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大皇子母亲的母族,是获罪之人,他母亲如今是妃位,便也是顶天了。
从年少时,他与傅景麟成为了,薛景之的两个伴读,
便在旁人的眼中,同薛景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今日早朝,便有御史弹劾,您是袒护傅景麟,把佩靖侯府的庶长子,傅长羽都安排进了户部,看来还是有人对景麟,如今还留在京都不满意,”方修谦拖着额头说道,他可头痛的要死,
“旁的先不说,我估计许大人近日便会有危险,”傅景麟看向薛景之。
薛景之手里捏着茶杯,只听到咔嚓一声,那茶杯在他手里成了碎片,
他站起身来,走到方才傅景麟先前所站着的地方,望着京都远处那有些模糊的远山。
“方家把语嫣送到城外的庄子里去了,”
傅景麟与方修谦两人,同时都皱起了眉头。
说明方将军已经是让方语嫣,极力的在避开薛景之,
她与大皇子的婚事,不会有任何差错,会在年底顺利地举办。
天家把方将军府邸上唯一嫡女指婚给了大皇子,算是给他一种安抚,
他没有争夺皇位的实力,有个掌控兵权的岳丈,也能让他往后身居高位。
方将军是朝中,四位掌控兵权的将军其一一位,
而这四位将军,方将军可谓是重中之重,他掌管的是京都的兵权。
朝中皇子长大,即便立了太子,可对权力的追逐是不会停下的,
只要薛景之一处在弱势,那常在暗处中的虎豹就会一拥而上,
而这次便就是那些豺狼虎豹,把薛景之左膀右臂其一的傅景麟给拉扯了下去。
方将军将同薛景之一起长大的方语嫣,给送去了外庄,
明显是不想让方语嫣,成为这场无声战争中,被牵扯进去的人,
侧面也说明了,方家绝对不会占任何一个皇子,
即便如今薛景之是东宫,可他到底不是天家。
“这样也好,只要方将军摆明态度,事在人为,”傅景麟说道,
可他眼里却是闪过了一抹忧虑,方语嫣去了城外的庄子,
想来阿滢还没发觉,京都她向来没有什么可说话的人,也是除了方语嫣,
“先不说旁的,刑部尚书许巍如何说,”方修谦问道。
……
“主子,此次把许家都抛出去了,会不会因小失大?”
在一处庄园的亭台中,周围缓缓溪水流淌而过,小亭里有冰鉴扇着凉风,
两三人在亭中是饮着清茶,看是说的闲话,
可句句当中便都是对朝中大事的决定,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叫因小失大,用个不知变通的尚书,将能一步登天的傅景麟拉下来,这不叫因小失大,是我们赚了,”对方轻轻一笑,眉眼间都是舒展,
“拦住他几年,便已是最为理想,再说区区一个许家,空有一副忠心骨,他不止会成为我脚下的拦路石,即便不是我,往后薛景之,也会如我这般,”
“既是许家没用了,该如何处置?”
只听到亭台中,茶杯碰到了石板圆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伴随着声响的是,让人背后发冷的话,
“杀。”
第188章:你若是喜欢那世子
“如今外头可都在说你,与傅景麟当初有过往的事,”
阿滢与孙依依两人,在她所住的知阙院院子里,在葡萄架下歇息,
两人躺在舒适的摇椅上,一晃一晃,中间茶椅上摆放着樱谷送来的冰镇的青梨。
在阿滢的一侧,放在屋里的小摇篮,如今也被拉了出来,
胖嘟嘟,一天一个样的小元时,便睡在其中,
两条肉肉的小腿,时不时地蹬蹬,他一有动静,阿滢便要往旁边看一眼。
“听影二说佩靖侯府的老太太中了风,当真也什么做不了,说话都支支吾吾的,她那样的人,没想着到了晚年,弄出这般没了名声的事,”
“都说商场拼杀不见血,我看比不得京都这些高门大户,宗族权贵人的心思更是厉害,”
“那一句话里藏着多少个意思,别说一箭双雕,这途中就不知道挖了多少个坑,”
“老太太是被人给哄骗,到也不意外。”
孙依依都想明白的事情,阿滢知晓傅景麟不可能想不明白的,
老太太一心为了玉家,她不可能是不想,让侯府不好,
说到底还是老太太过于急切,别让人抓住了她心里的想法,
