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敲了几下棺材,“虽然玄门好像越来越不行,世道变了,不让神神鬼鬼的了,都听不到多少关于他们的消息了,估计也没出什么能在你手里过招的。”
“我不确定适不适合将你喊醒,但我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我感觉我没多少天可活了,我怕我哪天突然走了,就没人来带你出去了。”
他努力推着棺材盖,累得气喘吁吁。
“我就想着,先带你出去,先看看现在的世界。”
他试了很多次,但棺材盖纹丝不动,察觉到以自己的力量确实无法打开后,他开始看向手里的惊尘。
“试试吧。”
他自言自语着,将惊尘放在棺材上,嘴里念着“起”,下面自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试着念了其他他还能记得的一些咒语,结果还是一样。
“这要怎么弄开?”
他有些发愁的伸手去拿惊尘,发现惊尘竟然粘在上面了般取不下来了。
“难道能当提手?”
不管是不是当提手,惊尘粘在上面,他都必须要将这棺材打开,起码将惊尘取下来了,不然连下次进来的机会都没了。
“你哥难道没告诉你怎么打开吗?”
姜清慈看的都有些急了。
秦冠宏这次不知从哪爆发了一股洪荒之力,啪的一声,惊尘在他手中断裂,珠子哗啦啦落下。
而整个石道内也猛然恢复成漆黑一片。
惊尘断裂,失去了光。
秦冠宏被摔倒在地上,哎哟一声,只感觉老胳膊老腿都差点摔断。
“惊尘!哎呀……”
他看着自己手里就剩一个的珠子,也不顾上老腰了,慌的赶紧爬起来去找其他散落的珠子。
但一片漆黑,他趴在地上,一个也没有摸到,又不敢太往里进。
“这可怎么办……”
他焦急的满面愁容。
“找不到下次还怎么进来?这么黑不会也出不去了吧?”
“不过要是这次带不出去少爷,出不出去也没啥区别……”
惊尘的断裂,和黑暗的吞噬让秦冠宏颓废的差点想陪着谢即白在这里就此长眠。
无法完成少爷所托,以死谢罪。
但到底有家有室儿孙满堂还有挂念,不死心的再次起来推移棺材板,而这次,竟然动了。
虽然很轻,但他确实感受到了棺材板的轻微移动。
他连忙俯身去摸,发现本来严丝合缝的棺材板竟然真的有了错位。
是刚刚惊尘断裂带起的吗?
他无暇多想,使出全身力气的,终于将棺材板给推开。
“哥?”
他看不到,只能试探性的冲着里面喊。
没人回应,他做着心理准备,试探性的伸手到棺材里去摸。
姜清慈不受黑暗的影响,将一切看的分明。
看到了惊尘散落后,在地上滚动着,全部落入了封印之下。
看来二十年前确实还是有鬼怪出去了,带着惊尘的散珠,不然这些珠子她不会在各处搜寻到。
她看着秦冠宏伸手到棺材里,触摸到衣衫的材质,惊得立马缩回,又赶紧伸回去重新摸索。
一直摸到谢即白脸上,摸到人类皮肤的质感。
黑暗让一切不确定,也让恐惧不住攀升。
他不确定棺材里是不是谢即白,也不确定摸不到一点气息的他是不是还活着。
但事到如今,带出去,他只有带出去这一条路。
他用尽力气将谢即白从棺材里拉出来,光这一个动作,姜清慈都听到他腰部传来的咔嚓声。
八十岁的老人,将一个一米八七,没有意识的青年从棺材里拉出来背在背上,实属能折腾掉他半条老命。
姜清慈看着他步伐艰难的将人背起,看着他一步一倒的摸索着往外走。
看着他生怕将谢即白摔着,一直紧紧的护着他的身体。
听着他说——
“我会遵守承诺的,我会带你出去的。”
“这是你唯一交给我的事情,我一定会完成的。”
“我不会让你在这里长眠的。”
……
姜清慈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揶揄老爷子,说他八十岁高龄还能将人背出来,真是老当益壮啊。
其中的艰辛,确实只有他自己知晓。
姜清慈有些心酸的看着他一步步终于走出石道,等终于爬出到达有月光照耀之处时,他倒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但还是第一时间挣扎着起来,去看他千辛万苦背出来的,究竟是不是他家少爷。
等在月光下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他先是笑,而后,嚎啕大哭。
在秦冠宏的哭声中,姜清慈面前的场景再次一转,她回到了现实,封印之下。
她的脑子顿了一瞬后飞速运转,觉得不对,这两个场景里,她都没有遇到旁观的谢即白,这幻境是在攻击他哪一点啊?
