也辛苦你们出警了,她的后事我们会料理的。”
曹队轻轻点头,眼睛却看向了杜芸晴。
她那一嗓子是造成方觉夏失衡掉下楼的主要原因,他看的分明。但,无法界定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说有意,她只是喊了一下当事人的名字,甚至没说一句“你想死就去死吧”之类刺激死者的话,甚至她喊这一声大概率还是为死者袭击他们的女同事而生气。
而此刻她的表情,只是平静的看着白布之下的尸体。
看不到任何爽快的表情,也没有什么遗憾后悔,她甚至有点出神。
视线看着白布,但心思却像是从白布望向了别处。
曹队无法猜到她在想什么,就像无法界定她那一声是不是故意想杀人。
无法界定。
那便不去界定。
要跳楼者最终跳楼而死,那么多人看着,毫无疑点的案子。
“节哀。”
他最终对着秦家人说声节哀,便离开去处理其他他分内的事情。
“对,对不起!”
小高记者在一旁踟蹰好久,终于鼓足勇气上前,冲着秦家人,板板正正的鞠了个快把他自己折叠起来的躬。
“我……我的初衷是想救人,我,我没想到……”
到底还是个尚在实习中,没见过多久社会的年轻人,他此刻只感觉自己的自作聪明害了人,被懊悔和自责湮灭。
要是等到别的更有经验的同事来,要不是他急于抓到一个大新闻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来帮助转正,要不是他自作聪明的直播,也不会激怒现在的死者。
要不是为了捡他的手机,要不是被自己手机里的画面气到丧失理智,她也不会摸空掉下去。
他害死了一条人命……
他哆哆嗦嗦的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害怕,恐惧,愧疚。
为自己害死了人。
也为面前死者的家人,甚至法律可能对他进行的惩罚。
过失杀人,死者的家属要是想追究的话,他不确定会不会成立,但毫无疑问,他会丢掉他的工作,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也将会被困在这件事情里,日日夜夜的受煎熬。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只是想救人……”
他将自己的心思藏起,后悔不已的对着当事人的家属道歉。
除了道歉,除了辩解,他也做不了其他的了。
“不怪你。”
杜芸晴开口回答了他。
“这是她的命。”
对于她的这个说法,姜清慈深以为然,这确实是她的命。
她自找来的命,硬生生改变了老天爷赋予的她一生顺风顺水无病无灾的命,非得往作死的路上不回头。
“您,您真的不怪我吗?”
小高记者听到她的回答,惊喜又局促地问。
“不怪。”
杜芸晴摇头。
“不怪任何人。”
第663章 回正阳山
他得到了最惊喜的答案,但还是丧着脸,他有点过不去自己那关。
他还是觉得,这人是被他间接害死的,他算是背了半条人命。
今天可一点也不棒,可真是糟透了的一天。
“不必自责。”
姜清慈突然对着他开口。
“此事和你无关。”
她掏出了一张安神符送他,“佩戴在身上,安神的。”
小高记者完全没想到青辞大师会出声安慰他,甚至送给他安神符。
他震惊的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赶紧伸手去接那张符纸。
他使劲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颤巍巍的接过姜清慈的符纸。
“真,真的送我吗?”
他不敢置信的忍不住再次确认。
青辞大师的符纸啊,直播间里上百万的人千金难求,甚至求了那么久青辞大师都不愿意上架去卖,现在竟然就这么送给他了?
本来今天这一波三折的都够他缓好几天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更是砸的他晕晕乎乎,甚至觉得是一场梦。
“嗯。”
姜清慈点头回答他后,便转过头去不看他,和她身旁高大的男人说话。
他这才注意是姐夫哥,而和青辞大师站在一起的人中,还有一个是直播里出现过的纸人姐姐。
还有一个年轻人,他在直播时也见过,是兔牙。
而兔牙不远处的中年男人看着和他有点像,估计是他的长辈。
那连那个站在中间说不怪他的中年女人,他们应该都是一家人。
那这个死掉的……
他想了一下在门外时听到的话,再想到他看了好多遍的青辞大师的直播。
不出意外,这是那个绿茶姐吧?
看青辞大师和其他人这态度,这绿茶姐指定没干好事。
他突然就没那么愧疚恐惧了。
最后,警察让他配合回去录个口供,秦家这边秦家老三也去了。
只剩下杜芸晴他们几人。
“让医院里先抬去太平间吧。”
杜芸晴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说着就往医院里走。
“不知时屿检查的怎么样了。”
她边走边说。
……
秦家老爷子的后事不用姜清慈秦妄操心。
方觉夏的更不用管。
秦时屿已经没事,检查更不用他们陪着或等着。
俩人与杜芸晴说一声,便准备离开回正阳山。
而观棋也准备跟着一同去正阳山。
“你不需要休息吗?”
姜清慈问她。
“我去正阳山上找华家要个丹药吃吃,强过休息半个月。”
观棋说。
那倒也没错。
“好,那便一同前往吧。”
姜清慈答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