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候,梁启过两日又会来找她了,阿滢心里惆怅,
她如今不好再出府了,崇文不来找她,她攒下的银子没法给梁伯母,只有梁启常来,她不给,又怕他回去欺负崇文,又对着梁伯母高声大喊乱砸东西。
“主子,这天气越发热了,小厨房里煮了消暑的绿豆汤,你给世子爷送一碗?”
“不用了,往年大暑来时,侯府里的冰块都先是往老太太祥映院,世子,跟侯爷夫人这几处地方先供应,”
阿银坐在窗前是手里的针线轻巧上下翻飞,反正是比她写字的笔听话,她在努力挽救之前被烧毁的那条腰带,
摇桃听得有些气馁,再多的她也不敢说了,主子虽然是脾气好,但不代表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就能随便是忤逆她的意思,
她只是替主子着急,距上次世子爷来了清漪院,这已经有三四天没来。
像世子爷那样的人物,有多少狂蜂浪蝶是往他身边凑啊,怕世子爷向二夫人那边的大公子似的,见着喜欢的就带回侯府是做个通房,过段时间腻了,那些个通房都没好日子过,
恰好樱谷眉眼带笑的从外院走了进来,瞧这摇桃愁眉的包子脸,掐了下她的脸颊,随后走到里间。
“下月的三号老太太院里的月桂是要被放出去了,”
阿滢一听,手里的绣样也停下来,眼睛晶亮地看着樱谷,
是樱谷再确认的点了点头,她是起来几步走到,自己平时存着秀活的箱子里挑挑拣拣,拿几样月桂能用的上的要交给樱谷包好。
月桂比她早些进府的,她与樱谷都受过她的照料,如今月桂出去了,阿滢是心里高兴,拉着樱谷在旁边坐下,
“不管以后我如何,不会耽搁你跟摇桃,要是外面有好的事主,都要跟我说,我虽舍不得你们,但也不能耽搁你们,我去求老太太跟世子爷放你们出去,”
樱谷听得眼圈一红,当下抓着阿滢的手就说:“你知晓我外面那家,也不是一个家,就算你放我出去,还得是被卖第二回,往后这话快别说了,平白的浪费我眼泪,你在哪我就在哪,”
阿滢连忙用手绢给樱谷擦是眼泪,保证以后再也不说这话。
月桂是负责老太太的平日里的衣服首饰进出,是老太太身边的二等丫头,
她想着去给老太太请安,如是碰到月桂,就与她说上两句话也好,
也是阿滢去的刚好,在老太太院子外路上是碰到了月桂,她正带着一位低头丫鬟从里出来,
阿滢瞧这情况不对,月桂也恰巧看到阿滢,跟身后捧着东西的樱谷,
两人视线相对,月桂在身后丫鬟看不见的角度摆了摆手,阿滢懂了,阿滢笑笑擦肩而过进了内院。
从屋里传出来老太太笑呵呵声,以及阿滢清脆的问安,跟在月桂身后的丫鬟是眼里涌出一片恨意,牙齿牙齿咬的发响。
“满春,你要再不收敛自己这副样子,就算你叔叔是大管家的二把手,侯府也没有你的位置,咱们这样的人,老老实实等着出府,是比什么都好,”
“可我明明有机会是能靠近那人的!她就是靠着那张脸,如果今日我是她,表小姐她敢在我脸上扇巴掌吗?”月桂回头看一下屋里,额角的青筋都凸显了。
旁边的月桂看她这样子,吓的赶紧是带人离开,在走之前叹气道:“你恨阿滢有些没道理,能做主的不是她,”
再有,阿滢就算是靠着那张脸,做了世子的通房,这也是她的本事啊,那样的本事,你没有啊。
满春不听月桂说的,恶狠狠的回头看了一眼,又是气到了头甩手离去,
那样登天路的机会本就是她的,就靠着那张脸,狐媚子的货色!
阿滢给老太太请安,最后说了一会儿话再出来,就没看到月桂,
她不好过去找,便是在外间的路上等着樱谷,是让他去找月桂把东西送上。
“你知道我刚刚看见什么了?那习惯用下巴看人的满春,脸颊上有巴掌印!”两人回清漪院的路上,樱谷有些惊奇的低声道,
满春是侯府是家生子,父母叔叔都是侯府签了死契的人,更何况她叔叔是管家的副手,多的是有人想要讨好她。
“她看到我时,还想快背对着呢,被我眼尖瞧见了!”