以身镇鬼是他自愿的,秦冠宏将他从封印中带出来,他甚至都是长眠没有意识的。
这幻境对他的意义是……?
姜清慈扭头去看秦妄,对上一双清明的眼。
“都清楚了吗?你想知道的?我为何会入封印中以身镇鬼,秦冠宏又是如何将我带去,引起二十年前的玄门浩劫。”
秦妄同她说。
姜清慈:……行。
怪不得感觉这幻境对秦妄毫无意义,合着根本就是秦妄操控给她看,满足她的疑惑的。
“清楚了。”
姜清慈点头。
第744章 你觉得这个世界有趣吗
“你在下面一直处于深眠吗?”
秦妄以为她要问他什么时候想起的一切,或者问他如何操控的幻境,没想到会问这个问题。
“是。” 他回答,“我是天生灵体,让自己陷入长眠,身体便不会死亡。”
“那为什么会失忆?”
“因为到底是凡体,不管是长眠的时间,还是封印中那些怨灵的影响,都会产生一些侵蚀。”
姜清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正常人在那种场所下,一秒钟便会被摧毁的灰飞烟灭,而谢即白在其中镇守六十年,竟然只是小小的失忆。
玄门百年来就出这一个可飞升之材,果然名不虚传。
转念一想又说:“你身上偶尔会浮现的黑气也是和这六十年对恶鬼的镇压有关吗?”
秦妄坦言,“不是。我天生便和现在的邪修一样,可以吸收黑煞之气为我所用。”
他认真看着姜清慈眼睛,等着她的反应。
姜清慈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哦了一声,点头说:“原来如此。”
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继续下去吧。”
倒是秦妄自己开了口,“你不问问,我有没有和那些邪修一样做局残害生人,或者干脆吸食恶鬼来增进修为吗?”
毕竟,他确实可以吸收黑煞之气。
毕竟,他的修为确实快的惊人。
那时,玄门便是打着如此旗号来讨伐他的。
“你有什么必要要那么干?”
姜清慈惊讶的反问他。
“吸收那些黑煞之气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转化为灵力促进修为,你已经是天生灵体了,最纯净的灵气取之不尽,为什么要再去白费劲的去搞那些腌臜的煞气?”
秦妄看着他,突然就低笑了一声。
是呀,他有什么必要那样做。
那些人岂会不清楚。
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的无辜,不过是忌惮他的力量,容不下他的不受控制。
姜清慈的脸色却微妙的变了变,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我确实还有件事想问你。”
秦妄有些摸不准她这个表情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什么?”
“你现在的记忆是全部恢复了,对吧?”
秦妄点头承认,“是的,且在秦冠宏死亡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全部想起了。”
“嗯。”
姜清慈的神色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有什么意外,只是表情依旧有些微妙的欲言又止又言的。
“那陈皮子给你和你爸换皮这事……”
“没有成功。”
秦妄迅速回答。
姜清慈立马吁出一口气,“那就好!”
这反应顿时看的秦妄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姜清慈还在惦记着这件事。
“当我的身体面临生死危险时,体内的灵气会自主保护本体,陈皮子在准备剥我皮的瞬间,被我体内的灵气拍晕,醒来之后便逃了。他说那些话,只是在钻我那时记忆还没恢复的空子,妄图让你饶他一命。”
“你这灵体可真好用呀。”
姜清慈由衷地说。
秦妄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嫉妒,没有贪婪,更没有惧怕,她只是感叹着,像是夸奖今天的天气可真蓝。
若硬要说有点特别的情绪,那就是,一种,可以算得上是“与有荣焉”的小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