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真是好笑,一只关在鸟笼里的鸟,见识过了天地广阔,突然有些不甘了起来。
“好,既然阿滢你是知道错了,老太太我就给你一个认错的机会,这两日我身体不适,你便是去那小祠堂里,为我抄几本经书来,”
“阿滢,你以前是个听话的,先前同你说的事,在我这里依然作数,”
“你服侍好景麟,以后有了世子妃,景麟有了嫡长子,你便是好好调养,怀个孩子,我同景麟说,抬你做个姨娘。”
老太太端坐在上位,手里不断拨动着一串佛珠,是且闭着眼,没有看跪在脚下的阿滢,
只是她越发这般平淡冷静的处理,就越发说明老太太心里是认真的。
阿滢被带到小祠堂里,手里拿上毛笔之后,才是重重的叹出了一口气,
她不是痴傻愚笨的人,老太太说了是给她个机会,
如是以后他再敢犯,那就不是跪小祠堂。
姨娘的身份啊……,
想着做傅景麟姨娘这个身份的人太多了,就是惦记通房这个身份更是大有人在,
可她不想的。
跪在祠堂前,悄然的翻开佛经,慢慢的抄写起来,往下抄写便是心里越发的平静,
头脑都清醒了许多,先前心里的不甘跟屈辱的气,也是慢慢平静了下去,
倒不是忘记了,只是明白了,如今身处这位置,所谓的屈辱反抗只会给她招来祸害。
这一抄经,阿滢都忘记了是过了几日,
今日听见了前来送饭时的小丫头谈话,在说起侯府中的事,才茫然的回了神。
“你对她那般恭敬做什么?大小不过是个通房,咱们世子爷都快有世子妃了,咱们要讨好往上走,那也得是去讨好世子妃的替身丫鬟,”
“我只是觉得她可怜罢了,先前世子爷是那么偏宠她,如今过了那阵新鲜感,世子爷听了老太太话,同玉馨小姐去游了湖。”
“你新来侯府不知道,她是世子爷的通房,先前可娇纵,是吹着枕头风把这侯府的家生子,满春姐姐与她叔叔两人都给害了出去,”
“她长的是那副模样,可心底坏着,你恭恭敬敬的对她,说不好哪没伺候好,等她复宠了,可就得遭殃,远远的离开便是最好了,”
“心是这么坏的?我定是记着,今日瞧见玉馨小姐同世子爷一起离开,两人并排走着,十分十分般配呢。”
阿滢听着这话,摇头笑了笑,
随后是低下头,继续把还有半部没有抄完的经书,慢慢的全部写完。
直到是嬷嬷过来查看,手里拿上阿滢抄写好的经书离开,
还带着老太太的话说,她可以回清漪院,原本是省了她以前问候,
且是如今每三日便要过去,在老太太前面学规矩。
“主子,老太太她……,”樱谷用热的锦帕敷在,阿滢双腿跪的发紫的膝盖上。
在通州时没人管束她们,她那时便觉得阿滢活得愉快,
当时她还是想着,自己猜想是真的,她还想再劝一劝阿滢再等一等。
如今瞧着这一回来便是受罚,侯府上上下下都是在笑话阿滢,她这个通房轻贱,
可见她那时被吓傻了,看见的所谓的世子爷担忧,不过只是眼花罢了。
“主子,丽娘子来拜访,”摇桃是进了屋小声说道,
这些日子不见她是规矩了很多,没有以往的蹦蹦跳跳。
阿滢有些疑惑,这丽娘子是何人?
