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女鬼住了一百多年的地方，不愧是用女鬼的鬼气养着的房子。】
【就这光看着就吓人的房子，竟然还有那么多人敢去拍写真。一生追求出片的华夏女人，果真名不虚传。】
【哇哇哇大师能不能举起手机全屋照一遍？我想录个屏，保存这么好的建筑，这可是瑰宝啊。好想亲眼去看看，大师能不能给个地址？我保证不打扰女鬼姐。】
【想什么呢，青辞大师都亲自去了，冻死鬼也带着了，你以为今天不能将女鬼姐送走？太小瞧大师了。】
【不是不相信青辞大师，实在是青辞大师前面说女鬼要是走了这房子也完了，我害怕它真的倒塌，倒塌之前不能留下宝贵的详细的资料。】
姜清慈环顾了一下这房子，在一侧的桌子前坐下，秦妄与她并排坐下，于明珠便坐在了三步远的对面。
“你想知道什么？”
于明珠开口问。
姜清慈突然摘下自己的戒指放在了左手边的茶几上，于明珠对着 那戒指看了几眼，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便重新将视线挪回到姜清慈身上。
“我想知道隋素朝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又有什么约定，让你在这等他至今。”
“隋素朝是这个家的主人。”
于明珠直接开口。
过去了一百多年的事情，她脱口而出，像是就发生在昨天。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是这个家里的小主人，我那时候也不住在这里，而是在离这里很远的村庄，我家里过的不好，我爹没钱还赌博，我娘生我弟弟伤了身体，还被我爹要钱时打断了一条腿，为了维持生计，我和我两个妹妹都被卖了出去，只留了我姐在家照顾我娘和我弟弟。”
【好家伙，古代版的赌博的爸，生病的妈，耀祖的弟弟，和破碎的她。 】
“我一开始被卖的并不是这里，而是给一个老光棍当媳妇，那时候我才刚十岁，我害怕，我哭着求我爸妈不要卖了我，但我还是被老光棍领回了家。庆幸的是，老光棍在将我领回去的当晚，和人喝酒庆祝，喝醉上厕所时掉茅坑里淹死了。”
“老光棍没其他家人，我又成了自由身，听说这事后，我爹高兴坏了，将我领回家又能再卖一次了。结果附近人都说我小小年纪阴毒克夫，周围村里都是穷人，买女孩要么当媳妇要么当童养媳，我这名声一出去就没人敢买了。我爹就把我带到城里，因为我长得还行，他最先就带我到了窑子里，但里面的人嫌我年岁小还得养几年才能挣钱，没收，他才又将我带到街上，头上插根茅草，看有没有人牙子，或者哪家富贵人家要买丫鬟。”
“我就是这时候被隋家买了回去，我忘记多少钱了，反正我爹嚷嚷着说还不够他赌一场的，但还是因为不够他赌一场的银子将我卖了出去。”
“其实卖给有钱人家当丫鬟，比卖给老光棍当媳妇好太多了，也比在那个家里好太多。”
于明珠讲述这些时，脸上不见一丝难过。
时间能让一切情绪变得平淡。
当然，对于那样的家庭来说，卖给别人家，即便是当丫鬟也算是一种逃出生天。
【对不起，我为你刚才说你恋爱脑而道歉。】
【那时候穷苦人家的女孩的命真的不是命啊。】
【何止那时，你想想长河村，想想里面上百个女孩的冤魂。】
【唉，听不得这种事情……眼睛已经想尿尿了。】
“隋素朝比我小两岁，是那么大的宅院里唯一的一个孩子，我被买回来就是给他当玩伴。”
“隋素朝的爹在有了隋素朝之后，一次意外伤了根本，不能再有孩子了，所以对隋素朝这个唯一的孩子宠溺至极，有求必应，我之所以会被买回来，就是因为隋素朝问他家里为什么没有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一起玩。他爹便命人给他买一个玩伴回来。”
“之所以会选中我，是因为说是玩伴，其实更应该称呼贴身丫鬟，我和他年纪相仿又比他大一点，还有照顾弟弟妹妹的经验， 是个最合适的人选。”
“那么大的宅院只有这一个小孩，有那么多人照顾他宠溺他，可隋素朝一点也不任性一点也不坏，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好，是对每一个人都好的好，包括我。”
