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托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道,竟直接挣脱开来,
在过门槛的时候,手紧紧地抓住门槛,对屋里的傅景麟与阿滢说道。
“傅大人,傅大人,我、我从城主那里听了一件事,阿鲁科部落的人来找过他!”
在一旁耐心给阿滢布菜的傅景麟,在这时抬起眼睑,挽剑便直接松开拉着托娅的手,
即便托娅如今没人控制,她也不敢贸然再走到屋里来,直直地跪在门外,眼神眼巴巴地看着屋里。
“大人,这话我听着城主与城主夫人说起的,阿鲁科那处有城主夫人的娘家人,她有个兄弟在阿鲁科亲王手下共事,对方是写信给了夫人,所亲王派人恭贺得到王的器重。”
傅景麟又给阿滢添了小半碗的汤,放在阿滢的手边,
对于他的照顾,阿滢来者不拒,可阿滢与傅景麟都察觉到了她心绪变化,
她心里有一鼓作气,不知道怎么就气着了。
“挽剑,带她去后头的院子,”
傅景麟安排好,话音落下,阿滢刚喝了一口汤,便把勺子放下轻轻地放下,用手绢擦拭了嘴角,
她没开口,可因樱谷向来都晓得她那些个小脾性,起身来扶着她。
“前头巴哈他们送来了蚕麦根不如去看看?城主夫人送来的酿酒方子,我都收着的,等蚕麦根晒干一些,就能用来酿酒了,”
阿滢起身之后对樱谷点了点头,她动作不慌不忙,一手撑着自己的腰身,慢慢地往外走,
说她对傅景麟有气,可她未对傅景麟摆脸色,
不管傅景麟递过来的汤,或者布的菜,她全部都入了口的。
要说她对傅景麟没气,可从蛛丝马迹当中便能寻到,
就比如说,如今她起身便就没搭理傅景麟,一句话都不说,跟樱谷两人往外走。
等着阿滢从屋里走了出去,饭厅里再也无淡淡萦绕的香兰气息,
先前还面色有柔情的傅景麟,转眼间,面上像凝结成了一层冰霜。
跪在外头的托娅,她算有些小聪明,晓得先前求人时,求的是阿滢,而不是傅景麟,
如今渐渐阿滢一走,坐在主位上的傅景麟,那瞬间像杀神附体似的,眼睛看着托娅,宛如刀子片片在刮肉剔骨。
“你不是外邦的人,”傅景麟向来都有耐心,
对于眼前的人,被他逼出来一两句真的话,他倒没什么高兴的,
靠在椅子上遥遥地看向托娅,那双黑森森的眼里,能透过托娅的皮囊,直击她内心深处何想法。
“傅大人说得不错,我确实不外邦的人,”
“你也不会中原的人,”傅景麟截住托娅后续想要说的话,
托娅是中原人的长相,可有时候长相,并不能决定一个人心里所属的位置。
这世上的人有千百种,如样貌出生地能决定一个人的话,
外邦当中就不会有中原的人,而中原自然也有外邦的探子。
“先帝时期出了大案,满朝的文武受牵连有过多一半,其中抄家灭族的,便有好几人,说灭族,可这里头还有不少逃脱的,我听说过当初胡阳王与庄大人,有些交情,”
“有人曾见过庄大人在外邦出现过,只是后来没了消息,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怕是死了,可我猜想,有人给他换了一张脸,就藏在外邦的何处,”
“带下去好好的问一问,她到底谁的人,”
他再也不看托娅一眼,对着阿滢离去的方向,步子有些着急地而去。
留在原地的挽剑,二话不说一把捂住托雅的嘴,
丝毫没有在意托娅个姑娘家,要照顾她几分颜面,遇到有台阶的地方也没停下,就听到砰砰的两声,托娅胳膊腿全部都磕在一旁石阶上,她闷哼,努力地挣脱开挽剑的手。
“这位姑娘,求求你再去跟傅大人说上两句吧,我当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真的只是城主夫人送来伺候傅大人的,”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你不是中原人,那我也跟你说说中原人惩戒人的方式,其中有一种,找那刀剑耍得厉害的,把头皮从头骨上剥落,不让愈合,就放在野外,上头放一些容易腐蚀的东西,等长出蛆来,再放出蚂蚁放在上头,”
