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知道不知道的,我这挂念你,找你跟我说话会儿的,你说说,你在府里,我可有亏待过你,托娅,你不觉得我对你有恩?”城主夫人语气低了起来,眼里冷光浮现,
她能是一城之主的妇人,又岂会是常人心思。
托娅当真有苦说不出,心里又记恨早就走的阿滢,
她不应该心软的,她就应该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杀了她!
……
而在马车里的阿滢眼皮子跳了跳,她抬手轻轻地按压住,
等眼皮安静了下来后,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往前头伸一伸有些酸痛的腿。
“我给你按一按?”
坐在阿滢对面的傅景麟,他眉眼舒展,眼里显得温情,说话的时候都还有些小心翼翼的,
若在平日里,他怕这个时候,已经把软枕放在阿滢的身后,
把人放在怀里,轻柔地给她按压着发胀的脚心,然而这两日阿滢都不爱搭理他。
同先前一样,阿滢也没搭理傅景麟,她坐在一旁,自个儿艰难地把软枕塞在身后,动作大不了,把半人高的软枕拖过来的,让她用力地脸发红,
虽然这么要强,吃亏的她,可一想到前不久这人如何地骗她,
再一想到肚子里的这两个小东西,她那股气不说消下去,还渐渐地往上涨的架势。
“有果茶,润润嗓子?”
外头泽钦在驾着马车要认真听的话,还能跟着门窗,能听到高高在上的世子爷,
外人面前德才兼备的傅大人,一句话里头都带着有几分祈求的意思。
傅景麟真的想,求阿滢能开口跟他说句话。
阿滢懒得理会他得讨好,傅景麟倒了一杯温水,
他问的果茶,实际也只寻个话头,阿滢如今最好不喝任何茶水,
他也没说直接放在阿滢的手里,而像那年少时,跟十分要好的小伙伴就吵了架,随后其中一个要哄着人,慢慢地挪着位置,靠近阿滢,小心地试探,
那细碎的响动,阿滢不没有发现,她装作没看见罢了,支颐看向外头,
等傅景麟靠过来之后,如今便夏日里所穿的衣裳并不多,不过清透的两层,他想来都火气重的,靠来之后像靠近了小火堆似的,
她夏日里本来就喜爱贪凉,这人一过来。她浑身的不舒适,
不愿挨着他,把腿往回收,可对方还得寸进尺,她退一退,他就靠过来。
“!”阿滢回头瞪人,
“喝口水,方才应付城主府里的人累了吧,”傅景麟赶忙递上茶杯,眼里笑意盈盈,
他这样子,比平日里淡漠的时,显得怪异得厉害,像又服用错了什么汤药。
“别挨着我,”阿滢皱眉,
“我错了,”傅景麟赶忙地认错,他想伸手去碰一碰阿滢的细嫩带着馨香的小手,再次被推开,也不放弃,接着道:“我想当然了,很自私,”
阿滢不回头,只心里一下闷痛,她像把站在远端俯瞰世人的神祇给拽入了凡尘,
有些愧疚,有些得意,有些傲然,更多的……,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对没对?
不等她细想,傅景麟再次道:“我想着你万事都能依靠着我,以我为第一,我就这么想着的,自私丑陋的心思,有更为阴暗不能显露于世间的,”
“有时会疯魔地想着,把你锁着,可一想到你会哭,你会郁郁寡欢,你看着我时,我能看见自己心底翻涌要挣脱的恶意,然而,当你笑着说去泸州定居,一起去出海,想要多看看别的地方,阴暗的角落里,也洒上了一些细碎的光来,”
“我说这些不为了开脱,只想说……,阿滢,别抛弃我好不好,”
“只有你看见了我的恶,我怕一辈子都改不掉了,”
不知何时,早入落入了那冷香的怀里,近到耳边的话明明听着让生寒,
可阿滢却觉得怪异的安稳……,气还有些不顺,看到跟前那墨玉的发丝,她抬手抓住,放在手心里搓揉,
靠在她肩头的人,温情小意的蹭了蹭,更是有些过分的,那气息落在了脖颈,
这人……,抓着的发丝用力一扯,恶狠狠道:“傅大人,你很会演戏嘛?”
“装恶人,扮可怜,你这本事可登台唱戏了!”