别人的事阿滢是没心思去想着,去给老太太请安,清漪院世子连着三四天没去,
老太太又觉得是她没贴心上,让她在墨韵院门口等着世子爷下职回来呢。
阿滢捂住嘴咳嗽了几声,带着摇桃就等着清漪院门口,不让老太太觉得,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主子,要不您先回去?奴婢在这里等着,要瞧着世子回来了,就来告诉你?”摇桃费力地举着伞,瞧着阿滢的裙面都已经湿了,心里有些难受,
阿滢却笑着摇了摇头,把伞往摇桃的方向偏了偏,她就说这个当通房的差事,没有当丫鬟来的好,
在清漪院内,她的一举一动侯府里的主子都看在眼里,
如果只雨下得稍微大一些,就没有把世子爷放在心上,怕不会只有跪经那么简单了。
“咳咳,咳咳,”阿滢吸了一口冷风,捂着手绢咳嗽了起来,
“那咱们往亭子里躲躲,您这都咳嗽起来了!”摇桃很焦急。
五月里下雨还有些凉意,阿滢出门前穿的薄,她贪凉,不喜热,
此刻风一吹胳膊上起了一层凉,先前温热掌心,此刻入手像从凉水里才拉拿出来似的,
等等了又等,有侯府的小厮挨个在走廊点着灯火,墨韵院子外面也没有脚步声传来。
“走吧,”阿滢轻轻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等世子爷也有一个时辰,脚发麻发痛。
主仆两人转身离去,院子里点灯的几个奴仆,慢慢的相互靠拢,其中有个丫鬟亲幸灾乐祸道:“听说世子爷有四五天都没有去她房里了,这就报应!”
“满春姐姐是侯府的家生子,少时可是伺候世子爷,与世子爷一同长大的,都有情谊在的,哪点比不上她,还不就是她先勾着世子爷去了!”
跟在一起点灯的几个小厮,其中有两位附和,顺带还给这丫鬟出了个小主意,对方眼睛一亮,把这主意给听到心里去了,
其余的小厮心底嗤笑,满春哪门子跟世子爷长大的?她也配?
还少时情谊,那就跟着世子爷几天的事,要说情谊,阿滢可不满十岁就去了墨韵院,跟着世子爷到如今,不如那几天情谊深?
再说了,阿滢被老夫人指给了世子做通房,那人家也没有用下巴看人!
第7章:往后有了世子妃
阿滢那日在亭子里站了一会子,又吹了冷风,
淋了生雨,这两日头一直昏昏沉沉,也咳嗽不见好,
樱谷怕她再加了寒气,硬把内室的窗户都给关上,一口新鲜气都不她的,摇桃为了让阿滢开怀些,给她从院子里挖了两盆香兰来,
“主子,您瞧,这两盆香兰开得格外好呢,奴婢还给您找了别的花种,等您好些了,再种下,过些时候就能瞧见发芽开花,您可要快些好,”
阿滢靠在软枕上笑的轻轻咳嗽,她用锦帕挡着,瞧不见她渐失血色的唇,她点头道:‘好呀~’
樱谷进来说老太太院里的月桂,今日要被放出去,现已经往侯府后门的方向去了。
“我去送送她,”阿滢突然来了精神,
樱谷也不好再拦着,给她重新换了一条手帕,别再喝冷风了。
阿滢去时,碰着了有几个丫鬟红着眼睛跟月桂道别的场面,
可她刚出现,旁人就相互结伴离开,她也见怪不怪,
少时伺候傅景麟,她没少被其它丫鬟小厮联合起来欺负。
“听说您着了凉,夜里一直咳嗽,怎么还出来送我,”旁人一走,月桂笑得都真实,举步上给阿滢请安,阿滢连忙扶她起来,
月桂肩上挎着个小包袱,里头有阿滢送她的贴己衣服,
就看月桂手里还拿着的几个小巧的香囊,还有两块手绢,
孰轻孰重,否真心实意,月桂看得清楚,侯府的下人有几个傻的,今日来送她的,多数都想着借着,她如今脚还没有迈出侯府关系,想去老夫人那里顶替她的职务罢了。
阿滢不一样,她对阿滢好一分,阿滢还她十分,暗暗里帮她良多,
阿滢一直记着,她少时被欺负,自己帮她把人赶走的情,她个心软又心思通透的人,
月桂想着,握住阿滢的手嘱咐道:“你贪凉,莫要夜里忘记关窗,咳嗽不见好,当心伤了嗓子,”
“晓得了,咳嗽又不生了什么大病,从侯府出去了少一些人心上的争斗也好,不晓得我往后日子如何,可别也是一床席子裹着出去,到有些羡慕起来你了,”阿滢弯弯月牙眼,又偏过头又咳嗽两声,
“呸呸呸!你这样好,自然有老天爷要眷顾你,再说世子只有你一处通房,世子爷不像大公子,您往后还有福气,快些回去吧,”