“我在这个宅院的身份是他的贴身丫鬟，但他当初说的要玩伴，就真的把我当做玩伴。让我同他一桌吃饭，甚至同床睡觉，我当然不能，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还为此生过气，但我不能越界，我觉得这里的日子过的很好，我怕隋老爷把我赶出去或者送回家里去，我不想再被卖给别人当媳妇。”
“隋素朝真的很好，他生气两天见我坚持也就不勉强我了，我们就这样我拿他当主子，他拿我当小伙伴的过着，包括他上学后也没变，他下学之后还会教我，他不喜欢写作业，又不敢不写，就拉着我陪他一起写，我识的字都是他教的。”
“一切都很好，我想这么照顾他一辈子，一直到意外的发生，他被人盯上。”
第678章 夫人的临终嘱托
“但没事，隋家不是一般的人家，隋老爷还是能摆平。但那件事之后，他还是被送走了。”
于明珠看着前方，眼神却是空洞，带着无尽的离愁别绪一般。
【不是，什么事啊？怎么被人盯上了？】
【因为太好看所以别人盯上了？】
【不是，冻死鬼不是男的吗？】
【男的也可能被盯上啊。】
【不是隋家不是一般家庭吗？怎么还是将人送走了？盯上冻死鬼的到底什么人啊？】
【隋家估计也只是有钱，不见得有势，万一是被有权有势的盯上呢，可不得送走。】
【你们推断一下，一百一十多年前，那时候世道也开始乱了。我觉得冻死鬼的被盯上，还有被迫送走，说不定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送哪去了？不会这一走就再无消息了吧？你看姐姐这满眼的惆怅和怀念。】
“然后呢？”
她出神的时间有点长，姜清慈不得不出声提醒他。
“他被送往了何处？”
于明珠回过神来，说：“送去了国外，避难连带着留学，他其实一直想去留学的，只是家里只有他这一个孩子，老爷夫人不舍得他去，一直不同意，这次却是不得不同意了。他那时候才十六岁，即便是自己想要的，临走前还是抱着我哭的不能自已，我也不舍得他走，但我的想法并不重要。”
“他留学了三年，回来时已经大变样了，不仅表现在成熟后更加好看而且多了锋利气质的外貌，还有行为和思想。”
于明珠说到这里时，表情变得柔和。
但，这种柔和只维持了几秒，便又添加了几分怨愁。
“他回来没多久，夫人病危了，临死之前，夫人将我叫到身边，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让我给老爷做妾。”
【来了来了，老子儿子抢女人，只是这个是娘主动提的。】
“在隋素朝留学的这三年里，夫人和我提过不下十次，每次都是在她身体有重大的不适后，每次都是苦口婆心，甚至对我这个身份地位的下人用上求字。但我都没同意，因为隋素朝离开时和家里所有人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将我随意嫁人，否则别怪他翻脸不认人，老爷和夫人都尊重他，所以也没有特别强迫我，他们还在等着我自己同意，这样他们也能和隋素朝交代。”
她学着一个上了年纪身体又不好的人虚弱开口，“这是明珠自己同意的，我们没有人强迫她，不信你问她。”
【嚯，道德绑架啊这。】
【夫人这明显是发现了自己儿子和这个买回来的丫鬟日久生情了，门不当户不对的看不上她的身份，想着趁着儿子不在把她嫁出去，就绝了儿子念想了。】
【这是嫁出去吗？这是永远留在家啊。】
【最诛心的还是嫁给他爹当他小妈，嫁给别人说不定还能抢回，还能让离婚，但嫁给自己爹，放现在社会都容不下的禁忌关系，搁那时代更是一辈子都别想了，虾仁猪心真是虾仁猪心啊！】
【这不就说的通了，女鬼姐为什么是姨太太的造型，原来嫁的根本不是冻死鬼，而是冻死鬼他爹。】
【也是不明白这些当爹妈的，明知道青梅竹马之间容易产生感情，要么纯爱，要么丫鬟爬床，为什么还非要给搞个异性的当玩伴。】
【因为卖男孩的少。】
【因为通房丫鬟本来就带有那种性质。】
【好刺激，冻死鬼该不会是回来看到自己的明珠成了自己爹的女人，想不开投河自尽了吧。】
【你们能不能不要想的那么龌龊，女鬼姐不是说了没同意吗？】
“我知道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也知道他们想让我给老爷做姨太太并不是老爷真的看上了我，而是为了隋素朝。”
像是被记忆重新带回了那个时候，于明珠的神色间染上很多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