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麟先前一路上不理会他,此时像有了好心情,能与他说上两句话。
“他是天家流落在外的皇子,先前一直在外头跟着长公主殿下,如今大皇子远去海外,二皇子已经被废,在宫里长大的皇子都看到了机会,”
“他在蜀州立下战功,此次回去告天下有这么一位皇子,能守住的家国,那些早已成年的皇子,怎可能让他就这么简单地登上宝座。”
“此次去外邦,朝中军机大臣必然知晓,里头有皇子的外戚,出使外邦拿到东西,大功一件,可若暴露了,只有去无回,死的概率可比大的概率要多,”
“推他出来,看把功劳给他,把他推的距死更加近,
“其他皇子的外戚,不少是朝中的能臣,所以,来的绝对会他,”傅景麟端着茶杯饮了一口道。
“你就敢这么肯定?”
“肯定,”傅景麟道,
“行吧,能拿到药给天家吃,要我说胡阳王可真是狠啊,这一步棋他竟下了二十多年,在这儿等着呢,”
“我觉得不会是薛兆,他是除了大皇子还算能扛住的事儿的,天家不会让他死,”
方谦修晓得傅景麟的推算鲜少出错,可他还是想瞧瞧他算错之后的不自然。
然而当他隔日一早,看到阿滢与薛兆从客栈二楼下来时,那模样跟见了鬼似的,
“阿滢?薛、薛兆,你们什么时候到的?你们长翅膀了不成!”
他跟傅景麟在这处才停下五日,按照他估算,阿滢最起码也要十多日才能到,
没想到五日……,他把目光落在阿滢的大肚子上,住在那里头的小家伙,也太皮实了吧!
阿滢被他那惊讶像是下巴要磕在桌子上的窘态的模样,给逗的拿出手绢捂着嘴笑,
“是的呀,长了翅膀~”
他们昨夜赶到的,傅景麟像晓得她会那时候到一样,静静站在客栈门外头等着,
下个马车时,她有些疲惫的,即便在马车里宽敞舒服一直坐着,
时不时能躺着到底,又有道长一直护着,可也没有比下了马车能走动舒服一些。
“早晓得我后头要跟着你来,当时就跟你一块儿走好了,”
几日不见的傅景麟,阿滢瞧着他时眼睛都润润的,里头依赖只多不少,
傅景麟对着她伸过手,要扶着她时,她先快速地把手放在其中。
然而这个人比她还急,抓住手之后便直接伸手上来,搂着她的腰身抱下了马车。
“哼,”在后头的薛兆哼了一声。
阿滢听着面色红了红,耳尖也发热起来,可还是装作什么都不晓得,抱人给抱着上了二楼的客栈里头,
已到了边境,此处跟蜀州城里又不一样,客栈里头的房间装扮也带了几分外邦独有的风情,
比如说……,床榻上椅子上,还有一旁放着的垫脚软凳都是皮毛。
她坐在床榻上,瞧着蹲在身前给她用热水烫脚的人,
“肿了些,”傅景麟眼里有过心疼,不敢给养的越发娇气的人多泡脚,熟练的用了锦帕擦干脚上的水渍,又拿过精油在掌心热了热,细心耐心的给揉按。
“没事呀,先歇息吧,”阿滢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看着傅景麟低垂着眼睑,她把脚收了回去,又往一边儿挪了挪,
可人还不放手……,
几日不见,他到是改了之前急色?晶亮的眼睛闪了闪,有过一抹逗趣显现,
“傅大人~”甜腻发软的嗓音是在嘴里打了几个滚儿,听着人身体都发酥,
“唔!”
屋里暖香肆意,方才的洗漱又是白溪了,累的睡过去时是想着,
她以后绝对不会在一些时日未见后逗他啦!