第383章:不看阿滢,他真的会疯
即使被阿滢识出了,自己那一点点的心思,傅景麟也未恼羞成怒,
反倒抱着阿滢,靠在她的肩头低声地发笑,好像这一刻,他自己也分成了两个人。
一个心底里彻彻底底的为阿滢感到开心,当初需的她教着读书写字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另外一半,就有些感叹道,往后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哄着她的话,
眼前这个的软乎乎小姑娘,她也不会那么容易相信他了,
不可否认心里有那么一些小小的失落,然而这样的失落,
不会让他要强迫阿滢什么,自己的私心他也会克制住,
阿滢能渐渐分辨出来一人说话的真假,他多的是欢喜。
“我未给你说笑话,到了这时候你还不认为,之前你做得是错的?在我这般生气的时候,你觉得演一场戏,我就能气消了,”
阿滢未推开傅景麟搂着她的手,也未把他从头,从自己的肩头推下去。
明明两人隔得这般近,再没有另外一个人能插到两人中间,
然后阿滢此刻冷静的模样,像极了傅景麟在遇到急怒时的神色,
他不嘶歇抵理的怒骂指责,反倒沉着冷静,而带出一点点的笑,
越这般,也能让人感受到的压抑在心底的火气激流,
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冲毁堤坝,到那时候才一发不可收拾。
“我气你,不仅仅是因肚子里的孩子隐瞒我,还有你把我生气的程度划分等次,觉得不到个底线,你有的办法能把我哄回去,很不在意我当下如何,我有时候回头想想,若是我气急了,当时拿着什么东西要做什么,你或许都会冷眼看着,”
“我冲你说‘我后悔当初在泸州时,让你进屋’,你无动于衷,是觉得,我再也做不出当初的事对不对,我有了元时,有了爹爹娘亲。”
阿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垂下眼睑遮盖去眼里的一抹深思,
实际还有更深的话,她如今不知为何,对着傅景麟也说不出来了,
只觉得傅景麟这般算计人心厉害,她竟有些怕他了,
她气,可也无力,她有种,她是癫狂疯魔了也好,傅景麟也只会冷艳看着的她的悲凉感。
实则说到底,她对于傅景麟的害怕,因为他能看透自己,可他从未看透过他的心,
若她能像娘亲跟父亲那样聪慧,怕早在蜀州的时,或许更早,
就能猜测到傅景麟隐瞒着她的事了,如今倒也不必与自己落得无力。
“先前的那些话不全是演戏,”傅景麟声音低了又低,
他在朝堂上跟那些,活了半辈子的官场老狐狸打交道,
连他们那些玲珑的心思,他也能猜的有七八分准,
阿滢如今隐藏在后头没有说出来的话,他不说猜测到十,这八分有的。
他真想跟阿滢两人携手往前走,一步步教会她如何立威,如何看旁人的利益心思,
不知不觉之间有些矛盾的想法起来,他既想着阿滢成长,携手共进,
可一方面他有矛盾的认为,阿滢到底是女子,还是需得他护着,
护着也行,到底是过了让她舒适的度,以至于又成了当初阿滢还在清漪院的时候了。
“以后我若再有别的事隐瞒,我自己去就在书房里头去,你若不开口让我回我,我一直住着,”
“你若厌烦,我想要去住到长公主府,或者想要跟母亲回泸州,不愿让我跟着去,我便也就不去,不让我见元时,我就不见,肚子里的这两个小家伙,你不开口,我绝不前来打扰。”
这算傅景麟给自己,最顶格的惩戒了,
不看元时,他能忍着,不看阿滢……,他真的会疯。
就看先前还不怎么搭理他的阿滢,有些惊得也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到了下马车时,往屋里走的阿滢,一边跟傅景麟说道:“城主府里的那位大夫,有些不对可我也说不上来哪里有些问题,他在与我说起外邦的神药,似乎没有任何隐瞒,”
“我想了想,我身上倒没有什么让他图谋的东西,若他目标你,往后不管去何处地方,记得把泽钦给带着,那些暗卫都给带上,这处不中原。”
傅景麟没指望先前的,那几句话能让阿滢彻底地原谅了他。
能被人轻易左右想法,那就不是阿滢了,在侯府,她心里暗暗的,早就想着要去泸州的心思,
这样的心思一放就是十多年,这期间即便有过动摇,她也坚持了下来。
“好,我注意,”傅景麟跟着阿滢的步子,
想身后去扶着阿滢的腰身,怕刚刚勉强跟他说一句话的阿滢,又不愿意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