不需要什么保证,只要给老太太一点点的苗头,她就会上钩。
“说一句要被砍头的话,其实这天下何人做主,对咱们这些老百姓而言,真无什么区别,我们要的也不过只是家国永安,不受侵乱,能有一口饱饭吃,”
孙依依说得这话,确实也够踏实,格外的真。
如今内外没有战乱,阿滢还在侯府时,便也听到傅景麟说起过,
在蜀州还有湘南这些地界,山高路远,还有鲜少与外头有交际的部落或是族群,
改朝换代,有时新出的皇令,这些人都不知晓,只有过几年出来换物,
从一些百姓口里才知道,天下换了一个皇帝,皇帝换了,多他们来说也无所谓。
“主子,宫里来人了!”樱谷匆匆地从外头走来,
在她后头的是,一直照顾小元时的嬷嬷。
阿滢被樱谷从软椅上扶起来,看一下嬷嬷,对方对阿滢点了点头,是小声地说道,
“是宫里的人,”嬷嬷上前来,是走到阿滢的耳边,与她轻轻地说了两句话,
把还在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元时抱了起来,进屋换衣去。
“你去吧,家里的事放心,”孙依依也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阿滢的手背,
宫里来人,再加上阿滢如今的身份,想必也只有那位了。
阿滢心里不免的有那么一些慌,
外头她跟傅景麟两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而她所作所为,当真是撑不起皇家的颜面,不知那位找她,是要罚,还是怎么的,
如今娘亲与爹爹都不在,阿滢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
“你也不用慌,说到底他可是你舅舅,自己的外甥女在外头被人欺负,怎么也要把这脸面给你找了回来,我看了你此次去,或许还有好事,”
孙依依在走之前,是同阿滢说,而她一提起所谓的好事,
阿滢突然是明悟,如是真像她与孙孙依依所想的,那她又该如何做呢。
宫里来的人便在正院里等着,嬷嬷给小元时收拾好,就是带着阿滢开始梳妆打扮,
在泸州时,阿滢便衣着轻便,即便是到了公主府邸,她也要的是舒适,
嬷嬷把长公主给她做的衣衫拿了出来,天青色细软贡缎抹胸,腰束同色缂丝湘水裙,玉颜雪肤,头挽如今时新的飞线鬓,粉面低垂,领如蝤蛴,婀娜娇好。
精心装扮过的阿滢,即便是在宫里瞧多了各色嫔妃的嬷嬷,
也不得在心里暗自感叹,阿滢主子当真是长得格外的好。
宫里来人小轿都已经备好,原本阿滢以为,只是她一人去宫里,
可在上轿前,嬷嬷把已经醒来,泪眼汪汪要寻她的元时给抱了过来。
阿滢接过元时,搂在怀里颠颠,瞧着还走在轿子旁的嬷嬷,阿滢总算是心里没有那么慌了,
原以为进了宫门便是要下轿,结果也是没停,转了一处方向,似往后头而去,
阿滢是听傅景麟说起过,如没有旁的原因,进宫便要卸除刀剑,
进了宫里,不管是何人,便都是要下轿,除非乘坐步撵,
然而步撵,除了是宫里的娘娘,还有太后等人,旁人均是没有那等资格,
可阿滢的轿子,一直抬着往宫门里头走,她心不由自主地便也提了起来。
“主子别慌,这是去老太太的慈宁殿,她老人家或许是想见一见小主子,”
阿滢便也不敢多想,如今的太后她应该称作是外祖母,
先前她被娘亲寻回时,外祖母说是去了城外道观山上清修,便也没回来,
只是让人赏赐了不少的东西,而皇帝舅舅也没现身,也送来了不少的赏赐。
说有赏赐,可阿滢心里还是有些怕的,
如是两位当真对她有些喜爱,为何是不见一面呢?
到了慈宁殿,阿滢便在院门口下了轿,
她手都还没撩开车帘,便是外头有人唤了她一声,随后轻柔掀开了车帘。
阿滢一抬眼睑,便是瞧见个慈眉善目,打扮应该是慈宁殿里的嬷嬷,
她在瞧见阿滢时,还有阿滢怀里格外白白胖胖的小元时,眼睛便是笑得眯了起来。
“姑娘一路做轿来,怕是也累了,快快下来吧,太后便一早就等着姑娘了,”
嬷嬷伸手是想要扶着阿滢,阿滢当下心里都是忐忑,只是虚虚的搭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