“你别怕,这个时候你不会那么快死了,你还能,爬能走,可避免你胡乱走动,我们会找个大夫带回来,把你的手腕脚腕的筋给挑破,在里头再放上铁块,然后就让肉抱着铁块慢慢的愈合,”
“铁到底会生锈,再加血肉,到时候你会亲眼地看着肉发臭,胳膊腿上的血肉从里头烂在外头来,那吃你挑不完蛆虫,再把你放在外头,让雀来帮你的忙,你还会有气息,”
挽剑每说一句,托娅从一开始的哭闹,到后头吓了发抖,
在她被吓得高声喊时, 挽剑直接卸掉了她的下巴。
“你可真不见得聪明,在这处不可高声喧哗吵闹,看来得割了舌头。”
托娅惊怕地流着泪,被捂着的嘴怎么也挣脱不开来,只能不断地发出呜呜的声。
而先前走的阿滢,就跟着樱谷留影到院子里,看她们从外头抢回来的蚕麦根,
蚕麦根晒干后,用热水泡发,之后才与酒放在一起,
慢慢地那酒水便会变到色的,像是黄金一样,这时候的酒,还不最好的时候。
需得等着那黄金的酒,慢慢变得如同白水一样,
又有一点点金黄在里头飘荡着,这时候的酒才味道最好,
而达到这样的地步,就至少放个五年,可要自己喝起来,摆放两三月口感也不错。
“ 那咱们多收蚕麦根,等回到了京都的酿酒,不然等着蚕麦根送到京都,来来回回的要会耗费一些时候,等明日咱们出去问问,可有那稳定合作。”
“蚕麦根在西乌达尔生产得最多,卡萨河从西乌达尔而过,吹起来的花种,在这一片雨水多的地方最容易活,前两日城主找我做生意,说到他想要蜀州边境的盐砖,让牧民的牛羊有盐吃,”
“如果你想要蚕麦根生意,提一提也行,”
傅景麟过来便站在阿滢的身旁,主动地去握住阿滢的手,然而他刚有动作,
不知有意无意,阿滢直接绕过他的手掌,去看旁边挑选蚕麦根,把根茎上还有胡须跟叶子的都揪掉。
傅景麟一来,樱谷自然地要推开的,只是走开时她还不放心地看一眼,
但是被在一旁的泽钦快速地拉走,还怕她乱说话,
直接捂着嘴给带去了后头,等看不见阿滢两人了,他比了一个别吵的手势。
“阿滢,”傅景麟喊道,
“那下次城主再相邀时,你就把蚕麦根的事情跟他提一提,赚银子不丢人,我还得给元时还有肚子里的小东西,攒一些家底呢,”阿滢小声地说道。
“对了,先前你来得匆忙,肯定还有旁的事没做好,你去忙吧,我寻挽剑她们去外头走一走好不容易来了外邦一趟,一直在院子里待着,去外头走一走才好,”
不等傅景麟多说什么,阿滢手撑着腰身往外走,挽剑早就等在远处,
两人说着去外头再瞧瞧外邦的果子,说是试试看能不能做个蛋饼出来,
傅景麟站在原地,看着阿滢远处的背影薄唇抿得发紧。
第377章:念往事,心将碎
阿滢跟挽剑往外走,一会儿樱谷又跟了出来,这次后头倒没跟上泽钦,
有挽剑跟留影在,比他那个大男人跟着,还更加方便一些。
方才院子里的事挽剑间跟留影在外头,但大致的清楚发生了什么她们也晓得,
如今要说,整个府邸里能引得人情绪共同变化,也只有世子妃了。
她若身体不舒服,或者遇到了什么难事,开始有些闷闷不乐,周围的人也都跟着心里发闷,
就比如此刻,她跟世子有些闹别扭,周围的人就变得小心起来,
樱谷一直陪着阿滢的时间久,也跟着着急,小心地试探。
可阿滢不知怎么地跟世子就有矛盾起来,若是像先前那般吵闹哦,她到还不着急呢,能闹腾就说明能有说合的可能,
就怕这般平平淡淡的,不吵不闹,不舒服都掩藏在心底,不知该如何在其中帮衬。
“前头就有一家米粮铺子,咱们去看一看吧,不晓得这处的米粮与咱们中原的有什么不一样,对了,还得找一个匠人,多做一根棍子才好,面饼上头不是要抹平整一些,才显得好看吗,”
樱谷在一旁看着试探着阿滢的神色说道,
托娅很明显就是照着阿滢的模样装扮,世子却还是让人留了下来……,
她猜测一些想法也不能说,阿滢与以前有很大的不一样了。
她变得心思深藏了许多,要不是与她一块儿长大,陪伴得久了才能猜测的准一些。
若像挽剑与留影这样半路出来的,此刻当真摸不准阿滢心思,
真的就以为阿滢跟世子两人起了别扭,因那位叫托娅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