第346章:傅景麟不好骗啦
“真是怪得厉害,我从蜀州一路来,途中也阴雨绵绵,好不容易雨下得小了一些,可路上又湿得厉害,一路上还瞧见好几人的马车,在半途中坏了无法避雨,”
“怎么到了边境越是艳阳天呀,外头要多穿一层纱衣,都热的心浮气躁的,若把冰饮子卖这处,能赚不少得银两吧。”
来蜀州的人多,去外邦的人也有不少,南来北往的人在此处交会,
她先前在路上时,就听到了不少的口音,有些个勉强能听懂那么一两句,
而有的过路人所说的话,任由你再细细地听一听,
发现那话就像打舌头里卷了出来一样,怎么分辨都听不出来。
让她觉得有意思的是,从蜀州城边儿过来,途中一些茶馆或者是小城镇,
这么热的天气,可冰饮子却很少有贩卖的,多数的消暑退凉的物,
比如那退凉的凉茶,或绿豆煮出来的静心绿豆汤,如若不然就是凉水里头放过的瓜果。
和在蜀州城里完全不同,前段时日在城里时,她也瞧见有人卖冰饮子,虽不像她在京都那边有新意,
可多数的孩童,还有未出阁的姑娘,都去买来消消暑。
而神仙叶所煮出来的凉茶,还有神仙粉,这一类的东西在蜀州这处做得更多了花样,
在她京都所琢磨出来的,更是与蜀州这处不能比呢。
当时她走在城里时,把周围的都瞧了一个遍,
打探好把想法都写下来,写了信给送到京都的崇文手里。
她这一两年在外,似乎把她以往那十一二年时期盼,想要往外多走走的想法,都一一实现了,
想多一看这世上,是否比有香兰还要娇艳,且芳香花儿,
也想看一看,乘舟而下,两岸的竹海茫茫,
可像是话本子里头所写,有武功高之人身姿翩然,在竹梢之间你来我往的比试。
在赶路时,多数都在野外歇息,可心里格外的满足,
她隐隐约约地能察觉到,若有一日,她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傅景麟也极力地挽回,两人之间还无法走下去,无法相伴余生,
她想,她再也不会如先前那般,不愿回首过往,不愿去想与傅景麟有过的年日。
有了他带着她往外走的勇气,路途中的所见所闻,
她慢慢地好像越发活的,像是自己幼年时的那个盛清滢了。
此时所想的,不过是她闲来无事的随意想想,还躺在床榻上未起身,伸手扶了扶腰,
昨日未折腾久,这人也没轻易地放过她,如今腿根都还发酸发软呢。
明明出力的这人,怎么到头来累得起不来的反倒她,
莫不是真的从蜀州巫医那里,拿了些什么药吃了?
阿滢不免地转过头去,清亮得眼里微瞪了身旁的人。
“财迷,”早就穿戴整齐的傅景麟,靠在床边的软枕上,他转过头点了点阿滢的鼻头,
“进了外邦,再消暑的冰饮子也用不上,再有,你别惦记外头的冰饮子,太冰的东西你不能入口,等起身了,给你端碗绿豆汤来,”
傅景麟以为阿滢瞪他,是想要客栈后院凉水井里,拿出来的瓜果以及冰饮子,
昨夜是燥热得厉害,她瞧见了客栈的人送了瓜果上楼,也是想要尝尝,被他挡了回去。
那些瓜果从用篮子吊在水井里,染了一晚的凉意,吃起来都微微的有些凉牙,
若让她入了口,此次未让吴御医跟着,到后头受罪的可还是她。
“听话,起身了就试试绿豆汤,到了外邦那处还有更好的小食入口,你先前不说要开酒馆,那外邦奶酒,可给你小小的你尝一尝,”
傅景麟顺了顺阿滢的头发,很耐心地与她打着商量不过,
对于阿滢,他向来都让她尽可能地远离危险,
他如今所承诺的,到了外邦尝试酒,怕到了又有别的借口来拖延或敷衍。
而阿滢是听了入心去了,当真不再追着冰饮子说事,
她一早跟傅景麟说起下雨,又是暑热,也就是为了吃上几块冰凉的瓜果,
若是傅景麟再能放任她,她更是能饮上一杯舒爽凉饮呀~,
只可惜,傅景麟不好骗啦,哎。
“当真?你去过外邦那外邦的,马奶酒什么味的呀?除了这一种酒,可还有别的酒?先前看过其他的手札,多数都是说的是他们地域辽阔,”
阿滢有些好奇地看着傅景麟,等着他跟她说更多的外邦的事物。
“外邦昼夜温差很大,白日里照得伤人,晚间风大,风吹的入骨的冷,若在草原上过夜,寻不到一处地方躲避,野外有野狼蛇之类的致命东西,夜里头难以挨过去,”
傅景麟不负阿滢所期望的,他嗓音徐徐,能从他话里感受到外邦是如何的。
“这么凶险的吗?咱们如今还没走,在小城这里寻个医馆配一些能驱赶蛇虫的药吧,”
一想到还能碰见软趴趴,窸窸窣窣爬动的蛇,她有些抖,
不敢多想,赶忙地贴了过来,紧紧地一把抓住傅景麟,有些急切地说道:“咱们赶紧去买吧,我、我可怕那些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