“主子忘记了吗?丽娘子被侯夫人打的小产后,被摇桃碰见小丫鬟,你送了药”樱谷在旁边提醒,
阿滢是想起了,赶忙让樱谷把毛巾收起来,像这般有些丢脸的事是自己人知晓便罢了,
她没有是拿着自己疼痛的伤口,去别人眼前彰显,来博的同情。
收拾好后,是要摇桃请人进来,对方似乎好了许多,
“先前本来是想与你走动的,可你刚一回来就被老太太叫了过去,”
丽娘子一走到阿滢就外间来,便是眼睛快速的四处打量,
随后心里暗暗称奇,暗道,这做通房的还真有不一样,
就看这世子爷唯一的通房,用的东西都快比的上侯爷的那位二夫人了。
“听说你被世子爷带去了通州,我还想着咱们这样的人,是还能找到个被真心以待的,可是好福气啊,不过我就瞧着你是瘦了许多,”
“您过来是……,”阿滢不想再是打着弯说话,便直言问道。
那位丽娘子倒没觉得什么,只是瞧着阿滢神色有些疲累,也不拐弯抹角的说话,
是捂着嘴悄悄的笑了起来,她这一笑,阿滢是知道为何侯爷,是要把她养在外间了。
这位丽娘子,仍然是当得了书中所谓的红袖添香,她眉宇间有的是女子的柔美,举止间更是姿态得宜,
没有了那日跪在老太太前面的癫狂,她瞧着有几分小富人家教养出来的女子仪态,
“我过来是想谢谢你那日救我,我整日在那院子里,旁人避我如蛇蝎,不过倒也是发现了几件事,同我一个院子的两位通房,就几日的功夫没声没息的就没了命,”
“真是害怕哪日你我,也会这般没了命啊。”
第44章:傅景麟对待自己的正妻
这位好像是随意看到的小消息,同阿滢说了之后,
便是找了借口说身体还没修养好,是带着那有些干瘦的小丫鬟走了。
只是在走之前,那小丫鬟看到摇桃,是对露出很感激的眼神,
主子虽是进了侯府,在那后院里旁人两三句话便是笑话主子是个下等的货色,
以前主子是在外面,侯爷是时不时的会过来,
在知晓主子怀了孕,可能是个小少爷时,她清楚的看到过侯爷脸上的笑,
而在主子生命悬一线,险些被侯夫人打死,侯爷没有从未出现过,更不用说是惩戒夫人。
她想到了那位在后院里耀武扬威的二夫人,是怎么说旁闹腾的通房,
:只不过是个下贱的通房,也就是跟外面那些花楼里出来卖身子的差不多,卖的也就是那一层皮,还想别人唤她一声娘子,只怕是她没那个命。!
不出两天,与主子同住小院的通房,就悄无声息的没了命,
昨夜主子还想着,如是哪天她也是那下场,就让她去求求这位清漪院里的滢娘子。
“主子,侯爷后院的那些事,你不用往心里去,咱们世子爷并不会像侯爷那般,”樱谷瞧着阿滢有些走神,是劝解她,怕她多想自个儿伤了神。
她初初一听到这消息,也是有些心慌,侯爷后院里没了两位通房,
她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消息,还得是对方来了说起,才晓得这侯府里悄无声息没两条命,
都说那皇宫里是吃人的地方,可这些权贵人家,也少不了有这样不见血的下场。
“无事,我只是……,”阿滢是突然话,到嘴边就停了下来。
她只是怎么了呢?
她只是觉得……,自己迈向那不见底的深渊又近了一步。
是靠着窗坐在软榻上,屋里燃放的熏香,带着冬日里的初雪清冷让人心安,
可她却是觉得自己,犹如站在那无处下脚的刀尖上,周围满是没有声息的人。
樱谷以为阿滢听到这消息后,是会有些心神不宁,
可只是一会儿,阿滢便是如同先前那般,熟练的穿针引线,
从通州带回来的冰丝绸缎上,裁剪出来的巴掌宽腰带,又找出草纸细细描绘绣样。
樱谷知晓阿滢此时心里肯定是乱着,不想打搅她,退开去了院子,
刚到屋外,发现是傅景麟的已经跨过清漪院子的门槛,
樱谷又赶忙上回到内室,同阿滢说起傅景麟来了。
“世子爷来了,”阿滢笑意盈盈的站了起来,完全没有先前那般晃神,
“老太太让你去了祠堂,”傅景麟跨步进来,是瞧了一下小通房的神色,
眸子清亮,见到他便是如同以往一样,时时刻刻盼着他,
阿滢回了侯府换了一身素雅衣裳,那头青丝,没有那日赴宴会去的复杂,
只是简单不过的用了发簪管住,鬓边斜斜的,再别了一支香兰发钗。
她俏生生的立在那儿,犹如墙头那悄然绽放的香兰,娇弱,幼小,仿佛大风一吹就没了。
“是奴婢太过于得意忘形,没有考虑齐全,反倒让老太太是帮奴婢收拾了烂摊子,”阿滢面是有两份愧疚,眼睑垂下来,轻微的颤抖着睫毛,认错的姿态十足十。
她不愿又不恨,让傅景麟心里是突然的升起来一股烦闷。
今日碰到方文谦,说起他房里刚纳的通房,
说的是有股新鲜劲儿,他多去了两次,对方便是恃宠而骄,跟正妻作对起来。
是他当初心血来潮带着她走,她是懂事听话,可偏偏就是很规矩,
向来只有旁人欺负她的,从未用过他唯一通房的名头,强硬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